第60章 選擇
同一時間，學院北側的半位面實驗室內，孟德爾正站在一排透明培養倉前。
培養倉里漂浮著十幾株形態不同的魔化豌豆。根系沒有扎進泥土，而是懸在淡綠色營養液中。每一條根須末端都連接著細小的符文絲線，絲線另一端匯入中央的記錄盤。
記錄盤上的數據不斷跳動。
孟德爾拿起一支銀柄刻刀，在其中一株豌豆藤的莖節處輕輕劃開一道口子。淡綠色汁液滲出，立刻被旁邊的吸附水晶收集。
他看了一眼數據，微微皺眉。
「還是不穩定。」
實驗室角落，一隻稻草人形態的巫術草靈抱著記錄板，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它把記錄板舉高，等孟德爾接過後，又安靜地退到一旁。
孟德爾翻了幾頁，正準備重新調整培養倉內的魔力濃度，實驗室入口處忽然傳來藤蔓摩擦地面的聲音。
一截荊棘從門縫下鑽入，隨後門上的封印自行解開。
婕拉走了進來。
她沒有看那些培養倉，視線直接落在孟德爾身上。
「你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孟德爾沒有回頭。
「如果你指的是靈性位面深處那件事，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一點時間是多久？」婕拉問，「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孟德爾把記錄板放回桌上。
「實驗還沒有結束。」
婕拉冷笑了一聲。
「你的實驗什麼時候結束過？」
孟德爾沒有反駁。
培養倉里的營養液緩慢流動，符文絲線一根根亮起。巫術草靈站在旁邊，頭頂的稻草微微抖動，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婕拉走到實驗台前，掃了一眼記錄盤。
「你再拖下去，那邊的入口會更不穩定。上次暗月馬戲團能借雙魚座的潮汐通道離開，已經說明星位變化比預估得更快。」
「所以我才要把手裡的事情安排好。」孟德爾說，「我不想離開學院後，回來發現自己的研究全部中斷。」
「你可以讓學生接手。」
「合適的學生不好找。」
婕拉看著他，剛要開口，實驗室半空忽然泛起一圈淡淡的銀色漣漪。
一隻通體半透明的信使從漣漪中鑽了出來。
它外形像一隻細長的蜥蜴，背上長著薄翼，尾端掛著學院制式信筒。出現後，它繞著孟德爾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的手腕上。
孟德爾取下信筒，看到上面的學工辦法印。
「導師申請？」婕拉問。
「應該是。」
孟德爾打開信筒，抽出最上面的導師選擇表。表格第一行寫著蘇恩的名字。
他原本只是隨意看一眼，很快便停住了。
「綜合排名第九。」孟德爾低聲念道。
婕拉挑了挑眉。
「前十？」
孟德爾繼續往下看。
《翠玉錄》論文，新日光葵，陽炎射線模型，一階石化藥劑，基礎植物園，元素之靈培育。
材料後面還附著一份自薦信。字跡工整，內容沒有多餘鋪陳，只按順序列出研究經歷和後續計劃。
孟德爾看完後，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是那個改良日光葵的學徒。」
婕拉伸手把材料拿過去。
「我看看。」
孟德爾沒有攔她。
婕拉翻了幾頁，視線在蘇恩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她說，「暗月馬戲團那天，被抓到靶台上的學徒。」
孟德爾抬頭看她。
婕拉繼續往下翻。
「沒想到履歷這麼好。綜合前十，論文、巫術模型、魔藥學、實戰考核都過得去。在學徒里應該能排到前面。」
她把材料放回桌上，語氣裡帶了點興味。
「如果你不收，我倒是有點心動。」
孟德爾拿起那份新日光葵論文的簡要拓印。
他讀得比剛才更仔細。
看到超凡要素組合與陽炎射線模型的部分時，他抬手在半空中輕輕一點，一組簡化符文隨之浮現。符文排列成環，和蘇恩拓印圖裡的結構大體一致。
孟德爾看了片刻，微微點頭。
「思路不錯。」
婕拉看著他。
「只是不錯？」
「對學徒來說，已經很好。」孟德爾說，「他不是單純培育出一個新品種，而是從植物自發形成的防禦結構里反推出巫術模型。這個方向有繼續培養的價值。」
婕拉雙手抱臂。
「那就收了。反正你也一直嫌沒有合適的人接你的實驗。」
孟德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翻了一遍蘇恩的自薦信，指尖在「希望繼續研究魔法植物性狀與巫術模型之間的轉化關係」這句話上停了停。
片刻後，他合上材料。
「我去一趟學工辦。」
婕拉看著他轉身，問：「現在？」
「現在。」
孟德爾取下實驗袍外側的手套，隨手交給巫術草靈。
巫術草靈抱著手套，連忙讓開路。
學工辦的登記巫師正在整理第二批導師申請材料。
門口的法鈴響起時，她以為又是哪個學徒來詢問進度，抬頭剛想開口，便看見孟德爾走進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孟德爾閣下。」登記巫師起身行禮。
孟德爾點了點頭。
「蘇恩的導師申請表在這裡嗎？」
登記巫師很快從優先名單里取出那份表格，雙手遞過去。
孟德爾接過後，看了一眼確認無誤，直接在導師確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淡綠色法印從筆尖擴散開，落在表格底部。導師選擇表上的兩枚法印彼此連接，形成完整的學院契約記錄。
登記巫師看著那枚法印，神色有些驚訝。
按照流程，導師通常會等幾天，把所有申請者材料看完後再決定。像這樣當天收到，當天親自過來簽署的情況並不多見。
孟德爾把表格遞迴去。
「通知蘇恩，今天下午來我的實驗室。」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會給他回信。」
「是，孟德爾閣下。」
回到實驗室後，孟德爾沒有繼續處理培養倉。
他坐到書桌前，取出一張帶有橡木之冠紋章的信紙。
婕拉還沒有離開，站在旁邊看著他寫信。
「這麼快就讓他見面？」
「他既然敢在第一天遞申請，就說明已經準備好了。」孟德爾寫下第一行，「我也想看看，他對自己的研究理解到什麼程度。」
婕拉笑了一聲。
「別把人嚇跑了。」
「如果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了，也不適合跟著我。」
孟德爾將信寫完，封入信筒，交給那隻半透明信使。
信使展開薄翼，鑽入半空中的銀色漣漪。
廷根街108號附3號，蘇恩正坐在書桌前整理下一輪日光葵實驗計劃。
紙面上的字寫到一半，窗邊忽然出現一圈銀色波紋。
半透明信使從波紋中探出頭，落在書桌上，將信筒推到他面前。
蘇恩看見信筒上的橡木之冠紋章，手上的動作停住。
他取出信紙，展開。
信上只有幾行字。
「蘇恩：
你的導師申請我已經簽署。
今天下午三點，來北側半位面實驗室見我。
孟德爾。」
蘇恩看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水靈從桌邊探出頭，風靈也落在信紙旁邊，好奇地看著那枚淡綠色法印。
蘇恩慢慢把信紙收好，又重新打開衣櫃，取出最正式的學院長袍。
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要等上幾天。
結果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下午三點之前，他必須把所有材料再檢查一遍。
培養倉里漂浮著十幾株形態不同的魔化豌豆。根系沒有扎進泥土，而是懸在淡綠色營養液中。每一條根須末端都連接著細小的符文絲線，絲線另一端匯入中央的記錄盤。
記錄盤上的數據不斷跳動。
孟德爾拿起一支銀柄刻刀，在其中一株豌豆藤的莖節處輕輕劃開一道口子。淡綠色汁液滲出，立刻被旁邊的吸附水晶收集。
他看了一眼數據，微微皺眉。
「還是不穩定。」
實驗室角落，一隻稻草人形態的巫術草靈抱著記錄板，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它把記錄板舉高，等孟德爾接過後，又安靜地退到一旁。
孟德爾翻了幾頁，正準備重新調整培養倉內的魔力濃度，實驗室入口處忽然傳來藤蔓摩擦地面的聲音。
一截荊棘從門縫下鑽入，隨後門上的封印自行解開。
婕拉走了進來。
她沒有看那些培養倉，視線直接落在孟德爾身上。
「你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孟德爾沒有回頭。
「如果你指的是靈性位面深處那件事，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一點時間是多久？」婕拉問，「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孟德爾把記錄板放回桌上。
「實驗還沒有結束。」
婕拉冷笑了一聲。
「你的實驗什麼時候結束過？」
孟德爾沒有反駁。
培養倉里的營養液緩慢流動，符文絲線一根根亮起。巫術草靈站在旁邊，頭頂的稻草微微抖動，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婕拉走到實驗台前，掃了一眼記錄盤。
「你再拖下去，那邊的入口會更不穩定。上次暗月馬戲團能借雙魚座的潮汐通道離開，已經說明星位變化比預估得更快。」
「所以我才要把手裡的事情安排好。」孟德爾說，「我不想離開學院後，回來發現自己的研究全部中斷。」
「你可以讓學生接手。」
「合適的學生不好找。」
婕拉看著他，剛要開口，實驗室半空忽然泛起一圈淡淡的銀色漣漪。
一隻通體半透明的信使從漣漪中鑽了出來。
它外形像一隻細長的蜥蜴，背上長著薄翼，尾端掛著學院制式信筒。出現後，它繞著孟德爾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的手腕上。
孟德爾取下信筒，看到上面的學工辦法印。
「導師申請？」婕拉問。
「應該是。」
孟德爾打開信筒，抽出最上面的導師選擇表。表格第一行寫著蘇恩的名字。
他原本只是隨意看一眼，很快便停住了。
「綜合排名第九。」孟德爾低聲念道。
婕拉挑了挑眉。
「前十？」
孟德爾繼續往下看。
《翠玉錄》論文，新日光葵，陽炎射線模型，一階石化藥劑，基礎植物園，元素之靈培育。
材料後面還附著一份自薦信。字跡工整，內容沒有多餘鋪陳，只按順序列出研究經歷和後續計劃。
孟德爾看完後，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是那個改良日光葵的學徒。」
婕拉伸手把材料拿過去。
「我看看。」
孟德爾沒有攔她。
婕拉翻了幾頁，視線在蘇恩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她說，「暗月馬戲團那天，被抓到靶台上的學徒。」
孟德爾抬頭看她。
婕拉繼續往下翻。
「沒想到履歷這麼好。綜合前十，論文、巫術模型、魔藥學、實戰考核都過得去。在學徒里應該能排到前面。」
她把材料放回桌上，語氣裡帶了點興味。
「如果你不收，我倒是有點心動。」
孟德爾拿起那份新日光葵論文的簡要拓印。
他讀得比剛才更仔細。
看到超凡要素組合與陽炎射線模型的部分時，他抬手在半空中輕輕一點，一組簡化符文隨之浮現。符文排列成環，和蘇恩拓印圖裡的結構大體一致。
孟德爾看了片刻，微微點頭。
「思路不錯。」
婕拉看著他。
「只是不錯？」
「對學徒來說，已經很好。」孟德爾說，「他不是單純培育出一個新品種，而是從植物自發形成的防禦結構里反推出巫術模型。這個方向有繼續培養的價值。」
婕拉雙手抱臂。
「那就收了。反正你也一直嫌沒有合適的人接你的實驗。」
孟德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翻了一遍蘇恩的自薦信，指尖在「希望繼續研究魔法植物性狀與巫術模型之間的轉化關係」這句話上停了停。
片刻後，他合上材料。
「我去一趟學工辦。」
婕拉看著他轉身，問：「現在？」
「現在。」
孟德爾取下實驗袍外側的手套，隨手交給巫術草靈。
巫術草靈抱著手套，連忙讓開路。
學工辦的登記巫師正在整理第二批導師申請材料。
門口的法鈴響起時，她以為又是哪個學徒來詢問進度，抬頭剛想開口，便看見孟德爾走進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孟德爾閣下。」登記巫師起身行禮。
孟德爾點了點頭。
「蘇恩的導師申請表在這裡嗎？」
登記巫師很快從優先名單里取出那份表格，雙手遞過去。
孟德爾接過後，看了一眼確認無誤，直接在導師確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淡綠色法印從筆尖擴散開，落在表格底部。導師選擇表上的兩枚法印彼此連接，形成完整的學院契約記錄。
登記巫師看著那枚法印，神色有些驚訝。
按照流程，導師通常會等幾天，把所有申請者材料看完後再決定。像這樣當天收到，當天親自過來簽署的情況並不多見。
孟德爾把表格遞迴去。
「通知蘇恩，今天下午來我的實驗室。」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會給他回信。」
「是，孟德爾閣下。」
回到實驗室後，孟德爾沒有繼續處理培養倉。
他坐到書桌前，取出一張帶有橡木之冠紋章的信紙。
婕拉還沒有離開，站在旁邊看著他寫信。
「這麼快就讓他見面？」
「他既然敢在第一天遞申請，就說明已經準備好了。」孟德爾寫下第一行，「我也想看看，他對自己的研究理解到什麼程度。」
婕拉笑了一聲。
「別把人嚇跑了。」
「如果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了，也不適合跟著我。」
孟德爾將信寫完，封入信筒，交給那隻半透明信使。
信使展開薄翼，鑽入半空中的銀色漣漪。
廷根街108號附3號，蘇恩正坐在書桌前整理下一輪日光葵實驗計劃。
紙面上的字寫到一半，窗邊忽然出現一圈銀色波紋。
半透明信使從波紋中探出頭，落在書桌上，將信筒推到他面前。
蘇恩看見信筒上的橡木之冠紋章，手上的動作停住。
他取出信紙，展開。
信上只有幾行字。
「蘇恩：
你的導師申請我已經簽署。
今天下午三點，來北側半位面實驗室見我。
孟德爾。」
蘇恩看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水靈從桌邊探出頭，風靈也落在信紙旁邊，好奇地看著那枚淡綠色法印。
蘇恩慢慢把信紙收好，又重新打開衣櫃，取出最正式的學院長袍。
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要等上幾天。
結果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下午三點之前，他必須把所有材料再檢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