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東西滿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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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自己孤零零在深山冷坳里凍了整整一夜,受盡寒風煎熬。

  深秋的深山,夜裡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連骨頭縫裡都是冰涼的。

  他在山裡找了一遍又一遍,喊了無數聲,半點人影都沒見著。

  李雲龍胸口的火氣就止不住地往上竄,渾身怒意翻騰。

  又擔心又惱怒,心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火氣,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他當即二話不說,帶著身邊一眾凍得渾身發抖的戰士快步衝上前。

  一行人齊刷刷攔在大路正中,死死擋住了前方駛來馬車的去路。

  周身氣勢洶洶,擺明了是要找人算帳的架勢。

  李雲龍一行人氣勢洶洶突然現身,猛地從路旁樹叢里衝出來。

  坐在馬車上的何雨石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李雲龍。

  看著團長滿臉疲憊、眼底布滿紅血絲的模樣,心裡頓時一緊。

  他心思通透,只是稍微轉念一想,便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一股難以言說的、滾燙的溫暖,瞬間悄然湧上心頭。

  原來團長一夜未眠,冒著刺骨嚴寒,在漫山遍野里苦苦尋找自己。

  生怕他在山裡出意外、遭不測,連片刻歇息都不曾有。

  趕路的馬車緩緩停下,穩穩停在了怒氣沖沖的李雲龍面前。

  馬蹄輕輕刨了刨地面,車輪徹底停穩,沒有半點顛簸。

  不等滿臉陰沉、周身戾氣不散的李雲龍開口質問。

  心思靈動、深諳團長脾性的何雨石率先跳下馬車,笑著開口問道。

  「團長,您怎麼會特意跑到這荒郊野外來?」

  「難不成您早就料到,我今天會帶著大批物資原路返回?」

  李雲龍一肚子憋了一夜的火氣、擔憂、焦躁,當即忍不住厲聲怒吼。

  聲音粗獷洪亮,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發顫,滿是責備。

  「我哪能未卜先知知道這些!」

  「你趕緊老老實實給我說清楚,整整一天一夜,你到底跑去哪裡胡鬧了?」

  「還有眼前這輛滿載貨物的馬車,你又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何雨石身形利落,縱身一躍便穩穩跳下行駛的馬車。

  身姿挺拔,腳步沉穩,沒有絲毫慌亂,反倒一臉從容笑意。

  他抬手一把掀開遮蓋貨物的厚重防水油布。

  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臉上帶著一抹自信從容、胸有成竹的笑容,對著李雲龍朗聲說道。

  「團長,大喜啊!」

  「咱們獨立團這回,可是真真切切要大發橫財了!」

  李雲龍一聽發財兩個字,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滿是憋屈地嚷嚷,語氣里全是無奈。

  「發什麼財?」

  「老子現在窮得叮噹響,都快窮到把貼身褲衩都拿去當了換糧食了!」

  話說出口他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失態。

  當著一眾戰士的面,說這話實在有損團長威嚴。

  連忙尷尬地收住話語,臉上神色一正,嚴肅地改口。

  「少跟老子貧嘴!趕緊讓我好好瞧瞧。」

  「你小子到底弄來了什麼稀罕寶貝,敢大言不慚說咱們發財!」

  一邊說著,李雲龍一邊快步湊到馬車旁邊,低頭仔細查看車上貨物。

  腳步急促,眼底滿是好奇,壓下了先前的滿腔怒火。

  只見車廂里滿滿當當堆著各式前線最緊缺的物資。

  雪白細膩的精米白面,大塊新鮮的豬肉臘肉,透亮的精煉油脂、足量的細鹽,應有盡有。

  還有厚實布匹、藥品、針線、農具,各式各樣零零散散的日用物件。

  整輛馬車就如同一個移動小型雜貨鋪,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當李雲龍目光掃到車廂下層,看到整整將近三十支嶄新完好的步槍時。

  雙眼瞬間瞪得滾圓,滿臉震驚,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平靜。


  更讓他心頭狂跳、呼吸一滯的是,步槍上方還赫然架著一挺嶄新完好的歪把子機槍。

  槍械鋥光瓦亮,保養得極好,沒有絲毫破損,完全能直接投入戰場。

  李雲龍伸手指著車上亮眼的武器裝備,呼吸瞬間變得急促沉重。

  胸口劇烈起伏,語氣難掩極致的激動與狂喜,緊緊盯著何雨石開口。

  「石子!這些精良武器,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有大本事!」

  「老子獨立團這下,可真算是狠狠發了一筆天大的橫財!」

  激動過後,李雲龍猛然回過神。

  臉上濃烈的笑意瞬間收斂,眉頭微蹙,緊接著追問起事情原委。

  「石子,你之前明明跟我報備,進山是去打獵尋找野味,給大夥改善伙食。」

  「可眼前這些槍炮、緊缺物資,根本和打獵沒有半點關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何雨石並沒有急著直白交代事情真相。

  他先彎腰從車上抱起好幾盒包裝完好、鐵皮密封的牛肉罐頭。

  挨個分給在場每一位隨行戰士,人手一盒,公平周全。

  做完這一切,他才語氣溫和,對著李雲龍緩緩開口。

  「團長,各位弟兄在山裡奔波一夜,又冷又餓,想必大家全都還沒有吃早飯。」

  「咱們不急著細說緣由,先往駐地趕,一邊趕路返程,一邊慢慢細說經過就好。」

  戰士們小心翼翼接過珍貴無比的牛肉罐頭。

  一個個雙手捧著,攥得緊緊的,誰都捨不得立刻打開吃掉。

  這般稀罕少見的肉食罐頭,在艱苦抗戰歲月里,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緊俏貨。

  太過珍貴,沒人捨得隨便拿來湊合一頓早飯,白白糟蹋。

  唯獨何雨石毫不在意,隨手拆開一盒罐頭。

  拿出隨身鋒利的小刀,慢條斯理挑著裡面鮮嫩厚實的牛肉,大口吃了起來。

  神情淡然,絲毫沒有把這點稀罕吃食放在心上。

  一旁看著的李雲龍嘴角不停抽搐,心疼又無奈,還滿是好奇。

  他伸手一把搶過何雨石手裡剛拆開、還沒吃幾口的罐頭。

  理直氣壯、霸道地說道。

  「這一盒罐頭就歸我老李了,算是你孝敬團長的。」

  「別光顧著吃,趕緊把你一夜消失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何雨石早就習慣李雲龍霸道隨性、嘴硬心軟的性子。

  絲毫沒有半點不滿,也沒有生氣,淡定地又拆開一盒全新牛肉罐頭,繼續悠閒進食。

  李雲龍見狀,心裡的好奇心徹底被撩到極致,再也按捺不住急躁心緒。

  一把緊緊攥住何雨石端著罐頭的手腕,壓低聲音怒罵。

  「你小子是存心想要急死我是不是?」

  「趕緊說實話,再磨磨蹭蹭不說實話,你這罐頭以後一口都別想吃!」

  何雨石見狀不再故意打趣團長,順著團長的心意停下動作。

  隨手把剛打開的罐頭遞給一旁,早已看呆的警衛班長。

  輕聲細心,語氣誠懇地吩咐道。

  「班長,辛苦你帶著各位戰友幫忙牽引馬車趕路。」

  我和團長單獨往前走幾步,慢慢聊聊事情經過就好。

  警衛班長全程都被滿滿一車軍火、緊缺物資震撼得呆立原地。

  愣了好半天,才木然接過罐頭,連忙恭敬應聲。

  「好嘞何兄弟,我們慢慢跟在隊伍後方,絕不打擾你們談話。」

  何雨石輕聲道謝過後。

  伸手拉著滿心好奇、急躁難耐的李雲龍,往前走離開隊伍一段距離。

  徹底避開旁人耳目,確保對話不會被聽見,才緩緩低聲講述整件事情。

  「團長,昨天我進山之後,漫山遍野找了整整大半天。」

  深山裡草木枯黃,獵物早就躲了起來,連一隻像樣的獵物都找不到。


  我不願意空手而歸,讓團長擔心,白白讓大家失望。

  索性繞路前往鬼子把守的小王莊,直接把那裡的炮樓一舉端掉了!

  李雲龍聽完這番話,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徹底消化掉這句話的意思。

  緊接著扯開洪亮粗獷的大嗓門,震驚地高聲大喊。

  「啥?你再說一遍!」

  「小王莊那座堅固易守難攻的鬼子炮樓,被你一個人拿下了?」

  「那炮樓里可是駐守著一整支精銳鬼子小分隊,還有一個編制不滿的偽軍排啊!」

  何雨石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李雲龍嗓門實在太大,震得自己耳朵嗡嗡作響,半天緩不過來。

  他輕輕揉了揉發酸發悶的耳朵,平靜淡然、雲淡風輕地開口回應。

  「團長,您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大喊大叫。」

  不過區區三十多個日偽敵人,戰鬥力參差不齊,根本不堪一擊。

  悄無聲息端掉一座小炮樓,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李雲龍絲毫不在意何雨石淡然炫耀的語氣。

  滿心只剩極致的欣喜與驕傲,不停催促何雨石仔細講述。

  「別廢話,趕緊跟我仔細說說。」

  「你孤身一人,無援無靠,到底是怎麼悄無聲息拿下重兵把守炮樓的?」

  何雨石有條不紊,簡略講述自己深夜潛伏。

  耐心等到後半夜,敵人全部放鬆警惕、熟睡鬆懈時,趁著夜色悄悄摸進鬼子據點。

  身手利落、乾淨利落完成奇襲行動,全殲日偽敵軍的全部過程。

  一些關乎自身秘密、絕對不能對外泄露的特殊細節,比如隨身空間、超強體能。

  全都小心翼翼刻意隱瞞,沒有透露半分,說辭天衣無縫。

  李雲龍從頭到尾,一字不落、認認真真聽完。

  上下仔細打量眼前年輕幹練、眼神堅毅的何雨石。

  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慰、讚嘆與賞識,滿心歡喜地感慨。

  「石子,老李真是徹底小看你了!」

  我原先只知道你槍法精準無雙,身手矯健過人,是個好兵苗子。

  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孤身奇襲據點、膽大心細、有勇有謀的打仗本事。

  沒過片刻,李雲龍像是猛然想起關鍵疑點,眉頭微微一皺。

  下意識壓低聲音,湊近何雨石身邊,小聲詢問。

  「石子,剛才我悄悄清點過車上繳獲,數了好幾遍。」

  總覺得武器數目不太對勁,缺了最關鍵的兩樣重傢伙。

  小王莊炮樓標配的野雞脖子重機槍,還有便攜擲彈筒,火力極猛。

  這兩樣關鍵重武器,怎麼馬車上一件都看不到?

  何雨石同樣壓低聲音,謹慎小心地回應。

  「團長,您好好想一想。」

  咱們馬車之上這些輕武器,根本不可能全部光明正大留在手裡。

  您如今身份是被服廠廠長,不是一線作戰團長。

  一旦這件事傳到旅長耳朵里,旅長追究下來。

  別說重武器,恐怕咱們一顆多餘子彈都留不下來。

  李雲龍聽完瞬間沉默不語,臉色沉了下來。

  何雨石說得句句屬實,一點差錯都沒有,完全戳中了要害。

  他一個管後勤被服的廠長,私自持有大量前線作戰重武器。

  本來就違反軍紀、不合規矩,一旦追究,後果不堪設想。

  一想到拼死拼活繳獲的寶貝裝備,要被全數沒收。

  李雲龍原本高漲興奮的心情,瞬間低落了大半,滿心憋屈。

  何雨石看出團長失落、憋屈又無奈的神色。

  連忙輕聲繼續補充安撫,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李雲龍的心坎里。

  「團長您放心,我早就替您長遠打算好了。」

  您是打仗的能人,遲早都要重回一線作戰部隊,帶兵打鬼子。


  所以野雞脖子重機槍、擲彈筒還有配套所有彈藥,我一分沒動。

  我全都找了隱蔽安全、沒人能找到的地點,妥善埋藏起來了。

  等到咱們重新回到戰場,官復原職帶兵打仗。

  再悄悄回去把裝備挖出來使用,誰都拿不走。

  弟兄們拼死拼命、拿命換來的戰利品,絕對不能白白便宜外人,拱手送給別人!

  李雲龍陰沉的臉色瞬間雨過天晴,陰霾全無。

  當場放聲開懷大笑,豪氣十足,笑得滿臉舒展。

  「石子,你他娘的真是天生打仗的鬼才!心思比誰都縝密!」

  果然不愧是我老李一手帶出來的精兵強將,太給我長臉了!

  這件事關重大,絕對不能外傳,咱們回去關起門來細細商量安排。

  大笑過後,李雲龍回頭冷冷瞥了一眼馬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滿臉不屑、滿心憋屈地冷哼一聲,冷聲說道。

  「那張萬和痴心妄想,想白白吞掉我的戰場繳獲,占獨立團的便宜。」

  簡直就是白日做夢,異想天開!

  今天他礙於規矩,拿走我李雲龍一件武器裝備。

  早晚有一天,我必定讓他加倍償還回來,半點虧都吃不了!

  何雨石順勢接著開口,周全考慮被服廠的處境。

  「團長,車上這些糧食、肉食、衣物、布匹生活物資。」

  咱們被服廠用於戰士日常起居,名正言順,總該安心留下吧?

  這些繳獲的被服,簡單清洗整理,重新染色修改版型。

  就能直接分給前線、被服廠的戰士們穿戴使用,一點都不浪費,能幫大夥大忙。

  李雲龍高高揚起頭顱,滿臉驕傲得意,語氣篤定無比。

  「那還用說!理所當然全部留下,誰也拿不走!」

  那些槍械武器,我是念在同鄉情分,才願意分出一部分堵上別人的嘴。

  剩下所有物資,不管是誰,半分念想都別想有,全歸咱們!

  跟在兩人身後不遠的警衛班戰士,個個臉上洋溢止不住的喜悅,滿心歡喜。

  眾人早就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前胸貼後背,渾身又冷又餓。

  當即圍在一起,小心翼翼平分吃掉手裡珍貴的牛肉罐頭。

  部隊條件艱苦,大夥許久沒有沾過半點葷腥油水。

  一口鮮嫩牛肉入口,滿嘴留香,所有人都覺得無比鮮香美味。

  吃完之後,眾人又忍不住輕輕撫摸懷裡沒捨得吃的罐頭,滿心珍惜。

  此處距離被服廠駐地,僅僅只有十幾里平緩山路。

  一行人不急不緩,一路往駐地趕路行走。

  不過一個多時辰,便順利安全回到被服廠駐地。

  返程路上,李雲龍格外細心謹慎,全程警惕周遭來往行人。

  親自上前反覆整理遮蓋馬車的厚重油布,蓋了一層又一層。

  一層層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不留一點縫隙。

  路過往來的官兵、行人,根本看不清車廂裡面到底裝載什麼東西。

  徹底杜絕了消息外露、被人舉報的風險。

  沒人知道,馬車上琳琅滿目的物資槍械,僅僅只是何雨石此次奇襲繳獲戰利品的極小一部分。

  其餘大量貴重重武器、成堆的糧食藥品、軍用物資。

  全都被何雨石穩妥收進自己專屬隨身空間當中,安全隱蔽,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亂世之中,人心複雜,軍紀嚴苛,很多長遠謀劃、隱蔽安排,必須提前一步步妥善做好打算,防患未然,才能守住戰果。

  順利回到被服廠之後。

  何雨石整夜未曾合眼,孤身奇襲、長途押運物資,早已身心俱疲。

  渾身酸痛,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徑直跑到炊事班,簡單胡亂扒拉幾口熱飯,快速填飽肚子。

  再也支撐不住席捲全身的濃重困意,回了住處躺下倒頭就沉沉睡去。

  奔波潛伏整整一夜,又長途趕路押運物資,精力早已消耗殆盡。

  此刻他早已睏倦到雙眼都快要睜不開,沾到床鋪便陷入熟睡。

  至於馬車上大批物資該如何分類處置、如何妥善藏匿、如何應對上級盤問。

  所有繁雜、操心、費神的事宜,全都放心交給心思縝密、處事周全的李雲龍打理。

  身為被服廠廠長的李雲龍,此刻滿心都是打勝仗、獲繳獲的激動興奮。

  精神抖擻亢奮無比,渾身充滿力氣,半分困意都沒有,全程毫無疲憊。

  腦子裡全是後續盤算,一心要把這批戰利品,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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