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胎異象：五行衍混沌！【二更】
第57章 ，道胎異象：五行衍混沌！【二更】
「此子到底妖孽到了什麼程度————」
紫府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連天地意志都視其為必須誅滅的威脅，不惜臨摹他自身的道與法來斬殺他。」
姬家席位上，姬皓月握緊了拳頭。
他方才敗在蘇夜手中，道心幾近崩碎，好不容易才在族中長老的提點下重新穩住心神0
此刻看著那道與蘇夜一模一樣的紫色人影，他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叔祖。」
姬皓月低聲開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他與我交手的時候，用的只是那一幅五行道圖。」
「可這天劫臨摹出來的鏡像，氣息————似乎比他方才還要強。」
姬家長老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天劫臨摹的道痕，往往取的是渡劫者渡劫之前的巔峰狀態。」
「此前他與你交手時，還未曾將精氣神推至渡劫的極限。」
姬皓月沒有再說話。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方才那一戰，蘇夜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天劫深處，鏡像出手了。
它存在的意義與戰神，佛帝一般無二，以渡劫者自身的道與法，斬殺渡劫者。
鏡像緩緩抬手，五色光華自掌心綻放，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五行道圖，朝蘇夜直接鎮壓而下。
正是蘇夜不久前碾壓金翅小鵬王與姬皓月的招式。
一模一樣的手法。
一模一樣的威力。
妖族的席位上，金翅小鵬王臉色驟變。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五色道圖的輝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這————這是他的招式！」
秦瑤的臉色也白了：「殿下，天劫怎麼會用蘇公子的招式打他自己？」
顏如玉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收縮。
她沒有回答秦瑤的話，只是盯著白玉廣場上那道紫色身影，纖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袖。
「用他自己的道來殺他。」
孔雀王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天地意志這是要讓他死在自己的道與法之下。」
「這種事————簡直就是從未聽聞。」
瑤池聖女立在王母身側，面紗下的唇色微微發白。
她低聲喚了一句：「師尊————」
西王母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紫色鏡像之上，眉心那道碧綠仙光隱隱閃爍。
這位執掌帝兵的瑤池聖主，此刻竟也沉默了一瞬。
蘇夜瞳孔微縮，來不及細想，同樣祭出五行道圖。
兩幅道圖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轟！
紫色神力與紫色神力對轟。
五色光華與五色光華交織絞殺。
餘波撞在白玉廣場邊緣的仙光禁制上，激得整座陣法都在劇烈震顫。
瑤池弟子的陣營中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哪————」
「聖子殿下這哪裡是在渡劫，分明是在跟另一個自己生死搏殺。」
「你們看，鏡像的每一招都打在聖子的破綻上！」
蘇夜與鏡像交手。
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三百招。
五百招。
兩個人從天空打回地面。
又從地面打到雲層之上。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刺目的紫色神光，每一次對轟都讓白玉廣場顫抖不已。
每一招都是蘇夜自己的道與法。
每一擊都精準的打在他的破綻之上。
鏡像摹刻了他的道痕，自然也通曉他所有的弱點。
蘇夜平日裡從未察覺的那些細微破綻，在鏡像手中被無限放大。
紫霞端坐在紫府聖地的席位上，同為先天道胎，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知那道鏡像的可怕之處。
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是每一擊都打在道韻流轉最薄弱的那一個節點上。
「他能撐住嗎？」
紫府長老忍不住低聲問道。
紫霞沒有回答。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映著蘇夜連連咳血的身影。
散修區最邊緣的角落裡。
龐博震驚道：「葉子！蘇道長他————他在被自己壓著打啊！」
葉凡的自光緊緊追隨著戰場上那兩道紫色身影。
「蘇道長不會就這麼倒下的。」
戰場上。
蘇夜被自己的招式打得連連咳血。
剛剛被帝血癒合的肉身再次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鮮血從傷口中滲出，染紅了聖子禮服。
轟！
又是一記五行道圖鎮壓而下。
蘇夜整個人被砸進了白玉廣場的地面，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鏡像沒有停手。
它雙手再度結印，五色光華在掌心瘋狂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璀璨奪目。
這一擊若是落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蘇夜緩緩站了起來。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那與自己一般無二的鏡像。
那雙眼睛裡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你摹刻的，不過是過去的我罷了。」
「而現在的我，已經在天劫之中超越了那道極限。」
姜逸飛眉頭一挑：「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采萱瞪大了眼睛：「逸飛哥你看他的氣息！」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蘇夜周身的氣息突然暴漲。
那幅五行道圖瞬間膨脹。
五行輪轉。
生生不息。
化作一片蒼茫的天地。
五行演化天地。
五行道圖，演化成了一方小天地。
這便是蘇夜與鏡像之間根本的區別。
鏡像摹刻的，是他渡劫之前的道痕。
那時的五行道圖雖然完美，終究只是異象雛形的範疇。
而此刻蘇夜的五行異象雛形已經蛻變成真正的道胎異象，演化成了小天地的雛形。
一個雖然微小的世界。
鎮壓之力何止翻了十倍？
紫府聖女猛的站了起來。
面紗之下，那張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終於現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容。
「道胎異象————成型了。」
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在渡劫之中完成了異象的蛻變。」
紫府長老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長長嘆了一口氣：「老朽活了八百載，見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
「可哪一個不是在閉關苦修中一點一滴地打磨道則，揣摩天地？」
「像他這樣，在生死搏殺之中，在天劫洗禮之下，硬生生將異象雛形推至小成的————」
老人搖了搖頭。
「一個都沒有。
「6
蘇夜緩緩抬起手。
背後由五行道圖演化而成的天地虛影隨他心意而動。
那片朦朧天地的中央，浮現出一道百丈虛影。
周身流轉著紫色的混沌輝光。
它盤坐於虛空之中，面目模糊不清。
可那輪廓，與蘇夜神似。
仿佛是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的古老神祇，沉睡了萬古歲月，此刻被大道之聲喚醒。
在場的修士們齊齊變了臉色。
鏡像的道圖尚在半空中苦苦支撐。
五色光華流轉不休，試圖垂死掙扎。
可當那道紫色混沌虛影的輝光掃過時，鏡像的道圖當即崩碎。
五色光華在混沌輝光面前，猶如紙糊的一般。
蘇夜一掌拍出。
身後的混沌虛影同樣一掌壓下。
巨掌仿佛能遮天蔽日，掌心蘊含的不是神力，而是最本源的道韻。
鏡像連反抗都來不及。
直接被一掌拍成了漫天光雨，消散在劫雲之中。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
轟！
瑤池弟子的陣營徹底沸騰了。
「聖子無敵！」
「聖子威武！」
「一掌就把那鏡像拍碎了！那可是摹刻了聖子全部道痕的人形閃電啊！」
「我就說嘛，聖子肯定能贏！」
「你剛才明明嚇得臉都白了！」
「我那是————那是冷的！風太大了！」
一群年輕女弟子圍在一起又笑又鬧，平日裡被教導的端莊儀態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隨著第九道天劫的人形閃電湮滅。
劫雲緩緩散開。
天降甘霖。
大道倫音自虛空深處響起。
那是天地對渡過天劫者的饋贈。
甘霖落在蘇夜身上，每一滴都蘊含著最純粹的大道精華，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識。
蘇夜坐在白玉廣場的半空之中。
周身神光內斂。
可氣息卻在以一種令人室息的速度瘋狂攀升。
背後的道圖徹底化作一方天地，映照於高天之上。
這方天地的正中央，那道高達百丈的混沌法相緩緩凝實。
法相盤坐於天地之間，周身流轉著紫色的道韻。
面目依舊朦朧，可那輪廓已經比之前清晰了數分。
它像是一尊未完成的神像，雖然只顯出了雛形。
那股浩瀚蒼茫的混沌氣息已經令人心頭髮顫。
這是蘇夜的先天道胎在四極小成之後的專屬異象！
五行衍混沌！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一刻直接登臨四極一重天。
道鳴之聲傳遍瑤池。
秦瑤激動道：「殿下殿下！他成功了！」
顏如玉輕輕拍開她的手，語氣淡淡：「注意儀態。」
可她自己唇邊那抹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孔雀王負手而立，看著半空中那道盤坐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四極一重天。」
他緩緩開口：「道宮五重天時就能力壓四極二重天的神王體。」
「如今他踏入四極————同級之中，還有誰能攔他？」
西王母臉上那抹凝重的神色終於散去。
她微微頷首，眉心的碧綠仙光隱去。
帝兵仙淚綠金塔的虛影也緩緩消散，重新沒入瑤池聖地的深處。
瑤池之外，某座荒山的山道上。
一個身披麻衣的病秧老人，正緩緩前行。
渾濁的老眼抬起來，望向瑤池的方向。
那片霞光映在他眼中。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又有逆天妖孽出世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繼續拄著拐杖往前走。
那佝僂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白玉廣場上。
蘇夜周身神光一閃，換上了一襲嶄新的聖子禮服。
長發隨風而動。
眼眸深邃如星空。
周身道韻自然流轉，比渡劫之前更加深不可測。
蘇夜從白玉廣場上踏空而起。
所過之處，瑤池弟子齊刷刷躬身行禮。
「恭賀聖子登臨四極！」
聲音整齊劃一，在山峰之間迴蕩不絕。
蘇夜落在宴會主位上。
瑤池聖女親自為他斟上一杯靈酒。
她眼眸微彎，面紗下的唇角微微揚起。
「聖子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
蘇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不以為然：「形勢所迫罷了。
「形勢所迫？」
瑤池聖女輕輕搖了搖頭：「被天劫臨摹自身道痕這種事，翻遍古籍都找不出第二例。」
「這可不是形勢所迫，是天地意志都覺得你太過逆天了。」
蘇夜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說道：「所以你覺得這是好事？」
瑤池聖女微微一怔。
「九道天劫，三尊人形閃電，其中一尊摹刻的竟是我自己的道痕。」
蘇夜淡笑道：「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天地大道認為我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它所能容忍的極限。」
「今後我每突破一個大秘境，天劫只會比今日更加恐怖。」
瑤池聖女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笑了一聲，拿起酒壺又給他斟滿了一杯。
「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清靈悅耳，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確信：「聖子方才不是說了嗎，來者不拒，打到服為止。」
「天劫也不例外！」
蘇夜微微一怔。
隨即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瑤池內部早已沸騰。
眾女弟子歡呼雀躍。
那些年紀小的更是又跳又叫，完全忘了長老們平日裡教導的端莊儀態。
年輕弟子們眼中泛起崇拜的光芒。
核心弟子們激動得臉都紅了。
一個扎著雙環髻的小弟子正捧著之前偷拍的留影玉簡，翻來覆去的觀看。
嘴裡念念有詞：「這回賺大了，賺大了————」
「天劫渡劫的影像，這要是拓印個幾百份————」
「不知道以後，能否在新入門的師妹們那裡，換取多少斤源————」
旁邊一個年長的師姐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聖子的影像是你能隨便賣的嗎？」
小弟子捂著額頭，委屈巴巴的看了師姐一眼。
然後默默把留影玉簡塞進了懷裡。
嘴上不說了，眼睛卻還在骨碌碌的轉。
旁邊的師姐嘆了口氣，懶得再管她。
姜家席位上。
姜采萱興奮得雙頰泛紅：「逸飛哥！我就說他比紫府聖女厲害多了！」
姜逸飛無奈的嘆了口氣：「采萱，你能不能小聲點。」
他這個妹妹什麼都好。
就是話太直了，直得讓人頭疼。
姜采萱輕哼了一聲：「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姜逸飛揉了揉眉心。
「你說的確實沒錯。
姜逸飛壓低聲音，說道：「同境界之下，先天道胎之間的差距確實大得離譜。」
「但這種話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必當眾說出來。」
姜采萱撇了撇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此子到底妖孽到了什麼程度————」
紫府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連天地意志都視其為必須誅滅的威脅，不惜臨摹他自身的道與法來斬殺他。」
姬家席位上，姬皓月握緊了拳頭。
他方才敗在蘇夜手中，道心幾近崩碎，好不容易才在族中長老的提點下重新穩住心神0
此刻看著那道與蘇夜一模一樣的紫色人影，他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叔祖。」
姬皓月低聲開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他與我交手的時候，用的只是那一幅五行道圖。」
「可這天劫臨摹出來的鏡像，氣息————似乎比他方才還要強。」
姬家長老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天劫臨摹的道痕，往往取的是渡劫者渡劫之前的巔峰狀態。」
「此前他與你交手時，還未曾將精氣神推至渡劫的極限。」
姬皓月沒有再說話。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方才那一戰，蘇夜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天劫深處，鏡像出手了。
它存在的意義與戰神，佛帝一般無二，以渡劫者自身的道與法，斬殺渡劫者。
鏡像緩緩抬手，五色光華自掌心綻放，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五行道圖，朝蘇夜直接鎮壓而下。
正是蘇夜不久前碾壓金翅小鵬王與姬皓月的招式。
一模一樣的手法。
一模一樣的威力。
妖族的席位上，金翅小鵬王臉色驟變。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五色道圖的輝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這————這是他的招式！」
秦瑤的臉色也白了：「殿下，天劫怎麼會用蘇公子的招式打他自己？」
顏如玉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收縮。
她沒有回答秦瑤的話，只是盯著白玉廣場上那道紫色身影，纖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袖。
「用他自己的道來殺他。」
孔雀王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天地意志這是要讓他死在自己的道與法之下。」
「這種事————簡直就是從未聽聞。」
瑤池聖女立在王母身側，面紗下的唇色微微發白。
她低聲喚了一句：「師尊————」
西王母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紫色鏡像之上，眉心那道碧綠仙光隱隱閃爍。
這位執掌帝兵的瑤池聖主，此刻竟也沉默了一瞬。
蘇夜瞳孔微縮，來不及細想，同樣祭出五行道圖。
兩幅道圖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轟！
紫色神力與紫色神力對轟。
五色光華與五色光華交織絞殺。
餘波撞在白玉廣場邊緣的仙光禁制上，激得整座陣法都在劇烈震顫。
瑤池弟子的陣營中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哪————」
「聖子殿下這哪裡是在渡劫，分明是在跟另一個自己生死搏殺。」
「你們看，鏡像的每一招都打在聖子的破綻上！」
蘇夜與鏡像交手。
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三百招。
五百招。
兩個人從天空打回地面。
又從地面打到雲層之上。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刺目的紫色神光，每一次對轟都讓白玉廣場顫抖不已。
每一招都是蘇夜自己的道與法。
每一擊都精準的打在他的破綻之上。
鏡像摹刻了他的道痕，自然也通曉他所有的弱點。
蘇夜平日裡從未察覺的那些細微破綻，在鏡像手中被無限放大。
紫霞端坐在紫府聖地的席位上，同為先天道胎，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知那道鏡像的可怕之處。
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是每一擊都打在道韻流轉最薄弱的那一個節點上。
「他能撐住嗎？」
紫府長老忍不住低聲問道。
紫霞沒有回答。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映著蘇夜連連咳血的身影。
散修區最邊緣的角落裡。
龐博震驚道：「葉子！蘇道長他————他在被自己壓著打啊！」
葉凡的自光緊緊追隨著戰場上那兩道紫色身影。
「蘇道長不會就這麼倒下的。」
戰場上。
蘇夜被自己的招式打得連連咳血。
剛剛被帝血癒合的肉身再次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鮮血從傷口中滲出，染紅了聖子禮服。
轟！
又是一記五行道圖鎮壓而下。
蘇夜整個人被砸進了白玉廣場的地面，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鏡像沒有停手。
它雙手再度結印，五色光華在掌心瘋狂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璀璨奪目。
這一擊若是落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蘇夜緩緩站了起來。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那與自己一般無二的鏡像。
那雙眼睛裡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你摹刻的，不過是過去的我罷了。」
「而現在的我，已經在天劫之中超越了那道極限。」
姜逸飛眉頭一挑：「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采萱瞪大了眼睛：「逸飛哥你看他的氣息！」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蘇夜周身的氣息突然暴漲。
那幅五行道圖瞬間膨脹。
五行輪轉。
生生不息。
化作一片蒼茫的天地。
五行演化天地。
五行道圖，演化成了一方小天地。
這便是蘇夜與鏡像之間根本的區別。
鏡像摹刻的，是他渡劫之前的道痕。
那時的五行道圖雖然完美，終究只是異象雛形的範疇。
而此刻蘇夜的五行異象雛形已經蛻變成真正的道胎異象，演化成了小天地的雛形。
一個雖然微小的世界。
鎮壓之力何止翻了十倍？
紫府聖女猛的站了起來。
面紗之下，那張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終於現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容。
「道胎異象————成型了。」
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在渡劫之中完成了異象的蛻變。」
紫府長老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長長嘆了一口氣：「老朽活了八百載，見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
「可哪一個不是在閉關苦修中一點一滴地打磨道則，揣摩天地？」
「像他這樣，在生死搏殺之中，在天劫洗禮之下，硬生生將異象雛形推至小成的————」
老人搖了搖頭。
「一個都沒有。
「6
蘇夜緩緩抬起手。
背後由五行道圖演化而成的天地虛影隨他心意而動。
那片朦朧天地的中央，浮現出一道百丈虛影。
周身流轉著紫色的混沌輝光。
它盤坐於虛空之中，面目模糊不清。
可那輪廓，與蘇夜神似。
仿佛是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的古老神祇，沉睡了萬古歲月，此刻被大道之聲喚醒。
在場的修士們齊齊變了臉色。
鏡像的道圖尚在半空中苦苦支撐。
五色光華流轉不休，試圖垂死掙扎。
可當那道紫色混沌虛影的輝光掃過時，鏡像的道圖當即崩碎。
五色光華在混沌輝光面前，猶如紙糊的一般。
蘇夜一掌拍出。
身後的混沌虛影同樣一掌壓下。
巨掌仿佛能遮天蔽日，掌心蘊含的不是神力，而是最本源的道韻。
鏡像連反抗都來不及。
直接被一掌拍成了漫天光雨，消散在劫雲之中。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
轟！
瑤池弟子的陣營徹底沸騰了。
「聖子無敵！」
「聖子威武！」
「一掌就把那鏡像拍碎了！那可是摹刻了聖子全部道痕的人形閃電啊！」
「我就說嘛，聖子肯定能贏！」
「你剛才明明嚇得臉都白了！」
「我那是————那是冷的！風太大了！」
一群年輕女弟子圍在一起又笑又鬧，平日裡被教導的端莊儀態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隨著第九道天劫的人形閃電湮滅。
劫雲緩緩散開。
天降甘霖。
大道倫音自虛空深處響起。
那是天地對渡過天劫者的饋贈。
甘霖落在蘇夜身上，每一滴都蘊含著最純粹的大道精華，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識。
蘇夜坐在白玉廣場的半空之中。
周身神光內斂。
可氣息卻在以一種令人室息的速度瘋狂攀升。
背後的道圖徹底化作一方天地，映照於高天之上。
這方天地的正中央，那道高達百丈的混沌法相緩緩凝實。
法相盤坐於天地之間，周身流轉著紫色的道韻。
面目依舊朦朧，可那輪廓已經比之前清晰了數分。
它像是一尊未完成的神像，雖然只顯出了雛形。
那股浩瀚蒼茫的混沌氣息已經令人心頭髮顫。
這是蘇夜的先天道胎在四極小成之後的專屬異象！
五行衍混沌！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一刻直接登臨四極一重天。
道鳴之聲傳遍瑤池。
秦瑤激動道：「殿下殿下！他成功了！」
顏如玉輕輕拍開她的手，語氣淡淡：「注意儀態。」
可她自己唇邊那抹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孔雀王負手而立，看著半空中那道盤坐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四極一重天。」
他緩緩開口：「道宮五重天時就能力壓四極二重天的神王體。」
「如今他踏入四極————同級之中，還有誰能攔他？」
西王母臉上那抹凝重的神色終於散去。
她微微頷首，眉心的碧綠仙光隱去。
帝兵仙淚綠金塔的虛影也緩緩消散，重新沒入瑤池聖地的深處。
瑤池之外，某座荒山的山道上。
一個身披麻衣的病秧老人，正緩緩前行。
渾濁的老眼抬起來，望向瑤池的方向。
那片霞光映在他眼中。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又有逆天妖孽出世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繼續拄著拐杖往前走。
那佝僂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白玉廣場上。
蘇夜周身神光一閃，換上了一襲嶄新的聖子禮服。
長發隨風而動。
眼眸深邃如星空。
周身道韻自然流轉，比渡劫之前更加深不可測。
蘇夜從白玉廣場上踏空而起。
所過之處，瑤池弟子齊刷刷躬身行禮。
「恭賀聖子登臨四極！」
聲音整齊劃一，在山峰之間迴蕩不絕。
蘇夜落在宴會主位上。
瑤池聖女親自為他斟上一杯靈酒。
她眼眸微彎，面紗下的唇角微微揚起。
「聖子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
蘇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不以為然：「形勢所迫罷了。
「形勢所迫？」
瑤池聖女輕輕搖了搖頭：「被天劫臨摹自身道痕這種事，翻遍古籍都找不出第二例。」
「這可不是形勢所迫，是天地意志都覺得你太過逆天了。」
蘇夜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說道：「所以你覺得這是好事？」
瑤池聖女微微一怔。
「九道天劫，三尊人形閃電，其中一尊摹刻的竟是我自己的道痕。」
蘇夜淡笑道：「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天地大道認為我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它所能容忍的極限。」
「今後我每突破一個大秘境，天劫只會比今日更加恐怖。」
瑤池聖女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笑了一聲，拿起酒壺又給他斟滿了一杯。
「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清靈悅耳，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確信：「聖子方才不是說了嗎，來者不拒，打到服為止。」
「天劫也不例外！」
蘇夜微微一怔。
隨即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瑤池內部早已沸騰。
眾女弟子歡呼雀躍。
那些年紀小的更是又跳又叫，完全忘了長老們平日裡教導的端莊儀態。
年輕弟子們眼中泛起崇拜的光芒。
核心弟子們激動得臉都紅了。
一個扎著雙環髻的小弟子正捧著之前偷拍的留影玉簡，翻來覆去的觀看。
嘴裡念念有詞：「這回賺大了，賺大了————」
「天劫渡劫的影像，這要是拓印個幾百份————」
「不知道以後，能否在新入門的師妹們那裡，換取多少斤源————」
旁邊一個年長的師姐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聖子的影像是你能隨便賣的嗎？」
小弟子捂著額頭，委屈巴巴的看了師姐一眼。
然後默默把留影玉簡塞進了懷裡。
嘴上不說了，眼睛卻還在骨碌碌的轉。
旁邊的師姐嘆了口氣，懶得再管她。
姜家席位上。
姜采萱興奮得雙頰泛紅：「逸飛哥！我就說他比紫府聖女厲害多了！」
姜逸飛無奈的嘆了口氣：「采萱，你能不能小聲點。」
他這個妹妹什麼都好。
就是話太直了，直得讓人頭疼。
姜采萱輕哼了一聲：「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姜逸飛揉了揉眉心。
「你說的確實沒錯。
姜逸飛壓低聲音，說道：「同境界之下，先天道胎之間的差距確實大得離譜。」
「但這種話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必當眾說出來。」
姜采萱撇了撇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