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臨戰誓言
雷斯垂德的話並沒有加強語調，但是兩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帕里斯，他的臉一陣紅一陣黑，看索帕的視線越發不善起來。
「他說我沒有勇氣，在戰場上猶豫停滯。」帕里斯道。
「是這個意思。」索帕坦然承認。
雷斯垂德瞥了一眼索帕，他對帕里斯道：「你停下了。」
雷斯垂德很肯定這一點，他甚至沒有帶上詢問的語氣。
「是的，長官。」帕里斯道。
他並不覺得這有問題，他當時已經在準備告訴衝鋒在最前面的連隊冠軍與雷斯垂德這個發現，力求戰事暫緩。
雷斯垂德聞言，深深凝視著昂起腦袋的帕里斯，他注視著這雙眼睛，說道：「那麼，索帕說得就沒錯，你是一個懦夫。」
裁決下達了，諸多戰士直接扭過腦袋不願去看。
顯然他們都在偷偷聽著，然後聽到了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這或許會成為第一大連和第八大連小範圍傳播的事情，以作阿斯塔特之間為數不多的休閒樂趣。
帕里斯的臉漲得通紅。
溫度極度升高，以至於帕里斯超人般的體質都出現了暈眩的感覺。
他的腦袋充血，憤怒幾乎要成為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完全壓過了羞愧與不解。
動力甲之下的身軀顫抖著，食指微屈，不停重複著扣動扳機的習慣性微小動作。
帕里斯下意識看向摘下頭盔的索帕，他以為他會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對他的嘲笑與蔑視，以及得到目前最高指揮官意見相同的得意。
但沒有，帕里斯只看到無比嚴肅的索帕。
他站立著，並沒有因此落井下石，這讓帕里斯在憤怒之餘，還生出了一絲不同的困惑。
「並不全是，長官。」索帕這個時候開口了，他指著：「帕里斯並不算懦夫，這個詞太重了，他奮勇殺敵，勇往直前。」
雷斯垂德抬手止住了索帕繼續為帕里斯開脫的話語，他也摘下自己的頭盔，露出那張飽含歲月侵蝕，勉強能夠看出過往俊朗方正的臉。
嚴肅的臉上沒有笑意，沒有別的什麼情緒。
他無比認真，仿佛在下達最為公正的裁決一般對帕里斯說：「你當時的所作所為，是一個懦夫之舉。」
「索帕說的沒錯。」
帕里斯的嘴唇顫抖著。
「我，我不明白。」他說：「我發現了不正常處，並向您進行了匯報，您是否看到了我的匯報。」
「我確實看到了你的通訊。」雷斯垂德點點頭。
帕里斯顫抖的嘴唇稍微平復，他道：「我認為您的評價有失公允，我只是在讓軍隊不至於深陷異形陷阱，我在拯救兄弟們的性命。」
「錯誤的，士兵。」雷斯垂德回應。
他再一次抬手阻止了索帕準備說些什麼的話。
帕里斯並沒有注意到索帕有些坐立不安的狀態，像是不小心將一件小事捅出去，讓小夥伴挨打的倒霉孩子一般。
雷斯垂德將那殺敵不知多少的長劍重重插到地面之上，一隻手按在劍柄之上，另一隻手從身上拿出一本冊子，上面拖曳著修長的，無法被完整包裹的紙條。
帕里斯，索帕，以及這裡所有還在關注著這邊的戰士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臨戰誓言。」帕里斯陷入回憶之中，他呢喃道。
「沒錯。」雷斯垂德點頭同意道：「這就是臨戰誓言，是我們第一連的臨戰誓言，上面並沒有你們的名字。」
「但是我想，你們並不陌生。」
帕里斯面容變幻，最後突然慚愧，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般憤怒到幾乎窒息的狀態了。
他說：「是的，長官，是的。」
聲音有氣無力，帶著濃濃的沮喪。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士兵。」雷斯垂德冷聲道，視線陡然變冷。
「每一位戰士在出征前都需要向帝皇，向基因之父宣誓，你承諾過你會為生者而殺戮，為死者而殺戮，為赫克托爾而殺戮。」
「你承諾過絕不猶豫，絕不軟弱，絕不退縮。」
「你承諾過你會跟你的兄弟們共同進退，承諾過用異形與人類之敵的頭顱來為軍團收穫榮耀與讚許。」
「那麼士兵你猶豫了嗎，你做到與你的兄弟們共同進退了嗎？」
「·······」帕里斯沉默著。
他在心中為自己找了很多很多理由，但是最後都啞口無言，深深得憋進了喉嚨之中。
他的思想依然還沒有完全向阿斯塔特轉變，並且即使帕里斯否認，他的思維依然還停留在他還身為特洛伊王子的那段時間。
「你以為你是指揮者嗎？士兵。」雷斯垂德將那本冊子拿去，在帕里斯沉默佇立的胸甲上敲了敲。
聲音不大，只有最近的三人才能聽清楚。
但隨著雷斯垂德的敲擊，帕里斯只感覺自己的身子像被黎明號壓著。
有點喘不過氣了。帕里斯在心中對自己說。
「不是，長官。」帕里斯用吼聲壓制自己的情緒。
對此，雷斯垂德心中滿意，臉上卻沒有變換。
無論如何，眼前這個原體的弟弟並沒有選擇他最看不起的方式，而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雷斯垂德繼續質問：「那麼士兵，在你的兄弟們都在浴血衝殺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我······」帕里斯感覺嘴裡有些苦澀。「我躲避槍械，但我並沒有逃避！」
帕里斯已然認識到了自己當時所作的愚蠢之事，他能夠看出來的事情，身為戰爭經驗更為豐富的戰場總指揮雷斯垂德與索帕(雷斯垂德表示反對)，自然也能夠看得出來。
但是事已至此，唯有繼續前進與衝殺一條道路能夠選擇。
退縮與猶豫是對兄弟們的背叛，是對自身榮耀的玷污。
他在賣弄自己，因為各種能說的與不能說的傲慢。
雷斯垂德冷眼看著，但他沒有再繼續質問帕里斯。
這反而讓帕里斯心中更加複雜，同時他憋著一肚子的沒能發泄出去的委屈與怒火。
「士兵。」雷斯垂德翻開冊子，將其放到了帕里斯身前。「這裡沒有記憶筆，你是否願意拿著它，重新宣誓，士兵。」
帕里斯沒有任何猶豫，冊子從雷斯垂德的手中被他接過。
他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沒有選擇跪在雷斯垂德身前，而是轉身跪到了明顯沒反應過來的索帕身前。
帕里斯展現出了足夠的王室胸襟，他半跪在索帕前，昂起腦袋，將臨戰誓言莊嚴地遞到了索帕手前。
「您是否願意見證，長官。」
索帕沉默著，他將手上的血腥在臂甲上反覆擦了擦，鄭重地接過臨戰誓言。
「我願意聆聽你的誓言，戰士。」
「帕里斯，你是否接受這項職責，你是否保證向那些忤逆者，背棄榮譽者之人復仇。」
「我立誓！」
「你是否立誓，你將絕不軟弱，絕不猶豫，絕不放棄自己的戰友與兄弟。」
「我立誓！」
「你是否立誓絕不放過任何一個人類之敵，任何一個膽敢對抗人類種族美好未來的死敵。」
「我立誓！」
「你是否立誓，為第二軍團帶來榮耀，為軍團之主帶來勝利。」
「我立誓！」
莊重的誓言在戰士們的見證下結束了，帕里斯主動割開了自己的手掌，他將血液滴在那張紙上。
索帕重重拍在帕里斯的肩膀上，他什麼也沒有說。
沉默，無言，但彼此性命相托。
這便是阿斯塔特。
尤其是帕里斯，他的臉一陣紅一陣黑，看索帕的視線越發不善起來。
「他說我沒有勇氣，在戰場上猶豫停滯。」帕里斯道。
「是這個意思。」索帕坦然承認。
雷斯垂德瞥了一眼索帕，他對帕里斯道：「你停下了。」
雷斯垂德很肯定這一點，他甚至沒有帶上詢問的語氣。
「是的，長官。」帕里斯道。
他並不覺得這有問題，他當時已經在準備告訴衝鋒在最前面的連隊冠軍與雷斯垂德這個發現，力求戰事暫緩。
雷斯垂德聞言，深深凝視著昂起腦袋的帕里斯，他注視著這雙眼睛，說道：「那麼，索帕說得就沒錯，你是一個懦夫。」
裁決下達了，諸多戰士直接扭過腦袋不願去看。
顯然他們都在偷偷聽著，然後聽到了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這或許會成為第一大連和第八大連小範圍傳播的事情，以作阿斯塔特之間為數不多的休閒樂趣。
帕里斯的臉漲得通紅。
溫度極度升高，以至於帕里斯超人般的體質都出現了暈眩的感覺。
他的腦袋充血，憤怒幾乎要成為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完全壓過了羞愧與不解。
動力甲之下的身軀顫抖著，食指微屈，不停重複著扣動扳機的習慣性微小動作。
帕里斯下意識看向摘下頭盔的索帕，他以為他會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對他的嘲笑與蔑視，以及得到目前最高指揮官意見相同的得意。
但沒有，帕里斯只看到無比嚴肅的索帕。
他站立著，並沒有因此落井下石，這讓帕里斯在憤怒之餘，還生出了一絲不同的困惑。
「並不全是，長官。」索帕這個時候開口了，他指著：「帕里斯並不算懦夫，這個詞太重了，他奮勇殺敵，勇往直前。」
雷斯垂德抬手止住了索帕繼續為帕里斯開脫的話語，他也摘下自己的頭盔，露出那張飽含歲月侵蝕，勉強能夠看出過往俊朗方正的臉。
嚴肅的臉上沒有笑意，沒有別的什麼情緒。
他無比認真，仿佛在下達最為公正的裁決一般對帕里斯說：「你當時的所作所為，是一個懦夫之舉。」
「索帕說的沒錯。」
帕里斯的嘴唇顫抖著。
「我，我不明白。」他說：「我發現了不正常處，並向您進行了匯報，您是否看到了我的匯報。」
「我確實看到了你的通訊。」雷斯垂德點點頭。
帕里斯顫抖的嘴唇稍微平復，他道：「我認為您的評價有失公允，我只是在讓軍隊不至於深陷異形陷阱，我在拯救兄弟們的性命。」
「錯誤的，士兵。」雷斯垂德回應。
他再一次抬手阻止了索帕準備說些什麼的話。
帕里斯並沒有注意到索帕有些坐立不安的狀態，像是不小心將一件小事捅出去，讓小夥伴挨打的倒霉孩子一般。
雷斯垂德將那殺敵不知多少的長劍重重插到地面之上，一隻手按在劍柄之上，另一隻手從身上拿出一本冊子，上面拖曳著修長的，無法被完整包裹的紙條。
帕里斯，索帕，以及這裡所有還在關注著這邊的戰士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臨戰誓言。」帕里斯陷入回憶之中，他呢喃道。
「沒錯。」雷斯垂德點頭同意道：「這就是臨戰誓言，是我們第一連的臨戰誓言，上面並沒有你們的名字。」
「但是我想，你們並不陌生。」
帕里斯面容變幻，最後突然慚愧，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般憤怒到幾乎窒息的狀態了。
他說：「是的，長官，是的。」
聲音有氣無力，帶著濃濃的沮喪。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士兵。」雷斯垂德冷聲道，視線陡然變冷。
「每一位戰士在出征前都需要向帝皇，向基因之父宣誓，你承諾過你會為生者而殺戮，為死者而殺戮，為赫克托爾而殺戮。」
「你承諾過絕不猶豫，絕不軟弱，絕不退縮。」
「你承諾過你會跟你的兄弟們共同進退，承諾過用異形與人類之敵的頭顱來為軍團收穫榮耀與讚許。」
「那麼士兵你猶豫了嗎，你做到與你的兄弟們共同進退了嗎？」
「·······」帕里斯沉默著。
他在心中為自己找了很多很多理由，但是最後都啞口無言，深深得憋進了喉嚨之中。
他的思想依然還沒有完全向阿斯塔特轉變，並且即使帕里斯否認，他的思維依然還停留在他還身為特洛伊王子的那段時間。
「你以為你是指揮者嗎？士兵。」雷斯垂德將那本冊子拿去，在帕里斯沉默佇立的胸甲上敲了敲。
聲音不大，只有最近的三人才能聽清楚。
但隨著雷斯垂德的敲擊，帕里斯只感覺自己的身子像被黎明號壓著。
有點喘不過氣了。帕里斯在心中對自己說。
「不是，長官。」帕里斯用吼聲壓制自己的情緒。
對此，雷斯垂德心中滿意，臉上卻沒有變換。
無論如何，眼前這個原體的弟弟並沒有選擇他最看不起的方式，而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雷斯垂德繼續質問：「那麼士兵，在你的兄弟們都在浴血衝殺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我······」帕里斯感覺嘴裡有些苦澀。「我躲避槍械，但我並沒有逃避！」
帕里斯已然認識到了自己當時所作的愚蠢之事，他能夠看出來的事情，身為戰爭經驗更為豐富的戰場總指揮雷斯垂德與索帕(雷斯垂德表示反對)，自然也能夠看得出來。
但是事已至此，唯有繼續前進與衝殺一條道路能夠選擇。
退縮與猶豫是對兄弟們的背叛，是對自身榮耀的玷污。
他在賣弄自己，因為各種能說的與不能說的傲慢。
雷斯垂德冷眼看著，但他沒有再繼續質問帕里斯。
這反而讓帕里斯心中更加複雜，同時他憋著一肚子的沒能發泄出去的委屈與怒火。
「士兵。」雷斯垂德翻開冊子，將其放到了帕里斯身前。「這裡沒有記憶筆，你是否願意拿著它，重新宣誓，士兵。」
帕里斯沒有任何猶豫，冊子從雷斯垂德的手中被他接過。
他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沒有選擇跪在雷斯垂德身前，而是轉身跪到了明顯沒反應過來的索帕身前。
帕里斯展現出了足夠的王室胸襟，他半跪在索帕前，昂起腦袋，將臨戰誓言莊嚴地遞到了索帕手前。
「您是否願意見證，長官。」
索帕沉默著，他將手上的血腥在臂甲上反覆擦了擦，鄭重地接過臨戰誓言。
「我願意聆聽你的誓言，戰士。」
「帕里斯，你是否接受這項職責，你是否保證向那些忤逆者，背棄榮譽者之人復仇。」
「我立誓！」
「你是否立誓，你將絕不軟弱，絕不猶豫，絕不放棄自己的戰友與兄弟。」
「我立誓！」
「你是否立誓絕不放過任何一個人類之敵，任何一個膽敢對抗人類種族美好未來的死敵。」
「我立誓！」
「你是否立誓，為第二軍團帶來榮耀，為軍團之主帶來勝利。」
「我立誓！」
莊重的誓言在戰士們的見證下結束了，帕里斯主動割開了自己的手掌，他將血液滴在那張紙上。
索帕重重拍在帕里斯的肩膀上，他什麼也沒有說。
沉默，無言，但彼此性命相托。
這便是阿斯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