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鐵七叛亂(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嗚——」

  貴族非常享受這些人氣若遊絲的嗚咽與哀嚎,他不著急自己接下來的訴說,而是慢慢悠悠將繩索在自己的手掌心纏繞。

  當他將這一件事做完後,貴族猛地抬高手臂,用力一拽。

  最前面的那個礦工被突如其來的的巨大力量帶倒在地,他痛苦地跪在地面,顫抖地胡亂揮舞起失去手掌的雙臂。

  他那染血手掌上不規則的孔洞與傷口像是被什麼猛獸撕咬,被殘忍的固定到了繩索之上。

  「呼————」貴族放出了一聲無比舒暢的呼吸聲。

  他的大腦異常愉悅,突然感覺這骯髒的地方都顯得沒有那麼討厭了。

  「冷靜,冷靜,墨涅拉俄斯。」薩多苦口婆心地勸著。

  「一個星期前,可能是兩個星期,總之我不在乎。」貴族思考了一秒,隨後嗤笑一聲搖搖頭。

  他重新向著眾人擺了擺手中的繩索,他說:「這件事你們應該比我清楚,第八十八號礦洞發生了塌方,那幫傢伙不僅全部死在了裡面,還沒有搶救回任何有價值的礦物。」

  「本來,這件事都已經要蓋棺定論了,他們用生命償還我們的欠款,至於他們剩下的工作就交給剩下的人來完成。」

  說完,貴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輕蔑,略帶惱怒的笑容。

  他又扯動著手中的繩索,像驅使豬狗一般驅使著俘虜們往前走。

  他漫不經心地說,沒有把接下來的事情放在心上:「這幫人居然想要聯合其他礦工反叛我們,反叛帝國。」

  「真是好笑,他們連一把體面的武器都沒有,說著蹩腳的話,舉著錘子就上來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我根本懶得來到這裡,弄髒我的衣服。」

  貴族的臉上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我時常在想,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不知好歹。」

  「要知道你們現在可不只是在開鑿礦石,而是在為帝國,在為帝皇,在為解放人類的偉業奮鬥,這難道不是對你們這些低賤性命最好的賞賜嗎?」

  「你們為什麼不知足?」

  狹小的空間內只有貴族那不大不小的聲響在迴蕩,面對他的嘲笑與輕蔑,最底下的礦工們心中壓抑著怒火與屈辱,憤怒與恨意,但是沒有人敢衝上去反抗。

  他們甚至沒人敢小聲咒罵對方,也許只有在疲憊一天入睡後,才會在夢中發泄今日的情緒。

  槍聲如約響起。

  貴族擦拭了一番手中小巧的手槍:「感謝我吧,我給予了你們仁慈的死亡。」

  他的心中一陣無趣,最後望了一眼場地下被槍聲嚇到,低著腦袋不敢與他對視的礦工們。

  搖了搖頭,最後拍去身上的塵土,喊來身後的奴隸。

  「將他們的屍體吊起來,吊到最中央。」

  說完這一切,他離開了這裡。

  「墨涅拉俄斯!」薩多將勒得有些窒息的墨涅拉俄斯鬆開。

  看著對方本能的大口攝入著空氣。

  他憤恨地給了墨涅拉俄斯一巴掌。

  巴掌的聲音很大,那些正呆呆看頭頂之上被掛著的屍體的礦工們身體下意識一顫。

  他們本就壓抑著怒火與恐懼,憤怒地轉過頭看去時,卻看到了薩多那強壯的身體,以及薩多身邊那些隱隱將兩人保護起來的礦工。

  面對那些惡意的視線,薩多並不懼怕,站在墨涅拉俄斯身前惡狠狠道:「看什麼!」

  隨後便是一陣鐵七不堪入耳的髒話。

  懦弱之人憤怒的情緒如鳥獸般瞬間散開,心中不忿之人也被好友以及身旁的形勢勸離。

  這個時候薩多才重新轉頭看向墨涅拉俄斯,他高高舉起手臂,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墨涅拉俄斯的臉上。

  周圍人不忍的轉過頭去,但沒有人走上前去勸。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如親兄弟一般。

  「你想幹什麼!墨涅拉俄斯。」薩多的聲音帶著憤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與害怕。

  墨涅拉俄斯已經緩過勁了,薩多的兩巴掌抽在他臉上,他的臉火辣辣的痛。

  他沒有與打了他的薩多爭吵,而是歉意地擁抱了薩多有些顫抖的身體,誠懇地朝著所有人鞠躬,然後是道歉。


  「抱歉,大家。」

  「抱歉。」

  如果剛剛不是薩多拉住了墨涅拉俄斯,如果不是人群儘可能地將他隱藏。

  他的動作,他的行為一定會招致那隻連名字都沒有的貴族的報復。

  墨涅拉俄斯並不懼怕貴族的報復,他並不懼怕死亡。

  但是墨涅拉俄斯卻在那個時候忘卻了他身邊的人,他差點害得薩多,害得相熟相知的同伴們陷入生死危機。

  墨涅拉俄斯為之深深自責。

  薩多深深吸了口氣,感受著空氣中令人熟悉的,帶著粗糙刺鼻粉塵的空氣。

  感受著肺部隱隱的刺痛,薩多的神經開始恢復,心跳逐漸恢復正常。

  他對著道歉的墨涅拉俄斯冷嘲熱諷道:

  「你知道的,我一直羨慕你的勇氣,墨涅拉俄斯。」

  「但如果你依舊無法分清現實與夢境,勇氣與莽撞的話,墨涅拉俄斯,但那個時候,你別害死我!」

  說著,薩多氣憤地走了。

  在路過被吊起的,五官滲血的礦工時,他腳步一頓,抬頭望去,駐足一會後才接著往裡面走。

  「今天的任務還很重,墨涅拉俄斯。」一個年齡要比兩人都要大上很多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拍了拍喪氣的墨涅拉俄斯的臂膀。

  「沒事的,墨涅拉俄斯。」

  男人張了張嘴,他的嘴唇乾癟的厲害,下嘴唇更是裂了一道自下而上,橫截面乾淨整潔的傷口,顯然是被某種尖銳的礦石一口氣拉穿的。

  他雖看起來蒼老,一眼掃去大概有三四十歲,但是實際上,男人只有二十三歲,而這在鐵七永不見日的礦洞中已經算得上人到中年了。

  男人從來沒有被安慰過,甚至不知道安慰怎麼寫,他醞釀著,說出了自以為安慰的話:「我們多干一點,今天你就可以早點休息了。」

  說著,他的喉頭一癢,肺部止不住的痛,重重咳嗽兩聲,鮮血夾雜在濃痰之中。

  肺病。

  這是礦工們絕對無法繞開的疾病。

  墨涅拉俄斯想說什麼,男人卻自顧自地走開了,看起來並不在意。

  肺病,對於出生便在這裡,亦或者被抓到這裡工作十數年的人而言,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他們早已不在意,或者說,他們早已麻木。

  墨涅拉俄斯比之前還要沉默,陰影籠罩著他。

  他扭頭看向被掛起的屍體們,他們在地底為數不多的燈旁,光拉長了他們的身軀。

  腳底的陰影與地面相連,變得高大。

  墨涅拉俄斯看著,對於肩膀上同伴們的手掌恍若未聞。

  最後,他沉重地走向屬於他們的礦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