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真的愛特洛伊嗎,赫克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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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者號打擊巡洋艦上。

  薩爾佩冬,阿喀琉斯,帕里斯,帕特洛克洛斯與阿波羅幾人作為這次對決中最優秀,年紀最適合的一批。

  他們被軍團的藥劑師,各大連連長看上了。

  當福爾摩斯懷揣著顫抖的心找到正在伏案處理政務的赫克托爾,將那份帕里斯要求軍團給他改造成阿斯塔特,並已經偷偷植入第一道器官第二心臟成功並且異常契合的消息遞給赫克托爾時。

  赫克托爾平靜地接過福爾摩斯遞來的奏報,並笑著與自己的子嗣聊天。

  但隨後赫克托爾不再與自己的子嗣對話,他的身體一震,顯然是看到他不想看的字。

  赫克托爾的面色陰晴不定,坐直了身體,逐字逐句的看著。

  然後福爾摩斯看到赫克托爾臉色陰沉的放下奏報。

  一秒後,是福爾摩斯都沒能看清的揮拳,空氣中只留下了一道連串的殘影以及那張為王室服役了三百年之久的桌子成為了歷史,它從中間碎開,木屑,金屑如雪一般紛飛。

  然後福爾摩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基因之父起身,走過來,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福爾摩斯飛了出去,鑲嵌進了王宮的地板上。

  赫克托爾依然保持著最後的克制,福爾摩斯除了動力甲上有點破損外,整個人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先是負責護衛的軍團近衛聽到了聲響,小罐頭們緊張兮兮的沖了進來。

  「出去!」

  赫克托爾像暴怒的雄獅,眼神兇狠而凌厲。

  小罐頭們剛剛打開房門,還沒得及說話,就聽到基因之父憤怒的吼聲。

  軍團近衛們麻利的滾了出去,並擋住了同樣聽到吼聲,老實放慢腳步的特洛伊第二近衛軍的凡人部隊。

  小罐頭與凡人大眼瞪小眼,老老實實的將大門關閉,站在門口。

  他們聽到了有東西不停被砸碎,赫克托爾痛斥福爾摩斯,痛斥帕里斯的吼聲。

  「讓帕里斯滾過來見我!」

  當軍團近衛被允許進入時,內部早已滿目瘡痍,第一大連連長福爾摩斯正安靜的跪在地上。

  沒有人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總之,赫克托爾還是同意了帕里斯成為阿斯塔特。

  而他們的前軍團長在回去的第一時間,就把所有參與此次事件的藥劑師,莫里亞蒂,以及負責新兵選拔的軍團戰士通通拉進了八角籠。

  對決打了幾天幾夜,莫里亞蒂被福爾摩斯粗暴的拽住手臂。

  陰險的福爾摩斯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根手杖,對著莫里亞蒂就是一頓狠敲,打的莫里亞蒂大腦皮層頂部那名為休眠腦膜的假死器官險些啟動。

  ………

  ………

  當軍團的近衛部隊在行刑者號打擊巡洋艦上,屬於新兵的專屬隔間找到帕里斯時。

  他們名義上的叔叔此時正一點負擔都沒有的躺在那張堅硬的鋼板小床上枕著腦袋安睡。

  身為王子,卻一點沒有覺得軍團的條件簡陋,睡的極其規整與安靜。

  兩名戰士對視一眼。

  行刑者號的通道內,凡人輔助軍和阿斯塔特面色複雜的看著兩個軍團近衛小心翼翼的,像是抬擔架一樣,抬著帕里斯速度不慢,平穩的狂奔。

  「我,才是,勝利者,兄長。」

  「我,桂冠,我。」帕里斯在睡夢中無聲的囁嚅著嘴唇。

  做著這段時日往復的幻夢。

  他看著睡夢中兄長自豪驕傲的面容,看著兄長親手為他帶上桂冠,為他纏繞紫金色的綢緞,宣布他是自己的兄弟,特洛伊的第一勇士。

  帕里斯就會忘卻,就會忘卻兄長那安慰口吻下,眼神深處深深壓制的失望。

  帕里斯就會忘卻阿喀琉斯獲勝後的榮光,忘卻他的兄長親手為自己的對手帶上桂冠。

  他許下了一個承諾,卻沒能得到一個完美的結局。

  他以為他的自信能推平一切阻礙。

  通過一個不知名貴族子弟說阿喀琉斯將成為黎明使者軍團的新兵,成為那些巨人中的一員,與兄長一同征戰銀河,沐浴榮光時。

  帕里斯的嫉妒,帕里斯的恨意,帕里斯的渴求促使著帕里斯再一次瞞著自己的兄長,立志成為一名黎明使者。


  藥劑師認出了帕里斯,但是藥劑師這個群體對比尋常戰士,他們更極端些。

  他們沒有選擇直接上報,他們想當然地認為,他們的叔叔,帕里斯王子也想成為一名榮耀的,為人類,為帝皇而戰的崇高戰士。

  並且,植入第二心臟的手術風險是最低的,即使後面的手術都放棄也無所謂。

  所以,他們自作主張地為帕里斯植入了第二心臟。

  「兄長,兄長……」

  帕里斯依然在沉睡。

  赫克托爾原本壓抑憤怒的臉看到帕里斯稚嫩的面孔,聽著帕里斯熟睡夢中的呼喚。

  憤怒變為了沉默,沉默成為了一聲悠長的無聲哀嘆。

  他站在帕里斯的身側,這個視角看下去,已經是少年的帕里斯,依然就像是十五年前,父親普里阿摩斯懷裡那個哭泣的,皺巴巴的小不點。

  父親將帕里斯小心翼翼的遞到他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不點在看到他後,嗷嗚的哭聲慢慢平息,如現在一般安然的睡去。

  「每一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選擇,孩子。」普里阿摩斯披著樸素的袍子。

  在知道這裡的事情發生後,普里阿摩斯就從自己的寢宮中走到了這裡。

  「可是父親,特洛伊不能失去帕里斯,他需要成為特洛伊新的統治者,他的孩子也將成為新的統治者。」

  「父親,我終要離開特洛伊的。」

  赫克托爾看著父親普里阿摩斯剃度的光頭。

  他的白髮已經被剃去,自那次與帝皇相見後,普里阿摩斯不顧赫克托爾的嚴厲反對,堅定選擇了信仰帝皇。

  這也是赫克托爾一直對帝皇沒有好感的主要原因。

  帝皇一直反對人們信仰神明,信仰他,可是他自己卻一直在用自己不該出現的神跡,以最快的速度進行征服和歸化。

  這是致命的,如果沒有見過超越認知的神跡,那麼信仰對於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人而言,就只是嘴頭的空談和慘澹生活的安慰。

  但一旦出現無法解釋,或者超越認知的事情,信仰就會迅速狂熱化,病態化,極端化。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神明,真的存在,並行走於世間,如果你要駁倒他,你就要駁倒那位存在的神。

  普里阿摩斯虔誠地祈禱,念誦著對帝皇的讚詞。

  「祂的事業是偉大的,你也是偉大的,孩子。」

  「你總是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自你三歲之後,你便再也沒有停下來過。」

  「你讓侍衛成為你的手腳,你讓軍隊成為你的刀劍,你讓王國成為你畫板上等待你繪畫,創作的紙張。」

  「你將特洛伊的子民視為色彩與顏料,將教會,將貴族……將他們視為完美畫作上不該存在的漆黑污點。」

  「我很驕傲,同時,我也很恐懼。」

  普里阿摩斯讚揚著,慢慢帶上了平靜的嘆息。

  這曾讓他恐懼。

  「我看見了你的克制,並非是因為你做不到,而是因為我,因為帕里斯。」

  「我看見了你眉眼中最為極端,最為高效的情緒與手段,我曾害怕如果沒有我和帕里斯,你會以最血腥恐怖的清洗,殺光所有的貴族和有罪之人。」

  赫克托爾沉默了。

  「我看見了你那遠超常人的控制欲望,看見了對於眾多事物的冷漠。」

  「你愛著每一個特洛伊人民,不管他的身份如何,是底巢最低賤如塵土的奴隸,還是上巢衣食無憂的住戶。」

  「你公正的愛著他們,你想要救贖他們,但是孩子。」

  「你卻並不愛特洛伊人民腳下的這顆星球,亦或者說,你並不愛特洛伊人民所認可的文化。」

  「你恨盤踞吸血的貴族,你恨所有的有罪者,我清楚的記得,你在五歲時,你還那么小。」

  普里阿摩斯比著動作,想要重現那時候的赫克托爾,一個小小的孩子。

  「你脫離隨行的侍衛,親手擰斷歐卡萊西斯家族六名侍從的脖子,親手抽出了那十幾歲男孩的脊柱。」

  「他軟趴趴的摔倒在路面,只有一口氣被你用藥劑維持著最後的性命,你聽著他的哀嚎與慘叫」。

  「將那血淋淋的骨血拍在他的臉上,你審判他的罪行,因為他殺了一家子最普通的特洛伊人。」

  「他向你祈求,他說貴族不應受罰,這是神明寬恕過的。」

  「後來。」普里阿摩斯嘆氣。

  他不願意再說下去,普里阿摩斯在一個孩子的臉上看到猙獰與偏執。

  「你用了十一年完善特洛伊的法律,把無數貴族推上了絞刑台。你一步一步企圖把這顆星球信仰的土壤抽離,上巢年輕的子弟幾乎不再相信神明。」

  「而中巢也在摒棄信仰。」

  「孩子,你似乎,見過更美好的,更應該存在的,你所認為的理想之國。」

  「但我要問你,孩子,你真的愛特洛伊嗎?」

  「你愛的究竟是特洛伊,還是那個在不斷被你塑造成夢中之國的地方?」

  赫克托爾沉默了,他不願去看普里阿摩斯的雙眼。

  而他的動作,他的迴避,就是他的答案。

  「我在拯救特洛伊。」赫克托爾乾巴巴的回應。

  「當然,當然。」普里阿摩斯綻放笑容。

  他站到赫克托爾身旁,溫柔的撫摸眼角噙著淚水,帶著笑容的兒子帕里斯。

  他毫不遲疑,輕輕開口,無比真摯,發自內心的開口:「我一直以你為榮,孩子。」

  「但是,我同樣以帕里斯為榮。」

  「帕里斯,是我的孩子,也是特洛伊土地,文化之下的孩子。」

  「既然他想跟在自己的兄長身邊,那麼你就把他帶在你的身邊吧,孩子。」

  「每當你無法扼制你的怒火時,你就看看帕里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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