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年少風流,獨好美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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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怎麼不見紀百戶?平常這個時候,他都在縣衙的演武坪上打完一趟拳了。」

  陸總旗甫一步入縣衙的後堂,就看到李嚴和裴途兩人湊在一塊,十幾個雲鷹緹騎圍在外邊。

  彼此交頭接耳,聊得火熱。

  「咳咳,紀百戶昨夜操勞過度,怕是還沒起呢。」

  裴途說得眉飛色舞,見到陸總旗也不迴避,俊俏白臉擠出古怪神色。

  「昨夜?操勞?

  也對,聽說紀百戶昨夜遇刺,定然疲累。

  扈霆那個逆賊,竟然敢串通東城兵馬司的羅猛、方謙企圖謀害百戶……

  若非百戶大人臨陣突破,身披八處傷口,一鼓作氣將那三人斬殺,萬年縣怕是要翻天!」

  陸總旗顯然沒有領會意思,點頭說道。

  余家莊發生的那起刺殺,早已傳遍萬年縣,引得各方驚詫。

  誰也不曾料到,一場夜宴竟會弄成刺殺北鎮撫司百戶的精彩大戲。

  關於其中的內情,已經變化出好幾套不同說辭。

  其中之一,便是紀淵雨中浴血,夜戰八方。

  「陸總旗從何處聽到的消息?對於百戶大人而言,那羅猛、方謙不過土雞瓦狗,怎麼可能受傷。」

  裴途連連搖頭,煞有介事道:

  「真實情況,其實是那扈霆狡猾,故意挑選百戶大人打坐行功之時,暗施偷襲手段。

  我人就在現場,有幸親眼目睹百戶大人的無敵風采。

  陸總旗心頭一震,面色凝重。

  紀淵不過通脈二境,面對圍攻合擊還能悍然反殺。

  可見其積蓄之深,潛力之厚。

  幸好他足夠識相,沒有因為心中不滿便與之為敵。

  「紀百戶昨夜安然無恙, 今日怎的沒來縣衙?」

  陸總旗又問道。

  「百戶大人武功高強, 拳腳之上沒個對手, 可其他方面就未必如此了。

  陸總旗須知,少年郎火氣大,初嘗銷魂滋味, 不知道節制,

  累得爬不起來, 也在情理之中。」

  裴途顯然是個風月場中的老手, 各種葷話信手拈來。

  「啊?裴小旗這話里藏有玄機?莫非……難怪了。

  沒成想, 紀百戶年歲不大,卻好這一口, 實乃我輩中人也!」

  陸總旗愣了一下,隨即會心笑道。

  俗話講,寡婦門前是非多。

  紀淵留宿於余家, 而且一夜未歸, 難免惹人遐想。

  再者, 一者血氣方剛, 一者久曠之身。

  乾柴烈火,擦出些露水情分, 也是理所當然。

  「裴小旗、陸總旗說得沒錯,猶記得,我頭一回去勾欄,

  嘿嘿,差點沒把床搖塌了, 第二天耗空身子,扶牆出來。」

  有個年紀頗大的雲鷹緹騎回憶往昔。

  「紀百戶已經是通脈二境, 且走得是橫練路數,豈是你能比較的?必不可能落得扶牆的下場。」

  另外一人卻不服氣道。

  對方不屑一笑。

  「老王這話老道,可有什麼門路?

  我去窯子那麼多次,從未遇見過你說得的那般貨色。」

  「太安坊鑼鼓巷的醉花樓……」

  「老王你莫要張口就來,我乃鑼鼓巷的常客,什麼桃紅柳鶯環翠……都曾試過,皆是手段平平,不值一提。」

  「敢問你可曾試過鴇母?別看她脂粉塗抹重了一些,花樣真箇多,慣會服侍人。」

  「……」

  這幫雲鷹緹騎閒著無事,將話題一下子扯開發散,轉而討論起了天京外城的各坊風俗。

  李嚴是個悶葫蘆,並不參與。

  裴途卻說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拿紀百戶出來舉例。

  忽然間,眾人聲音漸低。

  一襲白蟒飛魚服踏入縣衙,轉進後堂。


  行走之間,如龍似虎,並無半點腰酸扶牆的縱慾過度之態。

  「百戶大人。」

  李嚴率先起身,拱手問好。

  裴途、陸總旗、一眾雲鷹緹騎紛紛收起嬉笑神色。

  「不必多禮。」

  紀淵坐在後堂的大椅上,開始詢問曾禮招供一事,繼而了解到更多情況。

  「按照景朝律例,執行便是。扈、曾兩家,抄撿完畢,所得余財上交黑龍台,好讓程千戶過目。」

  底下一干人等並無異議,這幾日北衙的兄弟已經分潤不少。

  加上見識過百戶大人懲治扈家, 以及東城兵馬司指揮羅猛的狠辣手段。

  自然不會, 也不敢有什麼怨言。

  況且上交的財貨, 多半為一時間變現不得的地契、鋪子等等,不如金銀來得直接。

  「至於余家, 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矩,罰沒一萬五千兩錢財,收掉半數家業,以此將功補過。

  凡與藍茂文交往過密,參與育嬰堂籌款之事,皆捉拿下獄,問罪問責。」

  紀淵沉吟片刻,如此吩咐道。

  並未刻意網開一面,對余家從寬發落。

  這讓陸總旗心裡泛起嘀咕,莫非是他們想得太過齷齪了?

  實際上,紀百戶是一位坐懷不亂的真君子?

  「關於白骨道餘孽一事,差不多就此了結。

  陸總旗,你負責梳理案情,呈交公文。」

  考慮「奇士門徒」、「金光神人」乃朝廷隱秘,不宜當眾訴說,紀淵便未曾提及。

  還是等見到程千戶、敖指揮使,再與他們討論詳情。

  既然背靠朝廷,肯定要好好利用。

  域外四神,聽上去神秘莫測,詭譎非常。

  但轉念一想,如今的玄洲依然是景朝天下。

  祂們手段通天,也只能被迫收斂爪牙,暗中行事。

  原本心中那層忌憚與擔憂,也就淡去幾分。

  「只要聖人尚在,這些宵小掀不起風浪……先天之上,即為神通。

  不知到底是什麼樣的境界,才能比肩仙佛,對抗外神。」

  紀淵眸光閃爍,對於那位淮右布衣、人間至尊,心裡升起濃厚興趣。

  逐一交待後續步驟,他輕輕抿了兩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隨即,面容和善望向裴途,淡淡道:

  「裴小旗,本百戶看你最近武功又有長進,正好與我練練拳腳,好生切磋。」

  紀淵如今凝聚三條氣脈,五感敏銳異於常人,豈能沒聽到裴四郎那些添油加醋的風流傳言。

  非議上官,要是不給些教訓,這裴四郎只怕難長記性。

  「百戶大人……屬下知錯,千萬別下重手。」

  裴途頓時臉色一白,眉眼耷拉,像是霜打的茄子。

  ……

  ……

  又過一日,玄武衛進行一番鋪天蓋地的徹底搜查。

  確認再無餘孽蹤跡,終於撤去封鎖。

  三千披堅執銳的精騎轟隆如雷,揚起煙塵,回歸西山圍場。

  至於追查血丹下落的艱巨任務,則轉交給南鎮撫司。

  對付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這幫拿筆桿子的文書更有經驗。

  此案過後,萬年縣的士紳豪族三去其二,唯獨余家這座門戶屹立不倒。

  各種風言風語,立刻甚囂塵上,傳揚開來。

  但無論如何,那些覬覦的目光、陰暗的心思。

  因為那襲白蟒飛魚服的存在,全部都不情不願收縮回去,不敢表露。

  畢竟從扈彪、扈霆,還有羅猛、方謙等人的下場來看。

  撞到這位北鎮撫司的紀百戶手裡,絕難占到什麼好處。

  漸漸地,萬年縣傳開了一句話。

  寧惹閻王,莫遇九郎。

  「現在北衙人人都管你叫紀太歲,說你是催命的煞星,

  黑龍台的大堂內,程千里身著金鵬補子的威嚴官袍,打趣說道。

  「哪有這麼玄乎,穿鑿附會罷了。」

  紀淵並未在意,他若真是太歲星下凡,屢屢打壓自己的涼國公府,恐怕早就垮塌。

  說起來也怪,此前楊娉兒上門提醒,聲稱那位國公爺派了一位武功高強的管事,要捉拿自己。

  怎麼如今也沒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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