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跳出京城,大明遍地是銀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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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駕之功古來多見,但皇帝親自領兵深入險境救援被圍大臣的,卻是史冊之中極為罕見之事。

  若說臣子救駕還是本分所在,那皇帝親自領兵救援臣子的舉動就可謂是天恩浩蕩了。

  盧象升對崇禎帝的忠誠在這巨鹿一戰後已然是達到了頂峰。

  不僅如此,在賈莊被圍的絕望之際卻被崇禎領兵救援而出的萬餘士兵們同樣對崇禎帝感激涕零。

  皇權的神威和救命之恩的雙重加持讓他們紛紛對眼前的帝王奉上了自己的絕對忠誠。

  而這份忠誠在崇禎帝宣布要給他們補發近兩個月的雙餉後,更是不再摻雜半分雜念。

  巨鹿縣城迎來了它忠誠的皇帝,一萬兩千士兵帶著血戰後的榮耀和殺氣入城休整。

  縣內的主官和躲避兵災的富商百姓們帶著難掩的擔憂「夾道歡迎」。

  如果只是崇禎帝帶著自己的御營入城,那麼他們將會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榮幸。

  畢竟天子親臨,這本就是莫大的榮耀,天子的親軍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丘八,至少吃穿不愁,也犯不上劫掠地方吧?

  但那萬餘一看就是才經歷血戰的大軍卻是殺氣沖天。

  古語云,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大軍過境,要是沒有約束,那整個巨鹿城也就完蛋了。

  就他們現在城內避災的這幾萬百姓商賈,根本就不夠一支萬人大軍屠戮泄憤的。

  不過崇禎帝入城後的行為卻是令一眾擔憂的商賈百姓們大感意外。

  皇帝竟然大撒銀錢,按照市面價讓縣令動員商販們對大軍出售酒肉糧食以及被服鞋襪。

  細算下來,可是好幾萬兩銀子的物資買賣,這一下頓時就讓巨鹿城內的商賈們心動了!

  要知道,這戰亂一起,商旅斷絕,兵災之下商人們也只能棄財保命。

  那物資堆在倉庫里一堆就是數十天甚至數月,時間一長,耗都把商人們的血給耗幹了,更別說還要考慮到損耗問題。

  皇帝這道採買令一下,簡直就是幫巨鹿的商人們續了命啊。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打著在戰亂中囤積物資好發戰爭財的黑心商人不太願意把手頭的糧食酒肉按照市價賣出。

  但一看到那些還身穿甲冑,殺氣騰騰的隨著縣衙書吏們按照名冊一一上門「買糧」的士兵們,這些奸商也只能乖乖把物資奉上。

  在要錢還是要命之間,這些具有軟弱性和妥協性的奸商們果斷選擇了後者。

  崇禎對此也並不感到意外,他好歹也是在後世看過教員多篇著作的新時代青中年,自然明白對付這些傢伙就要軟中帶硬。

  而對於城內的避災百姓們,崇禎就要仁慈得多了。

  從富商地主們手中收來的糧食物資被他用以「有償征房」。

  他手頭的過萬士兵需要房屋安置休整以及治療,但巨鹿城內的屋舍有限,便只能委屈部分百姓讓出家中的大半屋舍用以安頓官軍了。

  不過他也給足了糧食補償,同樣的,讓出了房屋但拿到了寶貴糧食的百姓們對此也無怨懟。

  相比之下,他們更感謝皇帝的仁慈救濟。

  是的,本來就是用於補償他們的糧食在他們看來更像是皇帝的恩賜救濟一般。

  畢竟這年頭,能吃苦的百姓們和鄰居親戚借宿一晚,將就幾日也就熬過去了。

  但戰時的糧食卻比黃金還貴重啊。

  家中的老弱婦孺有了活命糧,巨鹿城如今又有大軍護衛,安全無虞,百姓們紛紛感念皇帝的恩德,全然忘卻了大軍初入城時的恐慌。

  而對於劫後餘生的諸部將士們來說,接下來的兩日休整更是他們近幾個月來最為舒心快活的時光。

  陛下不僅兌現了承諾,給每人都發了十足的兩月雙俸餉銀,還賞下了足量的白面肉食,讓他們大快朵頤,好不痛快!

  就是酒給的少了些,還是輪著給的,總要保障有至少近半的營伍不會因為喝酒耽誤了城牆值守。

  但大夥對此也都理解,畢竟陛下還在城中呢,這城防安全是得放在首位。

  再說了,定量給酒又不是不讓他們喝,如今他們手頭個個都有充足的銀錢,等到這冬日的大戰過去後,休沐時總能叫上袍澤兄弟們喝個痛快。

  因為城內屋舍不夠而被迫在城外屋舍以及官道兩旁紮營留守的騎兵部隊們同樣在充足的肉食補給和賞銀髮放下而士氣高漲。


  即使是入關以來頗為桀驁的關寧精騎們,如今也是被敢戰敢拼還出手闊綽的皇帝陛下給折服了。

  些許牢騷在實打實的銀子和酒肉麵前很快就煙消雲散。

  那些被崇禎一一接見又再度許諾會給他們兌現關外良田土地的關寧軍將領們更是對崇禎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而他們能做到這一點,哪怕只是在表面上親口效忠,對崇禎來說也足夠了。

  至於關外的土地,崇禎現在更是毫不在意。

  這些關寧軍頭們有本事在關外打下大片私田,那就得為他們自己的利益而拼命守衛,與建奴血戰到底。

  總好過他們在後方猜疑和建奴的痛擊下生出投降的念頭來吧?

  至於說今後再解決關外分田的問題,那也是大明徹底碾碎滿清,收復遼東以後的事情了。

  沒必要為了八字還沒一撇的政務難題而把如今正和建奴交鋒作戰的關寧軍團給往外推。

  蔣光頭都知道在軍閥混戰中大撒銀錢拉攏各部逐個擊破呢。

  崇禎這個復盤過民國混戰以及教員縱橫捭闔歷史的穿越者當然知道當下該如何做。

  事實也證明他做得還是不錯。

  雖然離京時帶出的內帑銀像是流水一樣的花了出去。

  但他手中的軍力也像吹氣球一般的膨脹起來。

  他的五千嫡系新軍,盧象升,楊國柱和虎大威手頭的萬餘精兵,再加上八千關寧鐵騎,這便是一支不折不扣的能野戰的兩萬大軍了。

  更別說在聽聞巨鹿之戰後便匆匆帶兵馳援過來的孫傳庭。

  此前為了麻痹建奴的哨探和情報網,崇禎故意沒有在巨鹿之戰開打前聯絡孫傳庭,以此誤導多爾袞。

  因此孫傳庭麾下的兩萬大軍並沒能夠趕上這場大戰,而是在戰後才得到崇禎急召領兵前來。

  如今孫傳庭手頭有三千秦地精騎,骨幹步卒八千人,還有七千輔兵民夫,對外號稱兩萬大軍。

  這一萬出頭能打的秦兵可是孫傳庭親自訓練調教出來的。

  雖說甲冑緊缺,火器也不多,但觀其軍容氣勢卻是實打實的可戰精兵。

  崇禎見狀自是大喜,哪怕這支秦兵並沒能趕上解圍大戰,崇禎也給他們發下了實打實的兩月俸祿。

  這等厚賞頓時便讓這支輾轉多處救援直隸的秦兵們消融了心中的憤懣怨氣。

  而對於孫傳庭,崇禎更是讚譽有加,滿眼欣賞。

  面對孫傳庭正色嚴謹的諫言,崇禎一邊虛心的點頭表示接受,一邊又無奈的拉著對方的臂膀親近解釋道。

  「非朕想要領兵弄險,實是局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當時情況危急,朕不得不親自領兵南下救援盧卿,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沒了盧卿這一路敢戰之軍,建奴便可長驅南下禍亂山東腹地,後患無窮,到時候再想布防追堵就為時已晚。

  孫卿知兵,當能理解朕的難處,朕今後定當謹慎行事,不讓大臣們擔憂為難。」

  崇禎此言誠懇真切,卻是聽得孫傳庭心中一熱的同時大為惶恐,連忙跪倒在地口中連道不敢。

  崇禎見狀卻是笑著擺了擺手,又親自拉起孫傳庭來,示意他不要緊張多禮。

  然後便是像當初和楊嗣昌推心置腹一般把同樣的說辭又對孫傳庭重複了一遍。

  自我剖析的認錯,對忠臣重用的承諾,還有最重要的,那就是表明自己一定會為臣子們撐腰的擔當。

  「朕信卿之才,信卿之忠,亦望卿信朕此番重整山河之決心。

  國事艱危,朕必護忠臣周全,信重放權,與卿君臣同心,共撐此天!」

  這一番組合拳打下來,頓時就讓孫傳庭熱淚盈眶,感動不已的連連叩首,和當初的楊嗣昌簡直是一模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崇禎不僅再一次暗罵前身的糊塗無能!

  明明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姿態問題,虛心一點,誠懇一點,放下身段籠絡人心,又有何難?

  這等忠臣能臣在明末還有大把,可崇禎偏偏都用不好,猜疑打壓致使人家紛紛含冤而死,這大明不亡也就怪了!

  好在如今這偌大的帝國是由他這個後世而來的「團結黨」當家。

  要說個人才華,崇禎自認為是沒多少的,他也只是後世勞動大眾中的一員,整日為生活奔忙的普通人罷了。


  但他也知道該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的質樸真理。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用好明末的這批人才,權衡各方,緊抓軍權,用大義從各路藩王手頭先收回部分土地,再從海上開闢財源。

  如此徐徐圖治,總能一點點恢復大明國力,屆時哪怕是爆兵都能把關外的建奴和那些背叛帝國的蒙古部族給收拾乾淨。

  再往後嘛……

  崇禎心頭一動,不過那之後的事情距離現在還太遙遠了,他最終也是輕笑著搖搖頭,把目光又放回當下。

  「伯雅啊,朕此前已經派人給洪督那邊去了急信,讓他領兵回守陝西關中,不必再馳援京師,務必要堵死闖賊再入關中之路,你對此事意下如何?」

  拉著孫傳庭又聊了一陣他入援畿南的經過後,崇禎便把話題轉移到陝西兵事上。

  此前孫傳庭和洪承疇已經把李自成給逼入了絕路,打得李自成只剩十八騎遁入商洛山中。

  原歷史線上,盧象升戰死巨鹿,孫傳庭和洪承疇被迫拉著秦兵入援京畿,以至於陝西空虛,給了李自成喘息之機。

  但現在有了崇禎穿越過來後第一時間給洪承疇發去的退兵急令,歷史線便又有了一大變數。

  洪承疇當下領著數萬精銳秦兵和入剿的官兵繼續鎮守陝西,沒有入援京畿。

  李自成就是本事再大,也沒辦法在短期內突破洪亨九的連鎖布防死灰復燃。

  孫傳庭聞言也是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對崇禎的安排表示贊同。

  「陛下聖明!洪督坐鎮關中,陝西無憂矣,李自成已不足為慮,假以時日,洪督必可將其蕩平,還請陛下放心。」

  崇禎聞言笑而不語,隨即突然話鋒一轉道。

  「那谷城張獻忠部,伯雅以為如何?他張獻忠是否誠心歸順我大明?」

  孫傳庭聞言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謹慎道。

  「回稟陛下,臣以為熊督待賊過寬,哪有允其不繳械,不聽調之理?

  張獻忠此僚敢提出自領兵馬歸順的無理要求,其心可誅!

  臣以為此賊不可信,當早除之,還請陛下定奪。」

  崇禎點點頭,隨即看向孫傳庭。

  「伯雅言之有理,朕欲命伯雅總督湖廣,鄖陽軍務,領兵入駐襄陽,擴軍屯田,既能穩固我大明產糧重地,又能震懾那張獻忠,若他真有異心,伯雅便可就近發兵,將其剿滅,如何?」

  孫傳庭聞言臉色一正,立時起身拜道:「臣領命!臣必不負陛下所託,穩固襄陽,剿滅張賊,還請陛下放心!」

  崇禎滿意點頭,如此一來,陝西有洪承疇這老謀深算的傢伙坐鎮,湖廣又有孫傳庭領兵屯田,李自成和張獻忠便是籠中之鳥,瓮中之鱉了。

  哪怕一時半會也沒法將這兩部流賊徹底剿滅,至少也能把他們對湖廣產糧區的破壞降到最低。

  自己還能藉此把手插進湖廣重地,尋機掌控產糧重地,可謂是一舉多得。

  「可陛下,臣手頭這兩萬兵馬若是都拉去襄陽,一路上的行軍消耗怕是不小,臣擔心……」

  孫傳庭再度開口,言語間滿是擔憂,就差把擔心朝廷現階段出不起軍費和糧草說出來了。

  不過崇禎卻像是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一般,從容的笑著寬慰他道。

  「朕知伯雅之慮,若朕此刻還在京師,這的確會成為一個大問題,但出了京師嘛…」

  崇禎說到這裡,起身背手向臨時行營正中間的輿圖看去,那運河之上被硃筆圈出的臨清重鎮,可是清晰得很。

  「我大明各處可是遍地銀糧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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