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鄭國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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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邦此次回來找蕭何要錢,事關重大,干係軍心士氣,影響後面的戰事。這是何等重大的事情,竟然讓劉邦不顧不上,只有一個人能有如此魅力。

  「戚夫人!」劉盈立時想到了一個大名鼎鼎的人。

  劉邦平生婦人無數,然讓他刻骨銘心者,只有一個,那就是戚夫人。

  對戚夫人,劉盈很是好奇,睜大眼睛,打量著門口。

  只見一個麗人,正在妙齡,身著錦衣,滿臉喜色,飛奔而來,撲在劉邦懷裡。

  膚白貌美大長腿小蠻腰水靈靈,增一分太長,減一分太短,渾身上下,哪怕細微處,無不在長在男人的審美點上。

  且,舉手投足,無不散發著無盡的媚力,讓人骨頭髮酥發軟。

  「怪不得劉老流氓那麼喜歡她。」劉盈在網上欣賞過太多美女,就無人有她這麼迷人的。

  劉邦張開雙臂,把急奔過來的戚夫擁在懷裡,摟著她的美臀,朝肩上一扛,滿臉潮紅,飛奔而去,如同風一般快,很快就從視線中消失。

  「這麼急色?」劉盈知道劉邦是下半身生物,對戚夫人喜歡到骨子裡,也未想到如此急色,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扛著戚夫人跑了。

  「呵呵!」蕭何臉色平靜,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兒。

  夏侯嬰不住搖頭,淡定自若。

  正在公幹的吏員們,個個臉色古怪,卻是無人說話,仿佛他們見得太多了。

  「世叔,他大白天做這事?」劉盈看著夏侯嬰問道。

  「他就那樣人。」夏侯嬰雙手一攤。

  「開眼界了。」劉盈感慨。

  若是劉盈的歷史夠好,就不會問夏侯嬰這個問題了,因為這有點多餘。

  劉邦手下有一個叫周昌的大臣,官拜御史大夫,封為汾陰侯,是朝中重臣了。一次去找劉邦稟報事情,正好遇到劉邦擁著戚夫人辦事,轉身就跑,劉邦拔鳥就追,追上後,按在地上,騎在脖子上就是一頓打。

  蕭何磨牙,快步而去。

  「世叔,請留步。」劉盈只得給劉邦收拾爛攤子。

  「劉盈,何事?」蕭何停步轉身問道。

  劉盈拿起丞相印綬,快步過來,遞給蕭何,道:「還請世叔多加海涵,切莫置氣。」

  蕭何拒絕接收:「劉盈,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他想要錢,自己想辦法。」

  「真沒辦法?」劉盈仰起小臉,看著蕭何問道。

  「真沒辦法!」蕭何雙手一攤,苦著臉:「我也知曉前錢急需要用錢,然關中殘破,巴蜀未全掌控,實在是無錢。」

  「英布反叛,雖然拖住了項羽,然也拖不了多長時間,大戰將起,後方需重臣坐鎮,還請世叔切莫意氣用事。」劉盈說著,把印綬系在蕭何腰間。

  「我……我……」蕭何真想撂挑子,看著劉盈,最終沒有拒絕。

  劉盈拉著蕭何回來,扶著蕭何坐下,再把熱湯給蕭何遞到手裡,跪坐在長案後面,看著蕭何道:「世叔,我初來關中,不此間情形,還請世叔為我說下。」

  「給你說了也無用。」蕭何不想說。

  「反正目下也無法弄錢,說說也無妨。」劉盈懇請。

  「行吧。你想聽,我就給你說說。」蕭何沉吟一陣,同意了。

  這一說,時間不短,直到天黑為止。

  「我們住哪裡?」劉盈有些無語。

  劉邦真是善戰,到目今都不現身,也不怕累死。

  「夏侯嬰,你給安排下吧。」蕭何事務多,哪有時間管劉盈姐弟的住宿問題。

  夏侯嬰應一聲,帶著劉盈劉樂姐弟二人離開,來到王宮西側,找到兩個空房間,把他們安頓下來。

  房間倒是不小,就是陳設很簡單,除了榻就是案幾,還有煮熱水的燎爐陶釜之類。

  余者,就無了。

  好在,晚飯還算豐盛,有羊腿鹿脯煎魚乾,吃得不錯。

  翌日。

  劉邦依然不見人影,還在與戚夫人征戰不休。

  蕭何和夏侯嬰見怪不怪了,當作劉邦未回來。

  劉盈就有些無聊了,找到夏侯嬰:「世叔,能帶我到處走走麼?」


  他對關中不熟,想要到處走走看看,需一位嚮導,夏侯嬰正合適。

  「行。」夏侯嬰的主業是趕車,劉邦在尋找人生樂趣,他也無事,也就准了。

  劉樂要跟著去,她騎著她的小馬,帶了幾個護衛,離開櫟陽。

  「劉盈,你想去哪裡?」離開櫟陽,夏侯嬰問道。

  「鄭國渠離這裡遠麼?」鄭國渠太有名了,劉盈想去親眼看看這條大名鼎鼎的名渠。

  「不遠,一直朝北,很快就到。」夏侯嬰是個不錯的嚮導,帶著劉盈姐弟,直奔北方。

  離城不過三里地,就有一支毛渠,裡面塞滿了泥土,已經填平了。

  「這就是鄭國渠的毛渠。」夏侯嬰策馬來到毛渠邊上,為劉盈解釋。

  「這就是毛渠?」劉盈睜大眼睛一打量,已經不能用了,很是失望。

  「鄭國渠,修的不是一條渠,而是一張水利網,覆蓋了頻陽縣周邊三百餘里地域。」夏侯嬰對此很是熟悉,策馬前行,指著路邊的荒地,道:「以前,這裡是鹽滷地,不說寸草不生,也是草木稀疏,零零星星。目今,你瞧瞧,荒草何等繁盛。」

  眼前的荒草有一人高,長得可旺了。還能看出,這裡在前不久,是上好的良田,只是因為去歲項羽血屠關中,被荒廢了。

  「鄭國渠能治鹽滷?」劉盈只知鄭國渠使關中再無凶歲,卻不知還有治鹽滷的功效,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能!」夏侯嬰右手大拇指一豎,讚嘆不已:「鄭國,那可是天下罕見的水工,他修的鄭國渠,不僅僅是用來灌溉,更是為了治鹽滷。」

  「如何治?」劉盈想不到在秦朝,能有什麼好辦法治鹽滷。

  「引涇水便可。」夏侯嬰的話讓劉盈迷糊。

  「涇水能治鹽滷?」劉邦更不解了。

  「涇水,來自西部高原上,每到雨季,就有大量泥水,這些泥沙就能治鹽滷。」夏侯嬰再次感慨:「鄭國能有如此奇思妙想,真是能人啊!」

  「原來如此。」劉盈明白了。

  西部黃土高原的土裡擁有多種礦物質,到了雨季,這些礦物質就會隨著泥沙被涇水帶到關中之地來。把涇水引到田間地頭,就能治理鹽滷。

  還有,這些涇水帶來的泥沙,還是很好的肥份,相當於給地里施一次肥。

  這對於還沒有漚肥技術的秦朝來說,無異於最好的增產手段,因而鄭國渠覆蓋處,畝產一鍾,也就是一百公斤。

  依秦制,一畝相當於現代的0.8畝,換算下來,相當於現代畝產一百二十公斤。

  這在當時,屬於高產了。

  所以,鄭國渠為後世讚揚,原因就在這裡。

  「可惜,被毀了。」劉邦跟著夏侯嬰,沿著毛渠北行,很快上了一條支渠。

  支渠如毛渠一般,依然塞滿了泥土,長滿了蒿草,完全不能用了。

  沿著支渠北行,到了乾渠,只見乾渠也被填了,就是分流的閘門也不見了。

  「項羽不破壞他不自在麼?連鄭國渠也破壞了。」劉盈很惱怒。

  「劉盈,你可知項王帶來的諸侯大軍都是些甚人?」夏侯嬰冷笑道:「六國王室和大貴族,他們的國家被秦始皇滅了,他們的祖墳被秦始皇掘了,他們能不恨秦人麼?他們入關中,就是虎入羊群,凡能破壞的皆破壞了。」

  「善!」劉盈壓下心中怒火,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理。

  「那是甚?」劉樂騎在小馬上,看著乾渠不遠處的一個大土包。

  「那是墳包。」夏侯嬰不住嘆氣:「去歲還定三秦後,滿地白骨,漢王下令,把白骨埋了。實在是太多了,無法分開了埋,只能埋成一個大墳包。」

  「有多少白骨?」劉盈看著這個大土包問道。

  「應該有三千吧。」夏侯嬰看著墳包,估算了下。

  「三千?」劉樂失聲尖叫。

  「也太多了。」劉盈震憾不已。

  「這算甚?這樣的墳包,在關中還有很多,不說一千,八百總有吧。」夏侯嬰咬牙。

  註:

  《史記·周昌列傳》記載:「昌嘗燕時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還走,高帝逐得,騎周昌項,問曰:『我何如主也?』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也。』」

  《漢書·周昌列傳》記載:「昌嘗燕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還走。高帝逐得,騎昌項,上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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