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項羽屠齊
齊地，莒縣。
楚軍大營中。
龍且，身材高大魁偉，身著鎏銀甲，腰挎鐵劍，威風凜凜，跪坐在上首。
季布季心蕭公角這些將領，身著鎏銀甲，跪坐在兩側。
項羽接到彭城失守的消息後，自率三萬精騎趕回去大破劉邦，其主力接著進攻齊地。主持進攻齊地的人，就是龍且。
龍且，是項羽的心腹愛將，不僅勇猛過人，更是精通兵道，善於用兵，因而深得項羽喜愛，因而主持進攻齊地這事就著落在他肩上。
「接項王軍令：著我等即時退軍。」龍且目光如炬，掃視著眾將。
「退軍？」季布很是驚訝。
「為何此時退軍？」蕭公角很不情願：「我們占到上風，只需要再加把勁，就能殺了田橫這賊子，平定齊地。到那時，再退軍也不遲。」
「善！」季心贊成。
「蕭將軍，休要胡說。」龍且看著蕭公角喝道：「既然項王有令，我等自當照辦。哪怕楚劍架在田橫脖子上了，項王要我等退軍我等也得立時撤退。更不用說，想要打敗田橫，尚需時日。」
項羽在軍中的威望極高，他的號令一出，如同神明旨意，龍且哪會不執行。
「善！」蕭公角臉色微變，不再反對。
「項羽此時退軍，定是要集中力量攻打劉邦這賊子。」季布精通兵道，看得清楚：「彭城一戰，劉邦賊子五十六萬大軍盡喪，軍隊幾乎被殲滅，正是其虛弱之時，正是項王大舉西進的良機，切不可錯失。」
「善！」龍且很是贊同：「若是此時不趁機西進，給劉邦賊子喘息之機，他就能收攏敗兵，調集援軍，籌措糧草，重整旗鼓，穩住陣腳。到那時，再西進，這仗就不好打了。」
「西部地區，群山環抱，處處有山，若是劉邦賊子穩住陣腳，依山固守，哪怕項王大軍再多，也難以施展。」季布剖析：「因而，目下先滅劉邦賊子為緊要之務。等到劉邦賊子滅了後，再調集大軍，重新進攻齊地，滅田橫不在話下。」
「齊地多平原，一馬平川，正適合大軍縱橫，此時放過田橫，不過是讓他多活些時日罷了。」龍且深以為然。
齊地，就是現在的山東省，主要是平原地區，無險可守。而劉邦所在的關中，位於西部群山環抱中，易守難攻。東面，還有戰略掛件洛陽，若是讓劉邦喘息過來，再去進攻，想要滅劉邦的難度就大多了。
得趁劉邦軍隊損失殆盡的時候，全力西進，可以一戰滅劉邦。
對此事，眾將再無異議。
「項王還有軍令：在撤退之前，殺盡齊人！必使齊地赤紅一片！撤走的時候，帶走所有財貨與美婦！」龍且站起身，左手按在劍柄上，殺氣騰騰。
「項王威武！」
「項王威武！」
眾將站起身，眼裡儘是狂熱，對項羽的崇拜之情濃烈之極。
~~~~~~~
莒縣城外，一個里里。
上百戶人家，數百口眾，被楚軍如同驅趕羊群似的驅趕到一起。楚軍手中握劍，開始挑人了。
「這個婦人水靈靈的，不錯，帶走。」
「這個丁壯，有把子力氣，用來當奴隸正合適，帶走。」
「這個婦人年歲小了些，然長得不錯，帶走。」
數百人，如同牲口般被挑選，不敢有絲毫不滿。
「你敢瞪我？殺了！」
「你敢對我不敬？死！」
百姓稍有不滿，立時惹來殺身之禍。
丁壯，落到楚軍手裡，會被貶為奴隸，是很好的苦力，自然是要帶走。美婦，更是不可缺少，項羽會用她們賞賜麾下將士，更是要帶走。
財貨，自是不用說，值錢的，看得上眼的，盡皆帶走。
等到挑選完，只余老弱婦孺在，然後，楚軍拔劍一通砍殺，一個不留，盡皆被殺。
在走之前，放把火，把里化為廢墟。
這樣的事情，在整個齊地上演，不知道有多里被化為廢墟，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屠殺。
凡楚軍過處，盡為焦土。
連能喘氣的活物都難以遇到。
楚軍帶不走的東西，悉數燒掉，哪怕地里的莊稼也不會放過。
就是鳥兒想要從齊地飛過，也得自備口糧。
屠殺，進行了十天。等到楚軍開始撤離的時候，齊地盡赤。
齊地百姓遭遇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死傷無數，倖存者鮮。
然而，楚軍卻是歡聲雷動，狂呼「項王威武」，對項羽的崇拜之情更加強烈了，可以說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
因為項羽出手大方，對麾下將士歷來是多加賞賜，這些財貨美婦以至於丁壯，都會賞給他們，他們就有大量的財貨，有美婦陪自己玩樂，更有丁壯供自己驅使，辛苦努力為自己幹活，自己的日子會更加美好。
龍且一聲令下，無數滿載的車輛，如同一條長龍，綿延千里不絕。
無數的美婦丁壯，在皮鞭的驅使下，哭泣不已，不得不離開齊地，奔赴不測之淵。
~~~~~~
莒縣。
田橫個頭高大，鬚髮灰白，滿臉疲憊，眼睛布滿血絲。頂盔貫甲，腰間挎著一柄鐵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駐馬莒縣廢墟中，看著滿城灰燼，眼淚不由自主湧出來，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項羽賊子，何其殘暴也！齊民何辜？盡遭他兩次屠殺！」
楚軍撤退，進行屠殺，是第二次。
第一次屠殺，是項羽親自主持的。
田榮反叛後，項羽率軍親征，田榮壓根就不是對手，連戰連敗，齊地望風而下。田榮逃到平原後，被當地人殺了。自此，齊地可以說是平定了。
然而，項羽來了個迷之操作，在齊地大肆屠戮，所過一片殘破。
齊地的百姓不得不拿起武器與楚戰，田榮的數萬敗兵就投了其弟田橫。田橫收攏這些敗兵，接著與項羽打。
此時的齊地百姓，全心全意支持田橫，軍民齊心，與楚軍死戰不退。
項羽就這樣被拖在了齊地，後方空虛，劉邦趁此良機，率領五十六萬大軍輕而易舉就攻下了彭城。
若是項羽不在齊地屠戮，齊地早就平定了，早就撤軍了，劉邦壓根就沒機會攻占彭城，也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
龍且主持的屠殺與劫掠，這是楚軍撤退時必須要做的事情。去歲在關中，就這樣幹過。
~~~~~
一片荒山野嶺之上。
原本有三間茅草屋，十餘畝薄田，茅草屋已經化為灰燼，地里的莊稼已經被燒毀。
袁身材高大，力氣不小，扛著一頭壯鹿，滿臉喜色的回來。遠遠看見茅草屋的余煙，心神劇震，扔掉鹿，飛奔回去。
「啊……」袁發出一聲不似人聲哭喊，徒手從灰燼中挖出自己妻兒的屍骨，擁在懷裡，哭得天愁地慘。
直到眼淚哭幹了，眼角開裂，眼中儘是血淚，死死自不止。
連哭三天三夜，袁形銷骨毀，這才挖坑埋了妻兒。
「項賊，我與你不共戴天！我要你死！我要挖了你祖墳！」袁跪在妻兒墳前，發下毒誓，然後快步離開，踏上他的復仇之路。
註：
《史記·項羽本紀》記載：「漢之二年冬，項羽遂北至城陽，田榮亦將兵會戰。田榮不勝，走至平原，平原民殺之。遂北燒夷齊城郭室屋，皆阬田榮降卒，系虜其老弱婦女。徇齊至北海，多所殘滅。齊人相聚而叛之。於是田榮弟田橫收齊亡卒得數萬人，反城陽。」
《史記·田儋列傳》記載：「項王聞之，大怒，乃北伐齊。齊王田榮兵敗，走平原，平原人殺榮。項王遂燒夷齊城郭，所過者盡屠之。齊人相聚畔之。榮弟橫，收齊散兵，得數萬人，反擊項羽於城陽。」
《漢書·田儋列傳》記載：「項王聞之，大怒，乃北伐齊。榮發兵距之城陽。榮兵敗，走平原，平原民殺榮。項羽遂燒夷齊城郭，所過盡屠破。齊人相聚畔之。榮弟橫收齊散兵，得數萬人，反擊項羽於城陽。」
《漢書·項籍列傳》記載：「羽至城陽，田榮亦將兵會戰。榮不勝，走至平原，平原民殺之。羽遂北燒夷齊城郭室屋，皆坑降卒，系虜老弱婦女。徇齊至北海，所過殘滅。齊人相聚而畔之。於是田榮弟橫收得亡卒數萬人，反城陽。」
楚軍大營中。
龍且，身材高大魁偉，身著鎏銀甲，腰挎鐵劍，威風凜凜，跪坐在上首。
季布季心蕭公角這些將領，身著鎏銀甲，跪坐在兩側。
項羽接到彭城失守的消息後，自率三萬精騎趕回去大破劉邦，其主力接著進攻齊地。主持進攻齊地的人，就是龍且。
龍且，是項羽的心腹愛將，不僅勇猛過人，更是精通兵道，善於用兵，因而深得項羽喜愛，因而主持進攻齊地這事就著落在他肩上。
「接項王軍令：著我等即時退軍。」龍且目光如炬，掃視著眾將。
「退軍？」季布很是驚訝。
「為何此時退軍？」蕭公角很不情願：「我們占到上風，只需要再加把勁，就能殺了田橫這賊子，平定齊地。到那時，再退軍也不遲。」
「善！」季心贊成。
「蕭將軍，休要胡說。」龍且看著蕭公角喝道：「既然項王有令，我等自當照辦。哪怕楚劍架在田橫脖子上了，項王要我等退軍我等也得立時撤退。更不用說，想要打敗田橫，尚需時日。」
項羽在軍中的威望極高，他的號令一出，如同神明旨意，龍且哪會不執行。
「善！」蕭公角臉色微變，不再反對。
「項羽此時退軍，定是要集中力量攻打劉邦這賊子。」季布精通兵道，看得清楚：「彭城一戰，劉邦賊子五十六萬大軍盡喪，軍隊幾乎被殲滅，正是其虛弱之時，正是項王大舉西進的良機，切不可錯失。」
「善！」龍且很是贊同：「若是此時不趁機西進，給劉邦賊子喘息之機，他就能收攏敗兵，調集援軍，籌措糧草，重整旗鼓，穩住陣腳。到那時，再西進，這仗就不好打了。」
「西部地區，群山環抱，處處有山，若是劉邦賊子穩住陣腳，依山固守，哪怕項王大軍再多，也難以施展。」季布剖析：「因而，目下先滅劉邦賊子為緊要之務。等到劉邦賊子滅了後，再調集大軍，重新進攻齊地，滅田橫不在話下。」
「齊地多平原，一馬平川，正適合大軍縱橫，此時放過田橫，不過是讓他多活些時日罷了。」龍且深以為然。
齊地，就是現在的山東省，主要是平原地區，無險可守。而劉邦所在的關中，位於西部群山環抱中，易守難攻。東面，還有戰略掛件洛陽，若是讓劉邦喘息過來，再去進攻，想要滅劉邦的難度就大多了。
得趁劉邦軍隊損失殆盡的時候，全力西進，可以一戰滅劉邦。
對此事，眾將再無異議。
「項王還有軍令：在撤退之前，殺盡齊人！必使齊地赤紅一片！撤走的時候，帶走所有財貨與美婦！」龍且站起身，左手按在劍柄上，殺氣騰騰。
「項王威武！」
「項王威武！」
眾將站起身，眼裡儘是狂熱，對項羽的崇拜之情濃烈之極。
~~~~~~~
莒縣城外，一個里里。
上百戶人家，數百口眾，被楚軍如同驅趕羊群似的驅趕到一起。楚軍手中握劍，開始挑人了。
「這個婦人水靈靈的，不錯，帶走。」
「這個丁壯，有把子力氣，用來當奴隸正合適，帶走。」
「這個婦人年歲小了些，然長得不錯，帶走。」
數百人，如同牲口般被挑選，不敢有絲毫不滿。
「你敢瞪我？殺了！」
「你敢對我不敬？死！」
百姓稍有不滿，立時惹來殺身之禍。
丁壯，落到楚軍手裡，會被貶為奴隸，是很好的苦力，自然是要帶走。美婦，更是不可缺少，項羽會用她們賞賜麾下將士，更是要帶走。
財貨，自是不用說，值錢的，看得上眼的，盡皆帶走。
等到挑選完，只余老弱婦孺在，然後，楚軍拔劍一通砍殺，一個不留，盡皆被殺。
在走之前，放把火，把里化為廢墟。
這樣的事情，在整個齊地上演，不知道有多里被化為廢墟，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屠殺。
凡楚軍過處，盡為焦土。
連能喘氣的活物都難以遇到。
楚軍帶不走的東西，悉數燒掉，哪怕地里的莊稼也不會放過。
就是鳥兒想要從齊地飛過，也得自備口糧。
屠殺，進行了十天。等到楚軍開始撤離的時候，齊地盡赤。
齊地百姓遭遇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死傷無數，倖存者鮮。
然而，楚軍卻是歡聲雷動，狂呼「項王威武」，對項羽的崇拜之情更加強烈了，可以說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
因為項羽出手大方，對麾下將士歷來是多加賞賜，這些財貨美婦以至於丁壯，都會賞給他們，他們就有大量的財貨，有美婦陪自己玩樂，更有丁壯供自己驅使，辛苦努力為自己幹活，自己的日子會更加美好。
龍且一聲令下，無數滿載的車輛，如同一條長龍，綿延千里不絕。
無數的美婦丁壯，在皮鞭的驅使下，哭泣不已，不得不離開齊地，奔赴不測之淵。
~~~~~~
莒縣。
田橫個頭高大，鬚髮灰白，滿臉疲憊，眼睛布滿血絲。頂盔貫甲，腰間挎著一柄鐵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駐馬莒縣廢墟中，看著滿城灰燼，眼淚不由自主湧出來，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項羽賊子，何其殘暴也！齊民何辜？盡遭他兩次屠殺！」
楚軍撤退，進行屠殺，是第二次。
第一次屠殺，是項羽親自主持的。
田榮反叛後，項羽率軍親征，田榮壓根就不是對手，連戰連敗，齊地望風而下。田榮逃到平原後，被當地人殺了。自此，齊地可以說是平定了。
然而，項羽來了個迷之操作，在齊地大肆屠戮，所過一片殘破。
齊地的百姓不得不拿起武器與楚戰，田榮的數萬敗兵就投了其弟田橫。田橫收攏這些敗兵，接著與項羽打。
此時的齊地百姓，全心全意支持田橫，軍民齊心，與楚軍死戰不退。
項羽就這樣被拖在了齊地，後方空虛，劉邦趁此良機，率領五十六萬大軍輕而易舉就攻下了彭城。
若是項羽不在齊地屠戮，齊地早就平定了，早就撤軍了，劉邦壓根就沒機會攻占彭城，也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
龍且主持的屠殺與劫掠，這是楚軍撤退時必須要做的事情。去歲在關中，就這樣幹過。
~~~~~
一片荒山野嶺之上。
原本有三間茅草屋，十餘畝薄田，茅草屋已經化為灰燼，地里的莊稼已經被燒毀。
袁身材高大，力氣不小，扛著一頭壯鹿，滿臉喜色的回來。遠遠看見茅草屋的余煙，心神劇震，扔掉鹿，飛奔回去。
「啊……」袁發出一聲不似人聲哭喊，徒手從灰燼中挖出自己妻兒的屍骨，擁在懷裡，哭得天愁地慘。
直到眼淚哭幹了，眼角開裂，眼中儘是血淚，死死自不止。
連哭三天三夜，袁形銷骨毀，這才挖坑埋了妻兒。
「項賊，我與你不共戴天！我要你死！我要挖了你祖墳！」袁跪在妻兒墳前，發下毒誓，然後快步離開，踏上他的復仇之路。
註：
《史記·項羽本紀》記載：「漢之二年冬，項羽遂北至城陽，田榮亦將兵會戰。田榮不勝，走至平原，平原民殺之。遂北燒夷齊城郭室屋，皆阬田榮降卒，系虜其老弱婦女。徇齊至北海，多所殘滅。齊人相聚而叛之。於是田榮弟田橫收齊亡卒得數萬人，反城陽。」
《史記·田儋列傳》記載：「項王聞之，大怒，乃北伐齊。齊王田榮兵敗，走平原，平原人殺榮。項王遂燒夷齊城郭，所過者盡屠之。齊人相聚畔之。榮弟橫，收齊散兵，得數萬人，反擊項羽於城陽。」
《漢書·田儋列傳》記載：「項王聞之，大怒，乃北伐齊。榮發兵距之城陽。榮兵敗，走平原，平原民殺榮。項羽遂燒夷齊城郭，所過盡屠破。齊人相聚畔之。榮弟橫收齊散兵，得數萬人，反擊項羽於城陽。」
《漢書·項籍列傳》記載：「羽至城陽，田榮亦將兵會戰。榮不勝，走至平原，平原民殺之。羽遂北燒夷齊城郭室屋，皆坑降卒，系虜老弱婦女。徇齊至北海，所過殘滅。齊人相聚而畔之。於是田榮弟橫收得亡卒數萬人，反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