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一箭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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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能弄死鍾離眜這狗賊?」劉邦滿臉驚喜,死死盯著劉盈。

  「真的?」夏侯嬰很是期盼。

  「能!」劉盈重重頷首。

  「若真能弄死鍾離眜這狗賊,你就是我父!」劉邦看著劉盈,沒臉沒皮的道。

  「呃……你這是故意的,是吧?想我被五雷轟死!」劉盈嘴裡發出一陣怪異的聲響,滿臉驚愕,扭頭瞪著劉邦。

  「我認真的!」劉邦無比認真:「只要能弄死鍾離眜狗賊,就是給你當孫子也行!」

  越說越不象話了,劉盈很無語。

  劉邦咬牙切齒,怨氣衝天:「鍾離眜狗賊,追得乃公跟狗一樣,我早就恨死他了!」

  被鍾離眜追殺得太狠了,為了活命,不得不把劉盈姐弟踹下車,劉邦對鍾離眜的恨意如同滔滔大河之水,連綿不絕。

  若真能弄死鍾離眜他甘願給劉盈當孫子。

  「大善!」夏侯嬰磨牙,恨意沖天。

  把兩人恨死鍾離眜的表情看在眼裡,劉盈不再多說,控韁下了大路,直奔原野而去。

  「為何不走大道?」劉邦不解。

  「想弄死鍾離眜就給我閉嘴!」劉盈仰起小臉喝斥。

  「你……」劉邦真想賞劉盈一巴掌,但是為了弄死鍾離眜決定忍了。

  夏侯嬰也是不解,但沒有問,控馬跟上來。

  窮追不捨的鐘離眜見劉邦他們下了大路,指揮楚軍改變方向,從後追來。

  楚軍邊追邊放箭,劉盈控馬,成功躲過幾輪,來到一處小山塬前,打馬直奔山塬上衝去。

  此山塬不大,長不過五里地,高將近百米。

  「劉邦狗賊是不是糊塗了?竟然自投絕路!」鍾離眜看在眼裡,嘴角一撇,很是不屑,喝道:「你率軍從左側包抄,你率軍從右側包抄!」

  兩個軍校領命,各自率領一支騎卒,從左右兩側開始包抄。

  鍾離眜親自從背後追來。

  「逆子,你這是想要害死我!」劉邦看在眼裡,一巴掌扇在劉盈後腦勺上,罵道:「我們上山塬,就要多走路,這不是給鍾離眜狗賊包抄我們,切斷我們前路的良機麼?」

  「大善!」夏侯嬰重重頷首:「劉盈,你切莫胡來。快,下去,還來得及。」

  「下去有屁用!」劉盈喝道:「我們人少,楚軍人多,他們不需要射得多准,只需要能用矢網籠罩我們,總會有射死我們的時候。」

  「逆子……」劉邦張嘴想罵,想想有道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夏侯嬰本想勸說,聽了劉盈的話,也閉嘴了。

  劉盈說得很對,楚軍人多勢眾,不需要射得有多准,只需要「火力覆蓋」就行了。他們仰射後,射程就夠了,一次又一次進行火力覆蓋,遲早會射死劉盈他們。

  劉盈他們雖然躲過了多輪齊射,並不是每次都有如此好運,總有躲不過的時候。

  只要有一次躲不過,對劉盈他們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上山塬做甚?」劉邦不解。

  「當然是增加你的射程,限制鍾離眜的射程,就不能干擾到你了,可以射殺鍾離眜。」劉盈解釋。

  「上了山塬就能增加射程?」劉邦滿臉迷惑,完全不解。

  夏侯嬰同樣不解。

  「要你讀書,你偏要打先生,目下知曉沒學識了?」劉盈譏嘲劉邦。

  「誰說我沒學識?誰能比我有學識?」劉邦不斷削劉盈後腦勺,罵罵咧咧,氣憤不已。

  「你再打,我要給你打傻了。」劉盈忙用左手護著後腦勺,有些不明所以,看著劉邦問道:「你發哪門子的火?」

  「不讀書怎麼了?我不照樣當漢王!」劉邦傲氣十足。

  劉盈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劉邦是流氓出身,平生不讀書,不學無術,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他沒學識。劉盈無意中,戳到劉邦的肺管子了。

  這也是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下,劉邦只是扇了劉盈的後腦勺幾下,若是條件允許,劉邦要扒掉劉盈一層皮。

  劉邦如何對待那些嘲笑他不學無術的讀書人?

  他會把讀書人頭上的帽子摘下來,當眾「溲溺」,也就是朝帽子裡撒尿。


  上到山塬頂上,劉盈一拉馬韁,停了下來,沖劉邦道:「射死鍾離眜!」

  「鍾離眜狗賊,你等死吧!」劉邦興奮不已,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看著劉盈:「如何射?」

  「左手朝上抬點,右臂朝外一點點……好,就這樣……等等,你用的甚箭矢?」劉盈調整好劉邦的姿勢,正準備讓劉邦開弓放箭的時候,發現劉邦用的箭矢與先前的不一樣。

  「箭矢?這有甚干係?」劉邦不解。

  劉盈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矢,睜大眼睛打量起來,只見這箭矢與最初的不一樣:依然有三個面,只是三個面皆是平的,無弧度,並不是彈頭形的。

  且,無倒刺。

  「干係大了!」劉盈看著劉邦問道:「這箭矢是怎麼回事?為何與先前的不一樣?」

  「先前那是我的箭矢,這是楚軍的箭矢,當然不一樣。」劉邦理所當然的道。

  「楚軍用這箭矢?」劉盈吐槽:「秦始皇滅了楚國一次,項羽復國後都不學下秦始皇的長處?」

  「項匹夫徒逞匹夫之勇,哪會在乎這些。」劉邦嘴角一撇,嘲笑項羽:「他認為暴秦的東西都是壞的,不值得學習,因而一切都以楚國的為準。」

  「秦國一個打六個,把六國全滅了,自有其過人之處,學學又何妨?」劉盈極其無語。

  「大善!」劉邦深以為然:「我天天罵秦朝為暴秦,罵秦始皇為暴君,我卻學了他所有長處。我知曉秦朝的箭矢好用,射得更准更遠,就採用了。不象項匹夫,明知秦朝箭矢好用,只因是暴秦的就不用。」

  「你罵秦始皇又學秦始皇,不害臊麼?」劉盈一臉古怪。

  「罵秦始皇是暴君,又不妨礙我學他的長處,有何害臊的?」劉邦洋洋自得。

  「你是這個!」劉盈右手大拇指豎起來了,嘴角上翹,語含譏嘲。

  「休要瞎扯,快說如何射?」劉邦看著鍾離眜已經衝到山塬下,彎弓搭箭,對著他射來。

  箭矢破空,如同閃電般,卻是在離劉邦還有上百米的地方力盡掉在地上。

  「真能限制鍾離眜狗賊的射程!」劉邦滿臉驚奇。

  「真有用!」夏侯嬰看在眼裡,驚喜不已,瞅著劉盈,更添數分期盼。

  劉盈睜大眼睛,打量著箭矢,左手不斷撓頭。

  上一世,劉盈教人騎射,用的都是彈頭形箭矢,對於這種平面箭矢,劉盈不要說用過,連見都未見過。

  彈頭形的箭矢符合空氣動力學,射得更遠更准。而這種平面箭矢,不符合空氣動力學,射得不夠遠,不夠准。

  現代社會科技發達,數十馬赫的高聲速飛彈滿天飛,哪會造這種平面箭矢,所有的箭矢都是彈頭形的。

  劉盈第一次用這種箭矢,不知曉該如何指點劉邦了。

  若是給他些時間,他還可以調整,不斷修正,直到找到感覺為止。

  問題是,他最缺的就是時間。鍾離眜已經追得很近了,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只有一箭的時間,若是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哪怕一點點偏差,箭矢到了鍾離眜那裡,就會差很多,不能射殺鍾離眜,死的就是劉盈。

  「還有先前那種箭矢?」劉盈看著劉邦問道。

  「有我還會用項匹夫的?」劉邦沒好氣。

  鍾離眜率領楚軍追上山塬,邊追邊放箭。箭矢力盡落下,離劉盈他們越來越近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

  劉盈一咬牙,右手食指托在箭矢正中間,箭矢有些朝右偏,再調整支點,又有些朝左偏。費了好一陣功夫,這才讓箭矢平衡。

  「你做甚?」劉邦催促:「鍾離眜狗賊衝上來了!」

  「大善!」夏侯嬰也急得不行。

  若是有自己拉得開的弓就好了,可以開弓放箭找手感,可惜劉邦手裡的弓自己拉不開,只能粗略的找下手感,餘下的就看天意了,劉盈指點劉邦:「朝左移點,右臂抬高點,就這樣,射!」

  劉邦聞聲松弦,箭矢斜向上飛,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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