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這下是真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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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10點。

  西南區傑斐遜大道附近的一個紅磚獨棟。

  身著簡單睡裙的泰莎,正站在一間臥室內,凝重地望著床頭。

  她的手裡攥著一張已經寫好了的紙條,但遲遲不敢按約定放到枕頭下面去。

  誠然,1500刀的價格令她心動。

  但鼠王雷格在這片街區的大名,同樣讓她心懼。

  孟然在電話里保證了不會暴露她,她卻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畢竟,男人的保證她聽得太多了。尤其是在脫衣舞俱樂部內,那些不想多花錢卻又想上她的男人,什麼話都敢說。

  和這些人相比,雷格反倒是顯得靠譜許多。

  至少他真的會每天支付80刀的嫖資,免去了泰莎去廢料工廠打工的困境。

  長嘆了一口氣。

  猶豫了許久的泰莎,還是沒敢把紙條放進去。

  扭頭出了臥室門。

  穿過走廊,她又進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內,一個約莫9歲的黑人小女孩,正盤著腿地坐在書桌前畫畫——正是泰莎的女兒格溫。

  格溫身形消瘦。

  明明是個純血非裔,臉上卻呈現著不自然的蠟黃色。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高興地轉頭喊了一聲「媽媽」後,又咧嘴笑了起來。

  也正是這一笑,能清楚地看到她牙齦邊緣處有藍黑色的線,這是鉛中毒的標誌性體徵。

  治療鉛中毒非常麻煩。

  因為90%—99%的鉛都沉積在骨頭裡。

  而目前的排鉛藥物卻只能排掉血鉛。

  剛排完,骨頭裡的鉛又開始釋放了,又要接著排。

  偏偏排鉛藥在排鉛的同時,還會排掉鈣、鎂、鋅、鐵等人體必要的微量元素,還傷肝傷腎。

  所以,得分段間歇性用藥,治療周期長達數年甚至十數年。

  其所產生的醫療費用,在美國簡直要上天,根本就不是泰莎這種連醫保都沒有的底層人能負擔得起的。

  看著女兒那消瘦的身子。

  泰莎又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那張紙條。

  1500刀啊!

  正好夠女兒再做一輪排鉛了。

  這些錢,如果純靠自己攢,真不知道要攢多久。畢竟,每天還有其他生活開銷,一天能剩30美刀都算是精打細算。

  『能相信他嗎?』

  就當她糾結時,樓下忽然傳來了雷格的呼喊聲。

  「泰莎!」

  「趕緊下來!」

  身子一顫,泰莎把手中的紙條,快速塞進了掛在牆上的外套里。

  出了房門,她蹬蹬蹬地小跑著下了樓。

  誰知一下樓,客廳內的場景,讓她的眼睛瞬間瞪大,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雷格,你這是……」

  「碰到硬茬子了。」

  臉上貼著紗布,腿上打著石膏的雷格,艱難地坐在了沙發上。

  孟然離開之後,他立馬又叫了幾個小弟開車過來接他們。回來的路上,還去了黑診所處理了一番。

  「什麼硬茬子?」泰莎快步繞到了沙發邊上,假裝關切地問道。

  她確實不知道吉米委託雷格教訓孟然的事情。要不然,說不定她會提前通知孟然要多加小心。

  雷格見她詢問,倒也不瞞著,主要是今天的事情他越想越後怕,實在需要傾訴。

  於是乎,他把事情全都講了一遍。

  而泰莎是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越聽心中越駭然!

  雷格自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反而苦中作樂道:「我還好,只是尾椎骨摔斷了。河狸才慘呢,足足斷了四根肋骨。差點刺破內臟見上帝去了,哈哈哈哈……」

  聽著雷格的笑聲,泰莎壓制住震驚的心情。

  她嗓子有些發乾地詢問道:「對方人很多嗎,你們遭了埋伏?」

  雷格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轉頭看著泰莎,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開口道:「如果我說,對方只有一個人,你信嗎?」


  「一個人!」

  泰莎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不停地迴蕩著一句話——我當然認識雷格,事實上,我剛剛教訓了他一頓。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老天!』

  『他不是記者嗎?』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流轉,泰莎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雷格卻自顧自地繼續罵道:「他還威脅我幫他辦事。還問我想不想在某天睡覺的時候,忽然發現有槍管頂在自己的腦門上……」

  泰莎聽著罵聲,眼睛左右轉動。

  她一邊思索一邊故意安慰道:「親愛的!他不可能找得到你,別被他嚇到了,咱們沒必要怕他。」

  「是嗎?」

  「當然,知道你住在這裡的人並不多,他憑什麼找得到你?」泰莎繼續安撫道。

  「你說得對,你說得太對了。他怎麼可能找得到我?我根本沒必要怕他!」雷格也跟著自我安慰了起來。

  他身子往後一靠,又吩咐道:「去樓上替我卷兩根『煙』來,媽的,我感覺渾身都疼。」

  泰莎親了雷格一口,自然地往樓上走去。

  一上樓。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往樓梯口望了望,確認雷格沒跟過來後,她快步進了格溫的房間,把紙條給重新掏了出來。

  正準備去放,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跨到自己的行李箱邊蹲下,從裡面翻了兩顆子彈出來。

  幾分鐘後……

  靠在沙發上的雷格,一隻手夾著手捲菸吞雲吐霧,另一隻手摟著泰莎上下遊走。

  泰莎一如往常的要幫他脫褲子。

  雷格卻伸手阻止了:「今天就算了,我渾身都痛。」

  「那我更應該好好安撫你這顆不安的小心靈了,你不用動,我幫你。」泰莎從他的懷裡脫開,半蹲在了前面。

  「那你扶我上樓,我想躺著,坐著尾椎痛。」雷格笑了起來。

  艱難的上了樓。

  泰莎攙扶著他躺下。

  雷格又抽了一根,這才感覺心中的煩悶和恐懼盡數消退。

  微微把腿分開。

  陣陣舒爽感很快傳來,雷格的雙手本能的四處滑動。滑著滑著,他的手終於是蹭到了枕頭下方的東西。

  「?」雷格一怔。

  原本已經挪到了別處的手,再度伸到了枕頭底下摸索。

  「這是什麼東西?」

  雷格把團成了一團的紙條拿了出來,舉在眼前。

  疑惑間,他的手指隔著紙微微捏了捏,那個熟悉的形狀,讓雷格的心忽然一個咯噔。

  舉著手,緊張地將紙條打開。

  兩顆黃銅子彈,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眼神瞬間變得驚恐。

  欲望也如同潮水般消退。

  「親愛的,你怎麼軟了?」泰莎也在此刻抬頭詢問。

  而躺在床上雷格,被問的手一抖,那兩顆子彈一個沒拿穩,徑直砸在了他仰躺著的臉上。

  好傢夥!

  這一砸,他宛若中槍了一般,根本顧不得身上的痛,蹭的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怎麼了?」泰莎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雷格人已經靠在了窗戶邊上了,他驚恐的看著泰莎,問道:「有人來過這裡?」

  「什麼?」

  「我問你,有沒有人來過我們這裡?」

  「我從9點開始就一直待在家裡,沒有人來過啊。」泰莎依舊是一臉無辜地搖頭,「不是,你怎麼了?」

  「子彈!」雷格手顫抖的指著床頭。

  「子彈?」泰莎這才假裝發現了子彈,從床尾爬到了床頭,先捏住子彈打量了一下,又自然地把紙條拿了起來。

  「這上面有字。」泰莎轉頭看向了緊靠在窗邊的雷格。

  「字?」雷格顫聲問道。


  「寫著:祝你做個好夢雷格。署名是特工先生。」泰莎帶著懵逼的表情讀完,「誰是特工先生?」

  雷格沒有回答,他聽到這些內容後,冷汗歘的一下就下來了!

  「該死!」

  「該死!!」

  「該死!!!」

  連罵了三聲該死,雷格開始在房間無目的走動。

  走著走著,他又趕忙拿起了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用發顫的手指撥通了剃刀的電話。

  「聽著,趕緊讓人準備好可以偷拍的攝像頭!」

  「我明天就要看到這個攝像頭!」

  「並且,我明天就要約那個該死的霍華德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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