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東域震動【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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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女!」

  周長老同時拔劍。

  劍氣炸開,他在劍鞘里溫養了幾十年的劍意傾瀉而出,從側面直刺傀儡後背。

  天劍宗的二級陣法師手中陣盤急轉。

  六道禁制從六個方向纏住傀儡四肢,將它鎖死在半空。

  遠處,圍觀的散修老頭旱菸杆一指:「鎖了!傀儡被鎖了!韓老魔連手都還不上!」

  圍觀的天劍宗弟子徹底興奮了。

  「陳長老!一劍劈了她!」

  「周長老那劍,她躲不掉!」

  ……

  幾個回合傀儡四肢紋路斷了三處,胸口裂痕蔓延到後背。

  陳長老一劍劈開傀儡最後一道防線。

  傀儡仰天倒下,暗紅紋路全熄。

  他跨過傀儡,闊劍指向石台上的韓老魔,劍尖離她咽喉只差半尺。

  「結束了。」

  韓老魔低頭看著喉嚨前那半尺劍尖。

  她從始至終都在看著,抬起眼皮,看著陳長老的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陳長老皺眉:「嗯,不對!」

  「是啊,結束了。」韓麗抬手拍向腳下石台。

  石台裂開!

  從縫隙里湧出一片暗紅色的東西。

  不是光,是蟲子。

  無數細小的血紅色甲蟲從裂縫中湧出,瞬間爬滿她全身,然後像潮水一樣湧向三位長老。

  每一隻甲蟲背上都刻著一道極細的血契紋路,是刻進甲殼裡的。

  她花了幾十年,用體內血引在蟲子身上畫了無數微型血契。

  每一隻都是一個陣眼,整個血葬原都是她的陣盤。

  局勢速度極快,眨眼之間就反轉。

  「你故意引誘我們進陣法?」陳長老瞳孔驟縮。

  他暴退,闊劍劈向蟲群,劍光劈開一片,立刻被更多填補。

  一隻甲蟲落在他手背上。

  他低頭一看,那隻蟲子的背上刻著一道血契紋路。

  他猛地抬頭,語氣從宣判變成了震驚。

  「你瘋了!竟把整座山全刻了?!」

  「不然你以為老身這二十年在這山上幹什麼?」

  韓麗從石台上走下來,穿過蟲群,蟲子自動避開她。

  「種田?養老?」

  陳長老握劍的手青筋暴起,闊劍上的紋路被甲蟲爬滿,劍光越來越暗。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血靈宗三大執事早有準備。

  沒人出來應戰不是怕,是故意引誘他們進陣法!

  不是他在等她露出破綻,是她在等他靠得足夠近。

  「你的傀儡還沒煉成,你拿它當誘餌?」

  「人老腦子也慢半拍,現在才反應過來?來不及了。」

  韓麗雲淡風輕走到他面前,蟲群已經吞沒了他的護體靈光。

  他拼命想掙脫,但整個陣法之力,都牢牢壓制住他。

  以一人之力對抗血靈宗耗費幾十年刻畫的陣法?

  不現實!

  陳長老半跪在地,只剩一張臉露在外面,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也沒有時間反應!

  這一刻他真有些慌了。

  他這輩子被人敬畏,從沒被人當成獵物。

  韓老魔低頭看著他,像在看一塊終於到手的材料。

  「陳長老,二十年前你在黑風山多風光啊。

  一劍斬築基中期,多驚艷。

  可惜,你那一劍用得太早了。

  今天你拿什麼再斬一劍?拿這把被蟲子啃爛了的破劍?」

  她抬手,掌心貼上他頭頂,五指收緊。

  「你的魂魄,你的修為,老身的傀儡要了。

  你剛才說,要在這立劍碑?放心,碑會有的。」


  她俯視道:「上面刻你的名字。」

  話落,韓麗掌心血光暴漲。

  陳長老悶哼一聲,護體靈光徹底崩碎,最後一聲嘶吼從喉嚨里擠出來,眼眶瞪得幾乎要裂開。

  同時。

  旁邊周長老半邊身子被蟲群吞沒,握劍的手終於開始發抖。

  他的劍意在劍鞘里養了幾十年,無堅不摧。

  可根本劈不完這幾乎無窮的血蟲。

  他看著眼前這片蟲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剛入劍道時,師父說過的話:

  劍修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對手的劍,是自負自傲,自視甚高。

  他們一群人,都認為滅血靈宗不過是翻手之間。

  會摧枯拉朽之勢,覆滅這個小邪修門派。

  還大大咧咧踏進人家的地盤,屠殺人家的弟子。

  卻沒成想,血靈宗僅用一個陣法就滅他們。

  如果不輕敵,如果再謹慎一些,稍微用點腦子不踏入血葬原……

  果然,殺死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自負。

  周長老沉默了幾息,然後做了最後一個動作:

  他把劍從蟲群里拔出來,橫在膝上,用最後一點護體靈力把劍身上的蟲子震掉。

  「這劍跟我六十年,不能讓它髒了。」

  下一息。

  蟲群吞沒了他的身體,他橫劍膝上,身形在蟲潮中慢慢凝固。

  另一名二級陣法師跪在地上。

  他的陣盤被甲蟲爬滿,禁制符陣被血契紋路全數污染。

  他抬頭看著在陣眼中觀戰的馬柔,聲音沙啞。

  「這些蟲子,你們養了多少年?」

  馬柔撫摸著紫玉算盤:「這筆帳可不好算,不過取了你們三個築基當材料,不虧。」

  「你……」那陣法師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陣盤。

  二階陣法師,在東域小宗門裡算鳳毛麟角。

  他布了六道陣旗破灰霧大陣,又布隔絕禁制鎖毒霧,還分神困住築基傀儡,一個人扛了三個方向的壓力。

  到頭來發現整座山都是別人的陣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大陣深植血靈宗,且有三位築基執事作為陣眼,築基之力想破,可能性為零。

  「不,不對!你們太反常了,這次的行動也太突然了!」

  那陣法師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抬頭。

  他驚惶地道:「最近外門的風向也不對。

  這次行動沒有任何規劃,計劃……就風風火火帶著人衝進你們的陷阱,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你們在天劍宗安插了內鬼?」

  他露出了一絲驚恐,他不再掙扎,想要傳訊回宗門。

  「哼!沒想到還有個聰明人!」馬柔聞言道。

  她冷笑一聲,袖袍一揮,綠色的毒物瞬間將他包裹。

  一聲慘叫都沒有,陣法師就沒了聲息,陣法盤面被毒霧腐蝕成廢鐵。

  殺了陣法師之後,

  馬柔才緩緩踏出陣眼,來到了韓麗旁邊。

  她扒開周長老腰間的儲物袋往裡看了一眼,回頭問:

  「這個袋子裡有把好劍,歸誰?」

  韓老魔正把陳長老的魂魄按進傀儡胸口的裂痕里,頭也沒回。

  「我只要這個築基中期的魂魄,劍歸你。」

  馬柔聞言,目光落在不遠處殘破的築基傀儡上。

  她語氣不滿:「哼,你賺了一個築基戰力,王茵那丫頭賺了開爐的材料,這次就我撿剩下的破爛。」

  韓麗一言不發,自顧自收拾傀儡的零件。

  這時。

  「還差一個!」

  王茵的喊聲從血鼎峰頂穿透大半個戰場。

  「我的爐子還差最後一道火候!」

  她說完之後,整個血靈宗的護宗大陣瞬間就激活。

  整個血牙谷戰場上散落的屍體、殘肢、碎符,殘餘的護體靈光,被灰霧裹挾著往血鼎峰方向涌去。


  同時,王茵站在丹爐邊沿,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吊帶後背全濕透了,爐蓋被氣浪頂得突突直跳。

  「還不夠!再多一點!」

  韓老魔抬手,陳長老屍體上殘餘的靈力被連根拔起,湧入血鼎峰頂。

  馬柔儘管不情願,也不得不把那二級陣法師的屍體甩向半空。

  一時間。

  天劍宗陳長老、周長老,還有二階陣法師的屍體,全部飛向血鼎峰一個巨大的爐子裡。

  王茵猛地鬆開爐蓋。

  蓋子被氣浪頂飛,呼呼轉了兩圈哐當砸在石壁上,血色光柱沖天而起,與空中那層血雲連成一體。

  她激活了護宗大陣的令牌!

  頃刻間,戰場上一切殘餘精血、殘魂、毒霧、血靈草汁液全被吸過來,往丹爐里灌。

  全被吸過來,往丹爐里灌!

  王茵探身往丹爐里看了一眼,娃娃臉上的汗水被爐口熱浪瞬間蒸乾,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擰緊爐蓋最後一道鎖扣!

  片刻之後。

  一道尖而亮的笑聲響徹整個血靈宗。

  「丹引成了——」

  如此一幕,整個血靈宗內外,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山門外,圍觀的各方勢力鴉雀無聲。

  黑風山探子從枯樹上滑下來。

  他腳踩實了才發現自己雙腿在抖,他趕緊給宗門傳訊:「大事不好,天劍宗被團滅了!」

  那散修老頭的旱菸杆在地上碎成三截,嘴張著,半天蹦出一個字。

  「操,好大的手筆!」

  「這血靈宗要翻天了!」

  同一時刻。

  裂谷黑市外圍,已經半步築基的宋青書額頭冒汗。

  他奉命帶人待在附近,專門絞殺血靈宗的漏網之魚,沒有參與攻門大戰。

  原本還有些遺憾,現在只有慶幸!

  宋青書面色沉重:「該死,這次攻山行動不對,絕對有問題!太詭異了!」

  「回宗門上報!」

  他沖天而起,來不及去管剩下的同門。

  血靈宗外圍。

  那些圍觀的勢力、暗中觀察的散修、邪修,全都被血靈宗的手筆給震驚到了。

  紛紛傳訊給自己人!

  血靈宗設局,反殺天劍宗三大築基,幾十位鍊氣巔峰!

  不到一刻鐘,整個東域震動!

  東域要變天了!

  與此同時。

  李天然在密室里,也聽到了陳長老那聲破了嗓子的慘叫。

  他手指頓了一瞬,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

  天劍宗貌似沒有拿下韓老魔!!

  他直接拿起最裡面那枚暗紅色的玉簡,迅速復刻在準備好的空白玉簡里。

  時間緊迫,必須趕在韓老魔回來前離開!

  不然被撞見,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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