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毀親（求追讀）
「嘿，春蘭嬸兒，我騙你作甚，這事兒在正陽武塾里老早就傳開了，陳洛就在那裡，不信你自個兒去問！」
「這事兒怕是真有些誤會，春蘭你快去問問。」
「去問，快去問，我也瞅著邪乎。」
「問完回來給咱說說。」
鄰里們其實都想弄明白陳洛究竟如何了，某種心理作祟，導致他們其實並不願意相信陳洛如此出息。眼看程春蘭第一個跳出來質疑，又知她與陳洛父親有些舊怨，平素沒少背後嚼陳家的舌根，便紛紛攛掇著她去問個究竟。
「問什麼問，要問你們自個兒去！」程春蘭怎麼可能不清楚他們那點心思，忍不住有些窩火，撂下話扭頭就走。
她快步回了家，取下燒滾的水壺，一屁股坐板凳上，用火鉗煩躁的翻弄著灶膛里的焦黑木柴，臉色陰晴不定，隔一會兒就忍不住出門朝陳洛家方向張望一眼，卻發現那邊人群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她越看越是心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黃辰回來了。
程氏立馬走上去，「你知不知道那陳洛怎麼回事？」
黃辰剛從縣衙里忙完回來，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神色疲憊中帶著疑惑，「什麼怎麼回事。」
「你沒看見麼，外面一堆人過來找陳洛，說是私塾的人免束脩招攬他！」
「……」
黃辰沉默了很久，才道：「阿洛厚積薄發，武道進境神速，不比宋若葵差，私塾過來招攬他也是正常。」
程氏聞言，想起自己剛才在人堆里的失態，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怎麼沒聽你說過，我是你娘，這種事你瞞著我，他們都看我笑話！」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巴不得人家落魄。」黃辰不耐煩的道。
程氏憋了口氣，卻只能用力哼了聲，「捧得高摔得慘，你瞧他那得意勁兒，鬼知道是不是耍了勞什子心眼，就算真進了私塾，也未必進得了青雲武館！」
「所以呢？」黃辰看向她。
程氏眼神閃爍，「你是我兒，你不比他差！許典吏今天還登門賠禮，說是已經訓斥了他家閨女，她閨女已經幡然醒悟，希望能把這門親事快點定下，挑個吉日成婚。到時候你有許典吏作岳父撐腰，在青山縣未必就混得比他陳洛差！」
黃辰再次沉默，許久後忽然道：「這門親事，我不要了。」
程氏聽得一呆，「你說什麼？」
「我說，這門親事，我不要了。」黃辰淡淡的重複了一遍。
「你瘋了！」程氏頓時怒了，「你娘我費了多少心血才攀上這門親，你說不要就不要！」
黃辰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他家閨女忽然回心轉意，是因為她看上的那個私塾公子哥出了事，死在了南山。」
程氏愕然，「你，你知道？」
這是她這陣子最大的忌諱，原本板上釘釘的親事，結果許典吏那閨女鬼迷心竅，迷上了精益武塾一個俊朗弟子，想要取消婚事，把許典吏都給氣病了，她也成了鄰裡間的笑話，整日氣得發愁。
結果誰知道老天開了眼，精益武塾那小白臉前些日子出了事，竟然死在了南山！
就這樣，這門喜事再次談成，卻是因為別人家的一門喪事，她都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怒，又擔心自家兒子對此有怨氣，便一直沒有告知，卻沒想到黃辰竟然都知道。
「我在縣衙，這些事又如何瞞得了我！」
黃辰冷冷道：「本是問過名的親事，被那私塾公子哥一勾搭就背信棄義，現在那公子哥死了，許典吏病就好了，他閨女也回心轉意了，這莫不是戲弄我黃家？」
「我兒啊，那是因為咱家勢弱，人家閨女是下嫁，自然只能由著他們胡搞。」程氏緊緊盯著兒子，盡力緩和語氣安撫：「你且忍耐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日後出息了，且再去找他許家算帳。」
「忍？」黃辰忽然怒了，脖頸青筋暴起，幾乎是吼道：「他欺我黃家如犬彘，我們又何必搖尾乞憐！」
程氏嚇得身子一顫，「你...」
黃辰深呼吸口氣，「娘，你不要再說了，我意已絕。」
「你退了親，就不怕許典吏刁難？你這裡長的位子還保得住嗎！」程氏苦苦道：「你知不知道這位置，是我花了多大代價，送了多少人情才給你謀來的！」
「我本就不稀罕這勞什子裡長，你當初安排這些，何曾問過我心意？」黃辰神色反倒平靜下來，語氣帶著一種解脫，淡聲道：「升官發財，非我本心，這般日子，我也不甘心過一輩子，眼下正好借著這個契機辭官，明日我便回正陽武塾練武。」
「回去練武？」
程氏怔了下，氣極反笑，「你是看陳洛練武出息了，就覺得自己也行了？你有那本事嗎！」
「陳洛天資縱橫，我自然是比不上的，也無意去攀比，武道無需要與人爭勝，但若讓我如此日子過一輩子，我不甘心，哪怕一輩子無所成也無礙，我黃辰只想求一個問心無愧。」黃辰平靜的說完，轉身離去。
程氏望著他背影，眼眶早已經紅了，「兒啊，你別糊塗啊！」
……
另一邊，陳洛尚不知這些波折，他費了好多功夫才應付完了各個私塾來人，又一一送走了看熱鬧的鄉鄰，甚至還連帶著婉拒了幾個趁機說媒的嬸子，才終於得以回了屋。
他深呼吸口氣，並沒有被各種奉承沖昏頭腦，反而心生警惕。
因為他明白，從今日起，自己在這青山縣便算是出了名，甚至林州那個內景爹可能都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對方若起意詳查自己，難保不會生出什麼疑竇來。
他在家待了幾天，緩了緩外界關於自己的議論，才去城北縣郊找到路群。
與路家父子一起用過飯，被路叔灌了好些酒，路群才支開父親，「阿粱那邊傳話說，一切如常，暫時沒什麼動靜。」
「沒問題就好。」陳洛鬆了口氣，看來自己暫時還算安全。
「阿粱眼下不方便見你，他讓我轉達賀喜，恭喜你入四重勁，能免束脩去私塾習武了。」路群笑道。
「消息都傳到阿粱那裡去了？」陳洛有些無語，看來自家名聲似乎比預想中傳得要更快。
「那可不，你現在可是咱青山縣的名人了。」路群感慨，「只是現在你也要去私塾了，正陽武塾里，往後真就只剩我一個了。」
「你好好用功，爭取早日三重勁。」陳洛勉勵道，又沒忘記補充：「也別練太瘋了，小心練壞了身子。」
「我曉得的。」路群點點頭，想起一事，「對了，你知道黃辰回咱武塾了嗎？」
「黃辰回武塾了？」陳洛一愣，他還真不知道。
「聽說他退了和縣衙許典吏家的親事。許典吏刁難，把他里長的職給擼了。他無處可去，好像又回家種地了，跟從前一樣，每日晚間去正陽武塾練武。」
路群說著，看了陳洛一眼，猶豫了下才道：「現在人人都笑他，都覺得他是看你練武練出息了，就覺得自己也行了，都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他不是這種想法。」陳洛搖搖頭，早在自己顯露資質前，他就能很明顯感覺到黃辰心裡憋著一股氣。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決絕，連親事都給退了。
「這事兒怕是真有些誤會，春蘭你快去問問。」
「去問，快去問，我也瞅著邪乎。」
「問完回來給咱說說。」
鄰里們其實都想弄明白陳洛究竟如何了，某種心理作祟，導致他們其實並不願意相信陳洛如此出息。眼看程春蘭第一個跳出來質疑，又知她與陳洛父親有些舊怨，平素沒少背後嚼陳家的舌根，便紛紛攛掇著她去問個究竟。
「問什麼問，要問你們自個兒去！」程春蘭怎麼可能不清楚他們那點心思，忍不住有些窩火，撂下話扭頭就走。
她快步回了家，取下燒滾的水壺，一屁股坐板凳上，用火鉗煩躁的翻弄著灶膛里的焦黑木柴，臉色陰晴不定，隔一會兒就忍不住出門朝陳洛家方向張望一眼，卻發現那邊人群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她越看越是心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黃辰回來了。
程氏立馬走上去，「你知不知道那陳洛怎麼回事？」
黃辰剛從縣衙里忙完回來，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神色疲憊中帶著疑惑，「什麼怎麼回事。」
「你沒看見麼，外面一堆人過來找陳洛，說是私塾的人免束脩招攬他！」
「……」
黃辰沉默了很久，才道：「阿洛厚積薄發，武道進境神速，不比宋若葵差，私塾過來招攬他也是正常。」
程氏聞言，想起自己剛才在人堆里的失態，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怎麼沒聽你說過，我是你娘，這種事你瞞著我，他們都看我笑話！」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巴不得人家落魄。」黃辰不耐煩的道。
程氏憋了口氣，卻只能用力哼了聲，「捧得高摔得慘，你瞧他那得意勁兒，鬼知道是不是耍了勞什子心眼，就算真進了私塾，也未必進得了青雲武館！」
「所以呢？」黃辰看向她。
程氏眼神閃爍，「你是我兒，你不比他差！許典吏今天還登門賠禮，說是已經訓斥了他家閨女，她閨女已經幡然醒悟，希望能把這門親事快點定下，挑個吉日成婚。到時候你有許典吏作岳父撐腰，在青山縣未必就混得比他陳洛差！」
黃辰再次沉默，許久後忽然道：「這門親事，我不要了。」
程氏聽得一呆，「你說什麼？」
「我說，這門親事，我不要了。」黃辰淡淡的重複了一遍。
「你瘋了！」程氏頓時怒了，「你娘我費了多少心血才攀上這門親，你說不要就不要！」
黃辰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他家閨女忽然回心轉意，是因為她看上的那個私塾公子哥出了事，死在了南山。」
程氏愕然，「你，你知道？」
這是她這陣子最大的忌諱，原本板上釘釘的親事，結果許典吏那閨女鬼迷心竅，迷上了精益武塾一個俊朗弟子，想要取消婚事，把許典吏都給氣病了，她也成了鄰裡間的笑話，整日氣得發愁。
結果誰知道老天開了眼，精益武塾那小白臉前些日子出了事，竟然死在了南山！
就這樣，這門喜事再次談成，卻是因為別人家的一門喪事，她都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怒，又擔心自家兒子對此有怨氣，便一直沒有告知，卻沒想到黃辰竟然都知道。
「我在縣衙，這些事又如何瞞得了我！」
黃辰冷冷道：「本是問過名的親事，被那私塾公子哥一勾搭就背信棄義，現在那公子哥死了，許典吏病就好了，他閨女也回心轉意了，這莫不是戲弄我黃家？」
「我兒啊，那是因為咱家勢弱，人家閨女是下嫁，自然只能由著他們胡搞。」程氏緊緊盯著兒子，盡力緩和語氣安撫：「你且忍耐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日後出息了，且再去找他許家算帳。」
「忍？」黃辰忽然怒了，脖頸青筋暴起，幾乎是吼道：「他欺我黃家如犬彘，我們又何必搖尾乞憐！」
程氏嚇得身子一顫，「你...」
黃辰深呼吸口氣，「娘，你不要再說了，我意已絕。」
「你退了親，就不怕許典吏刁難？你這裡長的位子還保得住嗎！」程氏苦苦道：「你知不知道這位置，是我花了多大代價，送了多少人情才給你謀來的！」
「我本就不稀罕這勞什子裡長，你當初安排這些，何曾問過我心意？」黃辰神色反倒平靜下來，語氣帶著一種解脫，淡聲道：「升官發財，非我本心，這般日子，我也不甘心過一輩子，眼下正好借著這個契機辭官，明日我便回正陽武塾練武。」
「回去練武？」
程氏怔了下，氣極反笑，「你是看陳洛練武出息了，就覺得自己也行了？你有那本事嗎！」
「陳洛天資縱橫，我自然是比不上的，也無意去攀比，武道無需要與人爭勝，但若讓我如此日子過一輩子，我不甘心，哪怕一輩子無所成也無礙，我黃辰只想求一個問心無愧。」黃辰平靜的說完，轉身離去。
程氏望著他背影，眼眶早已經紅了，「兒啊，你別糊塗啊！」
……
另一邊，陳洛尚不知這些波折，他費了好多功夫才應付完了各個私塾來人，又一一送走了看熱鬧的鄉鄰，甚至還連帶著婉拒了幾個趁機說媒的嬸子，才終於得以回了屋。
他深呼吸口氣，並沒有被各種奉承沖昏頭腦，反而心生警惕。
因為他明白，從今日起，自己在這青山縣便算是出了名，甚至林州那個內景爹可能都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對方若起意詳查自己，難保不會生出什麼疑竇來。
他在家待了幾天，緩了緩外界關於自己的議論，才去城北縣郊找到路群。
與路家父子一起用過飯，被路叔灌了好些酒，路群才支開父親，「阿粱那邊傳話說，一切如常，暫時沒什麼動靜。」
「沒問題就好。」陳洛鬆了口氣，看來自己暫時還算安全。
「阿粱眼下不方便見你，他讓我轉達賀喜，恭喜你入四重勁，能免束脩去私塾習武了。」路群笑道。
「消息都傳到阿粱那裡去了？」陳洛有些無語，看來自家名聲似乎比預想中傳得要更快。
「那可不，你現在可是咱青山縣的名人了。」路群感慨，「只是現在你也要去私塾了，正陽武塾里，往後真就只剩我一個了。」
「你好好用功，爭取早日三重勁。」陳洛勉勵道，又沒忘記補充：「也別練太瘋了，小心練壞了身子。」
「我曉得的。」路群點點頭，想起一事，「對了，你知道黃辰回咱武塾了嗎？」
「黃辰回武塾了？」陳洛一愣，他還真不知道。
「聽說他退了和縣衙許典吏家的親事。許典吏刁難，把他里長的職給擼了。他無處可去，好像又回家種地了，跟從前一樣，每日晚間去正陽武塾練武。」
路群說著，看了陳洛一眼，猶豫了下才道：「現在人人都笑他，都覺得他是看你練武練出息了，就覺得自己也行了，都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他不是這種想法。」陳洛搖搖頭，早在自己顯露資質前，他就能很明顯感覺到黃辰心裡憋著一股氣。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決絕，連親事都給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