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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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青山縣百姓所預想的妖獸潮並沒有來臨。

  那道獸吼過後,吼聲源頭似乎憑空消失了一般的沒了動靜。

  唯獨的一次小規模騷亂,也就是一些受驚的野獸竄到了淺山區,被及時響應的山衛司迅速剿滅,連山關都沒越過。

  「他娘的,前腳剛鬧獸潮,後腳貓妖,現在又一聲鬼吼,這到底唱的哪一出!」

  「還不如乾脆痛痛快快來一場獸潮得了,這樣吊著算什麼?」

  「搞得我現在連山都不敢上了,南山那邊到底怎麼個事,山衛司也沒個準話。」

  「我二叔就在山衛司,我聽說了,羅統領帶人在深山搜了好幾天,結果連根妖毛都沒看見。」

  「嘶...見鬼了。」

  「……」

  「……」

  街頭巷尾充斥著類似的對話,陳洛走在縣道,心底也蒙上了一層壓抑導致的躁意。

  青山縣縣民飽受妖災之苦,逐漸養成了彪悍民風,對妖獸潮其實有幾分麻木的抗性。

  但這次妖獸潮卻要來不來的,搞得縣民們人心惶惶的,壓抑之下甚至都有些怒了。

  大概是真像小道消息說的,山衛司估摸著是真沒在山裡發現什麼。

  但沒發現什麼,其實比發現了什麼更要折磨人。

  沒辦法,無形的威脅,往往要比看得見的妖獸潮更讓人恐懼。

  就像是懸在人頭頂的利刃,卻又遲遲不落,早就將縣民緊繃的神經拉到了極限,恐慌也就慢慢發酵成了怨怒。

  昨天,眼看著還算安穩,陳洛都沒忍住去了趟南山外圍,當時隔著遠遠的看了下,發現山衛司在山關處有增兵把守,巡山衛隊的來往也頻繁了很多,但依舊不清楚深山裡發生了什麼。

  陳洛搖了搖頭,懶得再去多想。

  他眼下並不是前往武塾,而是去往西北邊,周曉粱家。

  他是去吃席的,吃的是喜事席。

  沒錯,這半個多月來其實也有些喜事。

  不僅是路群終於突破到了二重勁,緊接著周曉粱獲得李教習那次指點後,在家裡苦苦閉關了十多天,竟然真的就一舉突破至九陽勁三重勁。

  周父周母對此欣喜若狂,立馬殺豬宰羊張羅了一場酒席,把鄉鄰親朋請了個遍,其中身為功臣的陳洛自然也被隆重邀請了。

  其實陳洛也沒想到,周曉粱僅僅就是被指點了那麼一次,竟然真就這麼快突破到了三重勁。

  回想那天這位好兄弟醍醐灌頂的模樣,陳洛就不禁莞爾。

  來到周曉粱家。

  周曉粱也是縣郊農戶,家是一個簡樸的農家小院,比陳洛家要稍大一些。

  甫一走進,就見院門、房檐、樹枝幾乎處處掛著紅綢,看著像借來的幾張八仙桌几乎擠滿了賓客,可能近日縣裡太過壓抑了,此刻全都喜笑顏開的大聲朝著周父周母道賀。

  周父周母今天也穿了身簇新衣袍,面對各番賀禮稍微有些手足無措的應酬著,臉上都笑出褶子了。

  人群中央的主角周曉粱倒是頗穩重,微笑著朝賓客一一還禮。

  陳洛看得會心一笑,由衷為兄弟高興。

  青山縣是這樣的,九陽勁三重,意味著叩響了山衛司的大門。

  而山衛俸厚位尊,所乾的是戍衛鄉土的活,很受敬重,還能享賦稅減免,每逢節日還能領米,哪怕傷亡也會有不菲的撫恤金,是故青山縣每個農戶家庭都以孩子能入山衛司為榮。

  「小陳來了啊,快過來!」

  周父眼尖,立馬讓周母獨自迎客,自己大步迎了上來,一把握住陳洛手臂,「快來,來裡面。」

  陳洛還沒來得及道喜,就被周父不由分說的拉到屋裡面。

  周曉粱也跟著過來,臉上有些窘迫,「爹,我和阿洛都兄弟,沒必要...」

  還沒等話說完,周父臉色就是一沉,「什麼兄弟,親兄弟也得拜!」

  「這是...」陳洛尚且還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隨即就見周曉粱神情忽然一肅,面向著他,雙手高抬過眉,深深的彎腰一揖。

  陳洛一怔,心頭頓時觸動。


  封建社會是極重禮節的,平常揖禮,都是微躬作揖,代表一種謝恩。

  而周曉粱這種躬身長揖,所代表的卻是深謝,所謝的,往往是救命解危之大恩。

  他知道周曉粱一家會謝自己,卻沒想到會是如此莊重的大謝。

  陳洛平日和周曉粱嬉笑慣了,但這種時刻可絲毫不敢散漫,連忙將周曉粱扶起,「快免禮。」

  周曉粱這才站直身,但垂著眼,微微別開了視線。

  但陳洛還是看見了,明明他行禮前還有些扭捏來著,行禮後眼睛卻泛著紅。

  周父見他扶起周曉粱,原本緊繃著的臉這才緩和,「小陳,曉粱都和我說了,你這份恩情,我周家一定記在心裡。」

  「不必不必,都是兄弟,而且就算阿粱沒被指點,大概也是能突破三重勁的。」陳洛連忙道。

  周父搖搖頭,「自家人知自家事,曉粱每天在家裡練到深夜,一年多了也沒個什麼名堂,如果沒你幫他爭取到這個機緣...難說。」

  陳洛微感詫異,沒想到這傢伙平日看起來挺隨性的,結果每天在家裡偷偷卷。

  而在另一邊不遠處,剛趕來的路群完整的見到內堂所發生的一幕,忍不住一笑。

  隨後吃席完,三人溜到了後院小酌,路群問道:「阿粱,你真的準備入職山衛啦?」

  陳洛也放下酒杯,看向周曉粱。

  「對。」周曉粱點頭,笑了笑,「繼續留在武塾,估計進境會很有限,也耽誤時間,不如早些去山衛司了,這樣還能貼補家用,只是以後就不能在武塾陪你倆了。」

  「去山衛司也是習武正途,聽說有不少山衛都是與野獸搏殺時突破了境界。」陳洛寬慰著,也沒忘記叮囑道:「不過你可千萬要注意安全。」

  「是啊,現在縣裡可不太平,你也就三重勁,千萬別逞英雄。」路群也擔憂。

  周曉粱笑道:「放心,和野獸搏殺什麼的還輪不到我,我大概也就守一守山關什麼的。」

  陳洛點點頭,心裡也放心了些。

  確實,山衛司有山衛司的章法,三重勁的新丁肯定是不會被安排去險地巡山的,一般是負責關隘守衛,像劉正山那樣。

  真正要巡山的話,少說也是五重勁往上,且如果是去深山的話,往往是九陽勁大成的高手甚至內景高手領頭壓陣。

  所以任職山衛雖說有危險,但實際傷亡率其實很低,否則山衛也不會成為農家子弟趨之若鶩的出路。

  「這次,真多虧了阿洛。」周曉粱舉杯感慨道:「我現在也算是明白了,機會這東西確實不會自己送上門,真得靠各人去爭取。」

  「是啊,機緣太重要了。」路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深有同感的道:「大人物隨意的一句點撥,有時候就能讓人改命。」

  陳洛聽著他們這話,忽然又想到了青雲武館那個藥師,想到了那個能淬鍊筋骨的藥液。

  「你們能有這樣的認知,我很欣慰。」他舉起酒杯,眼中帶著笑意,「所以,你們誰想明天和我一起去青雲武館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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