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海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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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面板,這是陳洛穿越而來自帶的,能清晰呈現他的武學進度。

  最開始,陳洛還覺得這是屬於他的金手指,可以加點什麼的。

  但後來驗證發現,這個數據面板唯一作用就是檢測,像一台高精檢測儀,能將他的武學進度以數位化的形式極其精密的呈現。

  不過,這種呈現也並非毫無用處,能讓他清楚自己練武的成果。

  比如,他從穿越到現在,習武總計一年,九陽勁的進度,已然從前身原有的31點,提高到了73點。

  所以儘管周曉粱老是打趣他習武沒有長進,但只有他清楚,自己的努力其實是有成果的,只是成果不太顯眼罷了。

  也正是這點小小的正反饋,激勵著他天天跑來私塾練武,始終不曾放棄。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練到74點。」

  陳洛扎馬坐樁,闔眸靜心,全身心感受著丹田氣勁的醞釀。

  他所習之武名為《九陽勁》,主要講究一個「以勁發力」,每一重勁都能讓習武者爆發遠大於自身的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九陽勁乃是青山縣公之於眾的基礎武學。

  無論私塾義塾,其弟子所練武學,基本都是九陽勁。

  這就導致,九陽勁的修煉進度,幾乎成為了評判一個人武道實力的標準。

  一重勁,是入門水平,能讓稚童爆發出成年人的力量。

  三重勁,算小成,算有不錯的實力,可與獅虎之類的野獸匹敵,有資格入山衛任職,一輩子吃喝不愁。

  七重勁,也是九陽勁大成,能讓人擁有舉四千斤之力,已然脫離了普通習武者的範疇。

  只有修到七重勁,才有資格入青雲武館門牆,有希望武道入境。

  再往上,陳洛就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正陽武塾走出去的弟子,幾乎有一半都達不到一重勁,只有極少數能到三重勁。

  而七重勁,據說每年也就一兩個弟子能達到。

  而他目前的進度,是半步一重勁。

  沒辦法,哪怕他有面板輔助,卻架不住此身筋骨天賦實在中庸,自己的悟性也挺一般。

  練了一整年,有所進,但也只是有所小進,尚且還沒有入門。

  「嗐!」

  正在這時,旁側的周曉粱一聲清喝,猛地一拳打出!

  拳風夾雜著一股悶響,盪得周遭塵靡飛揚。

  這一拳的動靜,顯然有了二重勁的實力,引得周圍不少弟子羨慕的看了過來。

  「這勁道比上次又要猛烈些,看樣子你快要摸到三重勁了。」陳洛笑道。

  周曉粱相比自己這樣的普通弟子,其實是有點習武天賦的,將來很大概率能去山衛司任職。

  「還遠著呢。」周曉粱搖頭,「我在二重勁卡了快一年,三重勁確實有希望,但大概率這輩子也就三重勁了。」

  那自己一整年都沒入門算怎麼個事?陳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隨即繼續全神貫注的跟著台上李深,一樁一拳的演練。

  時間飛快流逝,約莫一時辰後,晚練結束。

  台上的教習李深移步去了武塾的內院,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二十餘名弟子。

  那些弟子都是正陽武塾最具潛力的弟子,平時晚練結束後,都會被李深留下來單獨指點。

  沒錯,正陽武塾有培優制度,教習並非不指點弟子,而是只會指點有潛力的弟子。

  其他普通弟子也都三三兩兩離開,練武場很快變得空曠。

  陳洛卻還是在。

  他深吸口氣,默念著九陽勁的口訣,用力揮出今天最後一拳。

  但拳風寂靜,依舊不帶一絲所謂的氣勁。

  他看了下面板,【九陽勁(未入門):73/100】。

  又是沒有進展的一天啊,陳洛嘆息口氣,不知道要在這一重勁卡多久。

  不過也習慣了。

  他平均要練一周左右,九陽勁的熟練度才會增長1點。

  而且越練到後面,越接近門檻,增長速度也會越發的慢。

  「回家吃完飯再練吧,習武不宜過勞。」


  一旁等候的周曉粱勸道,陳洛點點頭,兩人離開了武塾。

  府門外天色已暗,好幾戶人家已經點燃了燈火,犬吠聲聽起來有些蕭索。

  陳洛住在縣郊區域,距離私塾有四五里的路程。

  與周曉粱分別後,等抵達縣郊,路過一處屋舍時,卻被屋檐下一名青年叫住。

  「阿洛,今天回這麼晚。」

  陳洛看向他,打招呼,「是阿辰啊。」

  青年正是之前周曉粱提到過的黃辰,前身曾經的好友之一,住在自家附近,因為天賦平平放棄了習武,如今擔任縣郊的糧長,也就是負責收稅催課的吏員。

  沒錯,雖說正陽武塾不收脩金,也沒有門檻,但習武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時間成本。

  於是,總會有人出於各種原因放棄武道,比如黃辰。

  這無關對錯,只關個人的選擇與判斷。

  黃辰目光在陳洛被汗浸濕的衣衫上停留了片刻,「你最近...還是每天都堅持去私塾練武嗎?」

  他神情漫不經心,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對此,陳洛笑了笑,「對,剛練完回來。」

  「這麼努力啊,進展怎麼樣,應該有點進步吧?」黃辰又問道。

  「別提了。」陳洛聳聳肩,無奈道:「一重勁都打不出來,還是沒入門。」

  這話剛說完,他就察覺到黃辰似乎微微鬆了口氣,緊接著又道:「對了,這段時間又該交稅了,阿洛,你拖欠的四個月雜稅能補齊嗎?」

  「今天運氣不錯,正好能補一月的稅錢。」陳洛從兜里拿了一串文錢,苦笑道:「至於剩下的,可能還得拖欠一陣。」

  沒辦法,捕蛇這類上山打獵的活計,收入其實並不穩定,每天能賺多少,一定程度上得看老天爺的臉色。

  運氣不好,十次上山九次空,都是常有的事。

  前身本就拖欠了一個月的稅,又在前身基礎上,他穿越而來,空軍更多,累計已經拖欠了四個月稅錢。

  黃辰接過錢,從懷裡拿出稅冊勾了一筆,看向陳洛,「阿洛,你剩下的稅錢也別拖了,得儘早交上來,不然可能得被拉去充徭役。」

  「徭役?這是為何。」

  陳洛頓時皺眉,「平常不都是允許拖欠幾月的麼?」

  「是這樣的,因為近來山里妖獸動盪,衙門召了些武人去山裡巡查,對應的也就缺了不少山役做補給。」

  說著,黃辰看了他一眼,神情複雜,「然後按照縣令的意思,這次的山役,就從欠稅戶里召集。」

  「山役?」陳洛聽得心中一沉。

  山役,此世的徭役之一,主要負責跟隨在巡山武人左右,幫忙在深山中做一些糧秣、開道之類的勞力後勤工作。

  聽起來沒什麼,但重點在於「深山」。

  青山縣三面環山,群山連綿幾百里,其中四十里內為淺山,也就是他平常捕蛇打獵的區域。

  淺山區雖說也有危險,但好在大型野獸還算少見,妖獸更是完全不存在。

  但四十里外的深山區可就不一樣了。

  他雖然沒去過,但記憶里,前身從小都是聽著深山妖魔的見聞長大的。

  什麼比水桶還粗的蟒蛇,站起來比屋子還高的黑熊,一口能吞下一整個人的豹子......

  尋常人在深山走動,跟行走的妖獸口糧沒區別。

  當然,按規矩,巡山武人會對山役進行保護,真遇到什麼妖獸,山役只要躲在背後就行。

  但誰又敢確信真能護得住,誰又敢把自己性命交到別人手裡?

  比如他附近家的劉叔,年少就曾因犯事服過幾月山役,回來時少了一整條胳膊。

  「阿辰,你是糧長,可以麻煩幫忙說說情嗎?」陳洛忍不住問道。

  「這是上面的意思,我說情也沒用。」

  黃辰搖頭,勸道:「我看啊,你就別整天去武塾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忙活一下生計。」

  陳洛沒有聽他的勸,只是問道:「要在多久內補齊稅錢?」

  「七天。」黃辰伸手比了個數,「外加本月的雜稅,一共四個月,如果七天內沒有補齊,就要被送去當一月的山役。」


  「行,我知道了。」

  一月的稅錢是120文,四個月就是480文。

  七天內掙480文,哪怕不習武,從早到晚待山上也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要知道,他平時捕獵一整月的收入也就600多文,扣去雜稅120文,山稅150文,到手僅300餘文。

  300餘文再扣除基本的吃穿用度,已然有些入不敷出了。

  看來只能找人借錢了,陳洛嘆息口氣。

  雖說此身是孤兒,但多少還是有些遠親和朋友的,想湊到480文,應該不算為難。

  為難的,是怎麼去開這個口。

  以及,借完錢後,又該如何去還錢。

  兩人告別後。

  沒多久,黃辰他娘走出了屋,一眼便望見陳洛離開的背影。

  「小陳那孩子還在武塾習武呢?」

  「嗯。」黃辰點頭。

  「有沒有練出個啥?」他娘連忙問道。

  「沒有。」黃辰敷衍的答道。

  「嘿,我就知道!」

  他娘咧嘴一笑,笑容中略帶嘲意,「小陳這孩子天賦還不如你,整天往武塾跑,還真以為自己能練成武人呢,搞些個假把戲。」

  說完,她瞥了眼黃辰,「我說你也是,早就勸你別去習武了,你倒好,硬是在那破武塾浪費了一整年,有這時間還不如幫我多耕點田呢!」

  我們當初結伴去武塾習武的時候,你難道不是最支持的人?

  黃辰有心想要反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保持沉默。

  因為他發現對於自家娘說的這些話,心裡竟然莫名的有些受用。

  「反正到時候小陳要是來咱家借錢,你可千萬不准借給他!」

  見黃辰半晌沒說話,他娘不忘叮囑道。

  ……

  陳洛乘著夜色來到家門前,他家房子很小,但也是用磚瓦一點點砌出來的,遮風擋雨什麼的沒有問題。

  但他依舊睡得並不安穩。

  因為青山縣西、北、南三面環山,他所在的城郊坐落於青山縣西邊,緊挨著綿延群山,同樣有可能要面臨山中妖獸襲城的風險。

  且不提妖獸,光從山上跑下來一隻老虎野狼什麼的他都受不了。

  「要是能住東邊就好了。」陳洛惆悵。

  東邊挨著去上縣的官道,相對要安全許多。住的,都是一些大戶人家。

  走進家門後,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做飯。

  不過說是飯,不如說是濃一點的粥,再配上一盤白菜、三個雞蛋、四個籠餅,味道不怎麼好,但好在是能吃飽。

  剛穿越來時,陳洛其實並不習慣這種粗茶淡飯的日子,只是人對環境的適應能力確實很強,不知不覺間他也就慢慢習慣了,偶爾能多買一個籠餅都很開心。

  今晚就更開心了,因為今晚籠餅還能配個山貓肉。

  他很少吃肉,平時捕蛇捕到什麼野味,根本捨不得自己吃,大多都賣掉換成了大米。

  也就是這種賣不出去的山貓肉,才肯拿來嘗一嘗。

  真懷念以前頓頓吃肉的日子,陳洛有些惆悵。

  這,也是他習武的原因之一。

  聽說青山武館以及一些私塾的弟子,每天都能吃到煮爛的豬羊肉,甚至還有排骨。

  搖了搖頭,陳洛沒再多想,從竹簍里拿出那隻山貓屍體,三下五除二的將它一身黑毛拔光洗淨後,便拿起菜刀,準備剝皮開膛。

  只是緊接著,他就忍不住一愣。

  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菜刀切到山貓的一瞬間,這山貓的尾巴......

  好像有輕微動了一下?

  陳洛頓時驚疑不定,專屬於捕蛇人的謹慎驅使著他後退兩步,手裡的菜刀下意識握緊。

  倏忽間,變故陡生!

  只見那隻原本死得不能再死的山貓,眉心驀地裂開,露出一隻血色豎瞳。

  伴隨著豎瞳睜開,它身後的尾巴同時豎起,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詭異的分裂成了三尾,緩緩搖擺間交結而繚亂。


  三尾豎瞳!

  下一瞬,一聲怪嘯!

  它竟猛地弓起身子,朝陳洛撲咬而來!

  什麼鬼!

  陳洛心中一悸,但來不及去思考,又是捕蛇人的經驗,讓他幾乎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躲是肯定躲不過的,只能以攻代擋!

  他肩膀帶動手臂猛地一甩,朝右橫起菜刀,習武一年的肌肉記憶瞬間融入。

  陳洛只感覺小腹一股熱流,刀光閃爍間,一股洶湧的氣勁陡然爆發!

  九陽勁,一重勁,突破!

  ——砰!

  菜刀划過空氣,寒光一閃,電光火石間,與迅猛撲來的山貓狠狠撞在一起。

  緊接著一股巨震從刀把傳導至陳洛手腕,他的虎口猛然開裂,鮮血汩汩,身子亦是被震得連連後退幾步。

  同時。

  只聽「嗷」的一聲悽厲嚎叫,血漿四濺間,那隻山貓重重倒地。

  山貓的頭顱頂上,還插著一把菜刀,三寸長的刀身完全嵌入,幾乎將它的頭顱劈成兩半,破口不斷涌著獸血,看起來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陳洛喘著粗氣,尚且還驚魂未定,絲毫不敢鬆氣,生怕這隻古怪的山貓還能再活過來一次。

  可緊接著,變故再起。

  只見一道流光驀地自無處生,緩緩浮蕩在半空中。

  伴隨著浩蕩悠遠的吟唱——

  【蚊蟲蛇鼠,三尺薄命】

  【超汝孤魂,四生沾恩】

  【山海繪卷,載入中……】

  【——載入成功】

  【山海繪卷,卷主:陳洛】

  【檢測到精魄:赤臉貓(讙),是否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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