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刷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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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目光微轉,看向身側兩員大將,嚴綱、鄒丹。

  二人皆是遼西太守侯崇一手提拔的心腹肱骨,常年往來侯府,與內眷相熟。

  此刻聞言,嚴綱當即拱手:「國讓所言所言極是!」

  「府君坐鎮遼西,家眷皆安置於沮陽侯氏老宅。」

  「府君正妻柳夫人主持中饋,賢名遠播。」

  「君侯與侯府婚約既定,三書六聘皆已行畢,理當入府拜謁,既是盡晚輩之禮,也安府中親眷之心。」

  鄒丹亦頷首附和:「末將與沮陽侯府上下熟識,可為主公引路,不致失禮。」

  劉備欣然點頭:「善!」

  當即傳令:大軍城外紮營,程普、韓當、徐榮、公孫瓚留守營中,嚴整軍紀。

  自己只帶嚴綱、鄒丹、田豫三人,輕車簡從,卸甲換衫,攜薄禮入城。

  侯氏老宅清幽雅致,門吏一見嚴綱、鄒丹,根本無需通稟,當即大開中門,滿面恭敬。

  不多時,府內步履輕響,一眾侍女簇擁著主母而出。

  正是遼西太守侯崇之妻柳氏,年方三十有八,風華未減,儀容端莊,氣質溫婉。

  她一眼便看見人群中的劉備,再看嚴綱鄒丹的站位,自是知曉了其身份,快步上前,笑意溫和。

  劉備急忙行禮:「備,見過郡君!」

  嚴綱、鄒丹也齊齊行禮,語氣熟稔:「末將等,見過夫人!」

  她見劉備躬身行禮,連忙抬手虛扶,眉眼間滿是關切,全無半分上官家眷的矜貴。

  「玄德不必多禮,塞外苦寒,沙場浴血,老身這些時日日日懸心,總算是盼著你平安回來了。」

  「嚴綱、鄒丹,你們也來了,快,入府歇息!」

  眾人入廳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因有嚴綱、鄒丹這兩位「自家人」在,廳堂氣氛全無半分生分拘謹。

  柳夫人一邊噓寒問暖,一邊聽劉備輕描淡寫述說雁門戰事,聽得頻頻蹙眉。

  嚴、鄒二人則在旁補充,細說三軍浴血、陣斬二將的經過,言語間皆是對劉備的敬服。

  柳夫人望著眼前這位沉穩有度、胸襟磊落的年輕人,心中愈發欣慰。

  丈夫侯崇眼光果然不差。

  此人不僅有勇有謀,能征善戰,更難得的是不驕不躁,女兒託付給他,便是託付給了一生安穩。

  劉備察覺似有目光窺視,側頭看去,卻只見珠簾晃動。

  而此刻,廳堂東側的雕花垂簾之後,一道纖細身影靜靜佇立,臉頰微紅。

  那便是侯崇幼女,年方十六,月白羅裙,青絲如瀑,眉眼溫潤,嫻靜端雅。

  她自幼知書達理,深明大義,自婚約定下,便日夜牽掛這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簾影輕晃,隔絕了男女大防,卻隔不住少女的心跳。

  她聽著他沉穩的聲音,聽著他九死一生的征戰,聽著嚴綱、鄒丹對他由衷的敬佩,一顆芳心,敬慕與擔憂交織纏繞。

  廳中談笑良久,夕陽西斜,府中無男丁主事,劉備到底不便多待,起身告辭。

  柳夫人殷殷相送,嚴綱、鄒丹與府中管事敘別,一行人緩步走出庭院。

  行至迴廊僻靜處,一名侯府貼身侍女快步追上,屈膝低頭,趁著無人注意,將一方素錦小囊輕輕塞進劉備手中。

  聲細如蚊:「使君,此乃小娘子私贈之物,唯願使君歲歲平安,身側無虞。」

  指尖觸及玉佩的溫潤,劉備身形微頓。

  他抬眸,回頭望向那扇低垂的珠簾。

  光影朦朧,看不清容顏,卻能感受到那一抹藏於禮法之後、羞怯而真摯的牽掛。

  亂世烽煙,金戈鐵馬,他見慣了生死殺伐,卻在這一刻,被一縷溫柔輕輕觸動。

  劉備沒有言語,默然將玉佩貼身藏入衣襟,緊貼心口。

  而後,他對著珠簾方向,微微躬身,遙遙一禮。

  禮不逾矩,意重千鈞。

  簾後少女見此,玉頰微紅,悄然斂衽還禮,眉眼彎彎,漾開一抹溫柔淺笑,如秋水映月,清淺動人。

  出了侯府,嚴綱低聲笑道:「君侯,侯府上下,早已將君侯視作自家人了。」

  鄒丹亦頷首調笑道:「夫人與小娘子如此牽掛,君侯北疆建功,亦是不負所托。」

  劉備微笑頷首,掌心溫潤,胸中暖意流淌,卻不多言。

  兒女情長藏於心,家國重任扛於肩,這便是他的道。

  隨著劉備到訪,他的功績名聲,也通過侯氏眾多族人茶餘飯後的談論中,向外傳播擴散。

  如:誰家有良婿,如何如何!

  誰家女兒嫁了個好歸宿,如何如何能幹!

  自家如何沒有運道,看那誰誰誰!等等!

  這也是田豫諫言的另一層原因,富貴還鄉,怎能錦衣夜行呢!

  聲望,不就是這樣一點點刷起來的嘛!

  隨後,一行人徑直前往上谷郡府,開始刷另一層高端人群。

  上谷郡太守——高焉。

  高焉久鎮北疆,老成持重,深知鮮卑之患。

  聽聞劉備以孤軍大破檀石槐、陣斬柯最、闕機。

  又有嚴綱、鄒丹這兩位邊郡名將相隨,當即親自出衙迎接,禮遇極厚。

  堂上縱論邊事,劉備剖析時局,言辭切中要害,令高焉不時擊節讚嘆。

  稱讚劉備,果不愧是被喬公評為安天下者!

  高焉久在上谷,與侯氏亦關係不凡,見劉備不僅能征善戰,還眼光獨到,自是起了結交之心。

  一番暢談後,二人自是成了忘年交,高焉還言會讓族中子弟往遼西曆練一二,請劉備代為照拂。

  劉備自是應下,人情不就是靠這樣往來的!

  暮色沉沉,劉備一行未多做逗留,返回城外大營。

  營中火光點點,甲光映月,將士枕戈待旦,自草原倆月養成了習慣,眾人即使是深夜亦不敢大意。

  次日,大軍開拔,往薊城而去。

  有臧旻開具的文書證明,大軍一路上繞城而走,並未遇到過多阻攔。

  不多日就到達了幽州治所,薊城外。

  巍峨的城池雄踞燕趙大地,青磚高牆扼守南北要道,盡顯北疆重鎮的威嚴。

  劉備大軍抵至薊城之外,屯兵於郊野,依律沒有召令,是不得擅入城關的。

  營寨扎定,劉備便傳令全軍嚴守軍紀,無令不得喧譁滋事。

  隨後,他褪去戎甲,換上一身青色儒衫,只攜田豫、韓當二人及十餘親衛,輕車簡從,入城拜謁幽州刺史喬玄。

  喬玄身為當朝名士,德高望重,久鎮幽州,素知邊事疾苦。

  更對劉備早有賞識,曾贈言:天下將亂,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聽聞劉備北征歸來,親至府門相迎,全無半分上官倨傲,執手相攜,引至廳堂落座。

  茶過三巡,喬玄先是盛讚劉備孤軍出塞,陣斬闕機、驚走檀石槐、解雁門之圍的赫赫戰功,言語間滿是期許與讚嘆。

  談及北疆戰局,又連連扼腕嘆息,神色愈發凝重。

  劉備心中微動,拱手問道:「使君長嘆,莫非北疆戰事,另有變故?」

  喬玄放下茶盞,環視左右,屏退侍從,方才沉聲道:「玄德,你立不世之功,卻恐難全登朝堂。」

  「護烏桓校尉夏育,已八百里加急上書洛陽,奏報北伐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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