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吃撐了?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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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台的待機室里永遠充斥著一種讓人神經衰弱的忙碌感。

  吹風機的轟鳴聲、化妝刷掃過面頰的沙沙聲,以及工作人員拿著台本進進出出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然而在IZ*ONE的待機室里,今天的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的低迷。

  負責給安宥真上妝的化妝師姐姐已經是第三次無奈地嘆氣了。

  她手裡拿著遮瑕膏,看著面前這個閉著眼睛,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不斷往下點的大型犬,恨不得用膠帶把她的眼皮貼在腦門上。

  「宥真啊,稍微睜一下眼睛,眼袋太重了,遮瑕都快蓋不住了。」化妝師溫柔地拍了拍安宥真的肩膀。

  「啊……內,歐尼。」安宥真猛地驚醒,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努力把眼睛睜得像銅鈴一樣大,但沒過三秒鐘,那雙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就又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霧,接著便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哈欠。

  坐在旁邊的金采源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手裡捧著一盒沙拉,叉子在裡面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雙眼無神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靈魂早已飛升到了另一個維度。

  她的嘴唇微微蠕動著,如果仔細去聽,就能聽到她正在用極小的聲音嘀咕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詞彙。

  「虛弱……冷卻時間……閃現……我為什麼要背這個……劉裕是個大壞蛋……」

  至於崔叡娜,這位平時的元氣少女正整個人趴在化妝檯上睡得不省人事。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嘴唇依然習慣性地微微嘟起,眉頭緊鎖,似乎在夢裡也正在和什麼強敵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搏鬥。

  「我的炮車……不要搶我的炮車……」崔叡娜嘟囔著夢話,小拳頭還在化妝檯上輕輕錘了一下。

  在這一片橫屍遍野的景象中,唯一還算清醒的是宮脅咲良。

  但她的狀態甚至比那三個睡死過去的人還要糟糕。

  她黑著臉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正播放著她拍下來的遊戲錄像。

  她的眼眶周圍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只不過那不是因為睏倦,而是純粹被氣出來的。

  「這到底是什麼操作啊……」宮脅咲良看著視頻里那個在塔下被小兵活活打死的蓋倫,她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在心裡把昨晚的經歷又復盤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碰英雄聯盟這個遊戲了,至少不想再和這三個人一起碰。

  待機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權恩妃沉著臉走了進來。

  作為隊長,她今天從一上車就注意到了這幾個妹妹的異常。在彩排的時候,安宥真甚至差點在走位時和旁邊的成員撞在一起,而崔叡娜更是在跳舞時慢了半拍。

  權恩妃走到待機室中央拍了拍手,聲音清脆。「孩子們,化妝師姐姐們先出去一下吧,我和大家談點事情。」

  待機室里的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紛紛禮貌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原本嘈雜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空調冷氣呼呼吹拂的聲音。

  權恩妃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面前這四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的妹妹。

  她的目光在崔叡娜那張寫滿了委屈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安宥真和金采源,最後落在了宮脅咲良身上。

  「說吧,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權恩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最讓人感到壓迫。「別跟我說是為了準備今天的舞台熬夜練習。」

  安宥真縮了縮脖子,默默地往金采源身後躲了躲。金采源則是一邊假裝認真地研究沙拉里的番茄,一邊在心裡默念「看不見我」。

  「恩妃歐尼……」崔叡娜從化妝檯上爬起來,揉著眼睛,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委屈,「我們就是……就是想提高一下遊戲技術。」

  「提高遊戲技術需要練到凌晨四點嗎?」權恩妃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你們知不知道今天的活動有多重要?台下有多少粉絲在看著?如果在舞台上因為體力不支出現失誤,你們對得起那些排了幾個小時隊來看你們的粉絲嗎?對得起其他辛苦練習的成員嗎?」

  被權恩妃這麼一訓,三個妹妹頓時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安宥真的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金采源也放下了手裡的沙拉盒,老老實實地站好。

  宮脅咲良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歐尼,對不起。是我沒有盡到姐姐的責任,我不該答應帶她們打遊戲的。」


  「Kura啊,你也是的。」權恩妃看向宮脅咲良,眼神里多了一絲無奈。「怎麼也跟著她們一起胡鬧?你看看你現在的黑眼圈,化妝師用了多少遮瑕才勉強蓋住?」

  「我是被逼的啊……」

  宮脅咲良在心裡默默地流淚,但表面上還是只能乖乖點頭認錯。「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權恩妃看著這四個低頭認錯的傢伙,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警告的意味卻更加濃厚。

  「我不管你們和劉裕有什麼恩怨,也不管你們有多想證明自己。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們為了跟劉裕賭氣搞到凌晨才睡覺,我就每天睡前把你們的手機全部沒收!一個都不留!」

  「啊?不要啊歐尼!」崔叡娜頓時哀嚎起來,沒有手機對她來說簡直等同於剝奪生命。

  「抗議無效。」權恩妃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她走到崔叡娜面前看著這個愛撒嬌的妹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們四個人能聽到。

  「還有,我必須警告你們一件事。」權恩妃的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劉裕xi……你們在錄音棚里應該也看到了,那位田小娟前輩,她和劉裕的關係非同一般。你們這幾個丫頭,難道是想跟前輩搶男人嗎?」

  安宥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

  金采源則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

  而崔叡娜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隨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我……我沒有!我才沒有想搶他!」

  崔叡娜急得直跺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著轉。

  「歐尼你胡說什麼啊!我就是討厭他!他憑什麼那麼說我!而且……而且那個田小娟前輩有什麼了不起的,大半夜的跑去人家錄音棚,一點都不知道避嫌……」

  說到最後,崔叡娜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里的委屈和酸味幾乎要溢出來了。她死死地抱著抱枕,把臉埋在裡面,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委屈到了極點。

  權恩妃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也是一陣嘆氣。

  「行了,別哭了,化妝都花了。」權恩妃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語氣溫柔了下來。「我不是要責怪你,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把心思多放在舞台上,懂了嗎?」

  崔叡娜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吸了吸鼻子,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等權恩妃訓完話開門讓化妝師們重新進來的時候,崔叡娜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憋屈。

  憑什麼啊?

  憑什麼劉裕那個臭大叔可以大半夜的和田小娟吃夜宵,而自己只是想找他打個遊戲都要被罵成這樣?

  「劉裕你這個大混蛋!死面癱!沒良心的臭直男!」崔叡娜在心裡瘋狂地扎著小人。她點開了那個聊天群,手指像打字機一樣瘋狂地在屏幕上敲擊起來。

  ……

  劉裕正坐在控制台前,手裡拿著一根鉛筆在手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

  昨晚背田小娟回家折騰了大半宿,他其實也沒睡好,正處於一種極度缺乏咖啡因的游離狀態。

  「嗡嗡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往復震動起來,伴隨著一連串急促的提示音,像是一隻貓在瘋狂撓門。

  劉裕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地拿起手機。

  點開屏幕的那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消息像瀑布一樣刷了出來,清一色的全是崔叡娜發過來的。

  「呀!劉裕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傢伙!」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了不起啊?不就是會唱歌嗎?不就是打遊戲厲害一點嗎?有什麼好神氣的!」

  「你這個差別對待的死面癱!帶Kura歐尼打遊戲就那麼溫柔,對我就像對待仇人一樣!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有意見你就直說啊!」

  「還有!你大半夜的跟別的女人吃炸雞,你對得起你的工作嗎?你這個沒有職業道德的傢伙!我今天彩排差點摔倒都是因為你!你必須負責!」

  「我宣布!我這輩子都不要再唱你寫的歌了!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修音機器!去死吧!!!」

  後面還跟著一連串各種小鴨子暴怒、砸桌子、噴火的表情包,直接把整個屏幕都占滿了。


  劉裕看著這一屏幕的狂轟濫炸,整個人都傻了。

  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又拿近了一點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發信人的名字,確實是崔叡娜沒錯。

  「這丫頭腦子被門夾了?還是吃錯藥了?」劉裕有些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

  他完全摸不著頭腦,自己昨天晚上明明什麼都沒幹,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沒有職業道德」、「差別對待」的罪魁禍首了?

  至於崔叡娜說的「跟別的女人吃炸雞」,那不是田小娟那貨自己送過來的嗎?

  而且最後是他把人背回家的,他還沒抱怨自己腰酸背痛呢,這丫頭在胡說八道什麼玩意兒呢?

  還有什麼「彩排差點摔倒都要他負責」,這丫頭簡直是碰瓷界的珠穆朗瑪峰。

  劉裕嘆了口氣,把鉛筆扔在桌子上,敲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你吃撐了?說人話。」

  「叮咚。」

  崔叡娜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我沒吃撐!我清醒得很!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你這個冷血動物!你那天在網吧說的那是人話嗎?什麼叫我腦子裡裝的都是紅Buff?你這是人身攻擊!你傷害了我幼小而脆弱的心靈!」

  劉裕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至於嗎?!他那天說的話雖然毒舌了一點,但那不是事實嗎?他沒當場報警已經是很克制了。怎麼到了這丫頭嘴裡,就變成了「人身攻擊」和「傷害心靈」了?

  「崔叡娜xi。」劉裕耐著性子打字,「如果你今天出門忘記帶腦子,我建議你現在回宿舍去找找。還有,如果你的聲帶和你的邏輯思維一樣混亂,我建議你以後的錄音直接用AI合成!」

  「啊啊啊啊啊!你看看!你又在罵我!」崔叡娜發來了一張小鴨子用頭撞牆的動圖,「你對Kura歐尼就從來不這麼說話!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個大壞蛋!」

  劉裕看著「偏心」這兩個字,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女愛豆的腦迴路,打個遊戲而已,怎麼還能扯到偏心和人身安全上去了?

  「我偏心?她起碼知道補刀要用普通攻擊,你呢?我沒把你踢出去已經是很有素質了!」劉裕冷酷無情地回擊道。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錯!你今天必須跟我道歉!不然我就……我就去代表nim那裡告狀,說你職場霸凌我!」崔叡娜開始耍賴了。

  劉裕看著屏幕上那行威脅的話,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嘖」聲。

  他直接把手機反扣在桌子上,決定不再理會這個陷入了瘋狂狀態的鴨子。

  跟一個不講理且處於極度委屈狀態的女人爭論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真的是,莫名其妙。」劉裕揉了揉脖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心裡卻覺得有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而在電視台的待機室里,崔叡娜看著久久沒有動靜的聊天框,氣得直接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不回我是吧?裝死是吧?好!你給我等著!」崔叡娜咬牙切齒地嘟囔著,眼神里閃爍著悲壯的鬥志。她轉過頭看向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安宥真和金采源,一把將她們拉了過來。

  「宥真!采源!今晚回去繼續練!我就不信了,我們三個人還打不過那個臭直男!」

  安宥真和金采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絕望。

  但看著崔叡娜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她們也只能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悲壯地點了點頭。

  「行,練就練,我還就不信了!」安宥真也跟著咬了咬牙,少年人的勝負欲一旦被激起來,同樣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只有坐在一旁的宮脅咲良默默地戴上了耳機把音量開到了最大。

  她現在只希望今天的活動能快點結束,然後她要回宿舍把自己的電腦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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