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出名,童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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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出名,童試

  馮書快步走到門口,臨出門前又回頭掃了一眼桌面,確認沒有落下什麼東西,這才整了整衣襟,推門進了雅室。

  方明遠正倚在軟榻上,旁邊兩個女子一左一右地替他揉著肩膀。

  見馮書進來,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醉意:「馮大人,你安排得不錯,這幾日本官很是受用。」

  馮書一聽這話便知時機到了。他朝那幾個女子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女子便識趣地魚貫而出,最後一人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雅室里只剩兩個人,馮書上前兩步,從懷中取出先前備好的錦盒,雙手捧著遞了過去,錦盒底下則是壓著一疊銀票,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兩。

  方明遠也不客氣,接過錦盒,看著下面的銀票,眼神里的醉意直接消散大半,轉而換上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正要將東西收進懷中,馮書卻又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雙手奉上,聲音壓低道:「方大人,還有一事,此人,還望大人費心,務必讓他榜上無名。」

  方明遠接過紙條,看也不看,直接塞入袖中,出聲道:「哈哈,小事,易爾。」

  對他而言,讓人上榜還要耗費幾分心思,但若是讓人榜上無名,那就簡單太多。

  隨著童試日期一天天逼近,清河縣也越發熱鬧起來。

  四方學子匯聚,把縣裡大大小小的客棧擠得滿滿當當,茶樓酒肆的生意也跟著水漲船高,滿街都是穿長衫、戴方巾的年輕面孔,當然身著短衫的精壯武者也不少。

  秦川自學堂出來,看著滿街的士子人影也是有些感慨。

  路過一家茶攤時,他正好看到不少士子正在爭論著什麼。

  他遠遠聽著,還以為是在辯論什麼詩詞經義之類,誰料靠近之後,才聽清他們爭論的並不是什麼四書五經,而是香滿樓大堂里掛著的那幾幅「美人圖」。

  「諸位可曾看過香滿樓的那美人圖了?那畫中的女子,眉眼之間當真傳神,像是要從紙上走下來一般。」一個穿青色長衫的書生砸了咂嘴,臉上帶著幾分回味和幾分意猶未盡。

  「劉兄,我昨日便去見過,」旁邊一個戴方巾的年輕學子接過話頭,「那畫上女子著實誘人,說實話,在我看來,哪怕淮河兩岸的名妓都未必比得上那畫中的美人。」

  「只是區區一幅美人圖罷了,又如何能比上名妓,李兄莫不是在誆我?」

  「哈哈,王兄自去看便是,保管不會讓你失望。」

  「呸!」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義憤填膺的意味,「傷風敗俗,不堪入目!堂堂讀書人,不思聖賢之道,反倒去品評那等————那等淫穢之物,簡直是斯文掃地!那畫工將女子畫得那般露骨,分明是在勾人邪念,我等讀書人應當避之不及,怎可津津樂道?」

  此話一出,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了上來,帶著幾分不屑的味道:「康兄,你嘴上說得這麼硬,昨日我還看到你在香滿樓飲酒呢,仰著脖子看了小半個時辰的畫,連茶都忘了喝。」

  那姓康的書生臉色一僵,脖子卻梗得更直了:「我————我那是為了批判那畫!對,批判!不仔細看怎麼批判?」

  「批判?」另一個聲音又起,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那我怎麼還聽見你找馮媽媽打聽,問那幅畫賣不賣?還說要花大價錢買回去,買回去幹什麼?掛床頭批判?」

  茶攤上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連旁邊幾桌不相干的茶客都跟著笑了起來。

  那姓康的書生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字來,最後只得拂袖掩臉離去。

  聽著這些話語,秦川也是有些無奈。

  在這清河縣,雖說童試將近,但大街小巷引發熱議的倒不是童試的話題,而是香滿樓的那幾幅美人圖,可以說此番已經快鬧到快人盡皆知的地步了,那些儒生嘴上罵著「有辱斯文」,腳卻比誰都誠實地往香滿樓里邁。

  至於那畫師「笑笑生」,自然也是被人頻繁提起,被人尊稱「美人圖」大家。

  秦川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就以這樣一種奇怪的方式「出名」了。

  到了天上人間,秦川剛一進去,不遠處的兩個人影立刻就趕了過來,那兩人一個是香滿樓的馮姐,另外一個則是吳姐。

  兩人圍住秦川嘰嘰喳喳地說了不少話後,秦川也是明白了兩人找他的目的。

  都是為了笑笑生畫的那美人圖而來。


  馮姐雖然提前預料到了那美人圖會吸引到不少士子來,但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現在的香滿樓可以說一半都是衝著那畫來的,還有一半則是柳如是。

  而且就那畫掛出去的這段日子裡,已經快有五六十人來問過她,那美人圖賣不賣了,價格也是一個開的比一個高,從剛開始的,五兩,十兩,到現在的,二十兩,三十兩,要不是為了香滿樓的生意,她是真想把畫賣了。

  美人圖的效果這般好,馮姐也是後悔不已,差點把腿都拍青了,你說當初自己省那點錢幹嘛?

  十兩就十兩,直接把香滿樓的姑娘全叫來,讓那笑笑生挨個畫上。

  現在來找秦川,自然是想通過他讓笑笑生畫更多的美人圖。

  吳姐這邊的情況也是差不多,不少人通過自己的路子知曉那圖最先出現在天上人間,因此也是紛紛找上門來,想讓吳姐幫忙聯繫一下,幫忙找那笑笑生畫張美人圖。

  秦川看著這兩位,說實話,有心想要拒絕的,畢竟童試在即,他還想多看一會兒書,雖說書生升級到了Iv4,但其實這四書五經,他還真沒完全吃透。

  不過秦川也是例行問了一下,」畫一張圖,給多少銀子?」

  馮姐和吳姐對視了一眼,隨後給出了答案。

  天上人間二樓的房間內,秦川正拿著炭筆瘋狂畫畫,不是他不想看書啊,沒辦法,實在是她們給的有點多。

  一家旅店的二樓雅間內,康文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白天在香滿樓看到的那幾幅美人圖,畫上女子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那紗衣底下若隱若現的曲線,像是用烙鐵烙在了他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強迫自己閉上眼。

  可越是強迫,那畫面就越是清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困意終於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迷迷糊糊中,康文看到了一個人影,好像是一個女子。

  她依靠在窗邊,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髮髻半散,幾縷青絲垂在肩側。

  那張臉正是香滿樓那幅美人圖上女子的臉,正是康文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的那張臉,隨後那女子開口了,「郎君!」

  下一刻,康文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便撲了過去。

  幾日後,終於也是到了童試的日子,秦川今日也是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劉嬸這邊也是給他備好了吃食,老夫子那邊也是親自將他送到了考場,路程中也是仔細叮囑著需要注意的事項。

  到了考場,門口已經站滿了人,全是來參加童試的考生。

  秦川瞄了一眼,也是看了幾個熟悉的人影,不遠處的人群里,鄭鼎正被兩個侍女圍著,一個替他整理衣襟,一個在準備考場內的東西,考場正門的高台上,縣令張大江正陪著幾名府城來的官員巡視考場,其中一人身著青色官袍,面容清瘦而嚴肅,正是府城派來主持此次童試的方明遠方學政。

  馮書則弓著腰跟在方明遠身後,臉上的殷勤堆得滿滿當當。

  考試流程從入場搜身開始。

  衙役們在考場門口排成兩列,挨個兒對考生進行查驗,衣衫要解開,書箱要翻遍,連帶來的乾糧都要掰開來看,確保沒有夾帶任何字條。

  輪到秦川時,那衙役將他包袱里的吃食直接撕碎,又把他袖口和衣領都摸索了一遍,確認沒有夾帶,才揮手放行。

  進了考場,每人被分到一間逼仄的號房,號房不過三尺見方,裡頭只有一張矮桌、一條窄凳,四面牆壁斑駁發霉。

  秦川找到自己的號房坐下,將筆墨在桌上擺好,深吸一口氣。

  不多時,鑼聲敲響,考題發下來了,整個考場頓時安靜下來,只餘一片沙沙的研墨聲和偶爾響起的翻紙聲。

  秦川將考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提起筆,開始在答題紙上落墨。

  縣試與府試不同,試題不多,只需花費一日時間。

  到了傍晚時分,秦川終於寫完考題,隨後出了考場。

  劉嬸和老夫子早已在考場對面的茶棚底下候著了。

  一見秦川出來,劉嬸也是迎了上來,也不急著問考得如何,先從籃子裡拿出還冒著熱氣的吃食和一小壺清水,塞進秦川手裡,嘴裡念叨著「餓了吧,先墊墊」。

  吃完東西,秦川見他們不出聲,也是忍不住問了下:「你們怎麼不問我考得怎麼樣?」

  老夫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考都考完了,問又有何用?答得好,不能多添一筆;

  答得不好,也不能重寫一字。與其白白擔憂,不如等三日後放榜,白紙黑字自有分曉。」

  另外一邊,考場的另一扇側門,鄭鼎也從人流中走了出來。

  與周圍那些面色灰敗、步履沉重的考生不同,他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從容,遠遠看見候在馬車旁的鄭母,便笑著迎了上去。

  鄭母連忙上前幾步,一邊替他整理衣襟,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鼎兒,考得如何?」

  鄭鼎自信一笑:「母親放心,那幾道試題孩兒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答得滿滿的。這回童試上榜,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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