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黃白符脈,開宗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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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廟中,阿友把自己的家當搬了過來。

  東西不算多,一件土黃色道袍,一柄用了很多年的桃木劍,還有一面直徑足有半米的黃銅羅盤。

  那羅盤樣式古怪,外緣呈八卦之形,內盤卻像一朵盛開的蓮花,中央還凸起五根尖刺。

  阿友把羅盤放穩,抬手拍了拍盤面。

  「這是五行盤。」

  「用的時候要拿人的精血起盤,而且得兩個人配合。一個負責守盤催陣,另一個負責進結界殺鬼。盤一旦轉起來,就能生出金木水火土五種結界。」

  他說到這裡,神色認真了些。

  「記住一點,陣盤啟動之後,守盤的人不能離開。只要鬆手,結界立刻就散。」

  「真到了要動這盤的時候,我來守陣。你還年輕,為了陣法廢掉一條手,不值當。」

  黃白聽完,沒有急著接話,而是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錢豪。

  「換他來,怎麼樣?」

  「咱們兩個進去,動作還能快一點。」

  阿友一愣。

  「阿豪?」

  黃白沖錢豪招了招手。

  「過來,給阿友露一手。」

  「行。」

  錢豪走了過來,在阿友疑惑的目光里,二話不說摸出一把小刀,朝著自己手臂就是一下。

  嗤。

  刀鋒劃開皮肉,鮮血頓時淌了出來。

  「喂,你做什麼……」阿友下意識就要阻止。

  結果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那道傷口已經止住了血,皮下肉芽一陣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阿友看得眼皮一跳。

  「這是什麼法門?」

  黃白面不改色,道:「以前長輩留下的一點丹藥手段。」

  他說得輕描淡寫,隨即又把話題扯了回去。

  「你就說,阿豪能不能頂這個差事吧?」

  阿友皺著眉,圍著錢豪轉了半圈,嘴上雖然沒再多問,心裡的怪異感卻更重了。

  黃白這小子,像是比誰都早一步把事情算好了。

  從讓自己搬來,到說五行盤,再到把阿豪推出來接手陣法,像是提前把後路全想明白了。

  「能倒是能。」阿友最後還是點了頭,「這種恢復力,要是真傷了手,接回來應該也容易。」

  「那就行。」

  之後的日子,阿友便正式在天道廟裡住了下來。

  ……

  廟宇後院,阿友重新立了一座法壇。

  法壇用五色土夯成,壇上供著神像,旁邊又設了土地、城隍、五方神的牌位。

  壇前擺三果五穀,清茶三杯,米酒三盞,正好排成「天地人」三才之位。

  阿友換上道袍,先站在壇前靜了片刻,這才提起毛筆,蘸了硃砂,在黃紙上遊走起來。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黃白站在旁邊,默默看著。

  符籙這東西,看似只是一張紙,實則講究極多。

  【符頭】【符腹】【符膽】【符腳】,一層都不能亂。

  黃白看著阿友畫符,心裡也漸漸有了自己的理解。

  「道士受的籙,或許是一種鑰匙,向神靈自然借法的鑰匙,以及儲存法術於紙上的方法。」

  黃白不信道士能夠藉助符籙溝通神靈,神靈也沒空天天回應他們。

  很快,阿友一口氣畫了十餘張驅邪符紙,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顯然畫了這麼多符,消耗了不少法力。

  「沒有授籙,真無法畫符嗎?」

  黃白還是不死心,之前畫過茅山符籙,但沒有一點效果。

  但符籙這種能力還是太方便了,相當於一種「預製菜」,無需多做準備,拿出來就能用,極大節省功夫。

  阿友聽了,頓時翻了個白眼。

  「當然不行。」

  「要是隨便畫兩下就有用,全天下最厲害的道士不就是列印店老闆?」


  黃白聽得一樂,倒也沒反駁。

  阿友把毛筆擱下,繼續解釋:

  「授籙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受了這一脈認可,法脈承認你,你才能借這一脈的法。」

  「就像我能畫我這一脈的符,可別家的符,就算圖樣擺在眼前,我照著描一萬遍也沒用。」

  他說到這裡,抬手點了點剛畫好的符。

  「你看符頭,各家寫的神靈、法意都不一樣。有請三山九侯的,有請紫微大帝的,有請天蓬元帥、六丁六甲的。也有些壓根不寫神名,而是寫太陽太陰、天地星辰、節令時辰。」

  「我們這一脈,符頭請的是黑煞神。」

  「離了這條法脈,我畫不出來,也借不到法。」

  黃白聽完,若有所思。

  他慢慢坐到台階上,盯著那些符紙看了許久。

  符籙的結構,像極了一個完整的小法體。

  符頭是源頭,像人的頭顱和神意。

  符腹寫用途,像身軀和筋骨。

  符膽藏法力,是樞紐。

  符腳則像四肢,負責把命令真正發出去。

  說到底,還是借法落於紙張,不是憑空生出來的。

  所以沒受籙的道士,根本借不到法。

  黃白想著想著,忽然抬起頭,看向阿友。

  「那我要是不借別人的法呢?」

  阿友一愣。

  「什麼意思?」

  「我寫自己的名字,借自己的法,會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阿友整個人都被說沉默了。

  他足足盯了黃白好幾秒,才哭笑不得地說了一句。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神靈?還是開山祖師?」

  「鍾九那種膽大包天的貨色,都不敢這麼玩,你倒敢想,別走火入魔了。」

  黃白卻不覺得自己是在胡思亂想。

  阿友前面那些話,反倒提醒了他。

  神靈……」黃白眼神漸漸發亮,目光看向阿友,「如果我真自創法脈了呢?賭什麼?」

  阿友索性懶得勸了,隨口回了一句:

  「你要真能成,這傳家寶就送你。」

  「你要是成不了,這廟歸我。」

  黃白立刻接話。

  「行,一言為定。」

  說完他轉頭看向錢豪。

  「阿豪,你作證。看好了,別讓這傢伙到時候耍賴。」

  錢豪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笑得不懷好意,道:「放心,我盯著呢。」

  阿友懶得再跟他們兩個瘋子扯,擺擺手,轉身就走。

  「無聊。」

  他也不是惦記這座廟,而是壓根不覺得自己會輸。

  黃白再怎麼有天分,也不至於狂到這種地步。自創符脈?開宗立派?哪是說說就能成的事?

  回到偏殿後,阿友順手搶了小白手裡的遙控器,靠在椅子上看起了賽馬。

  接下來幾天,黃白像是和他槓上了,至此閉關不出。

  ……

  夜裡,白熾燈亮得刺眼。

  黃白頭髮亂糟糟的,桌前堆著厚厚一摞手稿,地上也散了不少廢紙。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幾乎沒怎麼合眼。

  別人若見了,多半會覺得他瘋了。

  黃白自己心裡卻清楚,他並不是真的在異想天開。

  畢竟他修過屍解仙法,也成功屍解出竅過。

  嚴格來說,自己就算不是正兒八經的神仙,也至少算半隻腳邁進去了。

  「半吊子神仙,好歹也是神仙。」

  黃白自言自語了一句,反倒把自己逗笑了。

  而且他手裡還有內丹。

  符要借法,他正好可以借自己的法;符要藏力,他正好可以拿內丹來當法力中樞。

  如此一來,別人畫符要靠授籙、靠法脈、靠祖師,自己卻未必需要。


  「要是真能把這一脈做出來,那以後才算真正自在。」

  有選擇的情況下,黃白不願被人「卡脖子」,不管是神、鬼、祖師還是哪路仙真,他修的是天道。

  他想走的是自己的路。

  不是借來的威風,而是肉身成聖、性命雙修、真正能站直了說話的那種路。

  於是接下來幾天,黃白把茅山符籙的結構一點點拆開分解,再融合自己所擅長的法術。

  太陽咒、太陰咒、開明咒、穿牆咒、神劍……。

  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

  紙畫廢了一摞又一摞,手稿疊得越來越厚。

  終於,又過了一日。

  夜黑風高,星光疏冷。

  黃白獨自坐在法壇前,心神沉入內外之間,緩緩調整呼吸。

  等到天地一片安靜,自身神魂也慢慢澄明下來,他才提起筆,將力量一點點灌進筆尖。

  這一刻,外在天地與內在神魂像是隱隱呼應起來。

  靈台一點神光微動。

  黃白終於落筆。

  「黃白仙君,普化十方,禱無不應,求無不通,三教之內,六合之中……」

  符頭,寫的是自己的名號。

  符腹,寫的是太陽咒的法意。

  符膽,則直接借內丹之力入中。

  符腳一成,整張符頓時首尾貫通。

  嘩!

  最後一筆落下,黃紙猛地一亮。

  那光不算刺眼,卻極穩,像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被請了下來。

  太陽符,成了。

  黃白捏起符紙,感受著裡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果然成了。」

  「自成符脈,開宗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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