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黃初平四大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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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

  丈夫面孔驟然扭曲,整張臉青白浮腫,雙眼血紅,五官猙獰得已不似活人,帶著一股森然鬼氣猛撲向至罡道人。

  至罡神情卻異常平靜。

  從看見那隻鬼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今夜多半躲不過去了。

  這種鬼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附體。

  前一刻它還在這個人身上,下一刻便可能鑽進另一個人的軀殼。只要被它碰到,生死立判,根本防不勝防。

  嗡!

  千鈞一髮之際,清越劍鳴驟響。

  寒芒乍現。

  劍光瞬間照亮了至罡眼前黑暗。

  只見黃白一步踏前,法劍出鞘如電,手腕一翻,劍鋒化作雪亮弧光,從丈夫脖頸處掠過。

  噗!

  頭顱沖天而起。

  斷口平滑如鏡,鮮血猛地噴湧出來,潑灑在夜色里。

  那具身軀還保持著前沖姿勢,下一秒轟然栽倒在地,抽搐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至罡瞳孔猛縮,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這……好快的劍!」

  他聲音都變了調。

  不到一秒。

  從拔劍到斬首,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看清,屠戶殺豬沒有這麼利索。

  下一刻,至罡猛然驚醒,立刻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張望,壓低聲音急道:「快走!別讓人看見!」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穿過街巷。

  專挑那些偏僻陰暗、七拐八繞的小巷鑽,硬是繞了老大一圈,這才重新回到九龍城寨。

  直到看見黃仙祠那扇破舊廟門,至罡才像是卸了口氣,扶著門框大口喘息。

  「這下……這下安全些了。」至罡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臉色仍舊發白。

  黃白看著他,順勢問道:「剛才那戶人家……真是鬼?」

  「廢話,不是鬼是什麼?」至罡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手都在微微發抖。

  「小女孩先被厲鬼附身,後來鬼又轉到她老豆身上。那一家子,從頭到尾都沒得救了。」

  他一口灌下冷茶,喉結滾動幾下,臉色才稍稍緩過來。

  「你記住,被那玩意上了身,人就活不成了。」

  「想弄死鬼,就得連著那具身子一起弄死。可別人看得見鬼嗎?看不見。在別人眼裡,那還是活人。」

  「所以你今晚這一劍,要是讓人瞧見,明天就得去蹲監。」

  黃白皺了皺眉,眼中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人對上鬼,豈不是天生就落在下風?」

  厲鬼藏在人群里,附在活人身上。你明知道那東西是鬼,卻不能輕易動手。

  更可怕的是,它隨時可以換殼。

  報攤小販、路邊司機、街頭行人,甚至剛和你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都可能在下一秒變成鬼。

  「正是這個道理。」至罡苦笑一聲,滿臉疲憊,「還好這東西不是滿大街都有。厲鬼成形的條件很苛刻,要不然,這世上早就不是人住的地方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頭看向黃白。

  「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劍術……」

  黃白神情不變,平靜答道:「我是大陸來的,我祖父以前是武當弟子,小時候跟著學過一些。」

  他自然不可能把實情全盤托出。

  「怪不得。」至罡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只是沉聲叮囑,「別亂出頭。碰到這種事,能裝看不見就裝看不見。」

  他是真的怕了,早就被這些厲鬼折騰得膽寒了。

  既然救不回來,那就別多管閒事。能活一天算一天,只要裝作什麼都看不見,日子至少還能過下去。

  「我明白。」黃白點頭應下。

  回到住處後,黃白並未立刻休息。

  他盤膝坐下,雙手握住烏金色的五芝內丹,緩緩觀想五獄,汲取其中藥力修行。

  他眼皮微微顫動,心神難定,諸般念頭紛至沓來。

  若用內丹釋放粉末,可用幻術與鬼鬥法;但處理不了厲鬼混入人群附體的問題。

  這樣一來,在沒有徹底確認目標之前,絕不可貿然動手。

  修煉結束後,黃白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風微涼,九龍城寨層層疊疊的樓影壓在夜色里,像一頭頭蟄伏不動的怪物。

  黃白抬眼望去,神念微動,默默掐算。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絲絲縷縷的地氣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整座香江的地勢,隱隱有龍虎交匯之象,山海相擁,氣機不凡。

  這地方,確實得天獨厚。

  次日清晨。

  黃仙祠依舊冷清。

  黃白打著哈欠,點起了今日第一柱香。

  至罡則照舊坐在門口曬太陽,半眯著眼,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好像昨夜那場驚魂與他毫無關係。

  「昨夜,尖沙咀九十五號林灣一家疑似煤氣泄漏,一家三口不幸罹難。本台在此提醒各位市民……」

  電視機里的新聞緩緩播報著。

  新聞里那「一家三口」,正是昨夜那戶人家。

  至罡聽了兩句,卻皺了皺眉。

  「奇怪……」

  他本以為,至少會鬧出點別的動靜。

  黃白心裡卻有數,多半是雜務科的人出手善後了。

  看來,自己以後少不了要和那幫人打交道。

  他不由想起電影裡的細節。

  局長從頭到尾似乎沒有正面露過臉,卻始終有鏡頭存在。那種刻意留白,未必不是一種暗示,也許局長本身就有問題。

  ……

  警局。

  所謂雜務科,不過是警局裡最邊緣的部門。

  辦公樓角落裡的一間破倉庫,堆滿亂七八糟的檔案和雜物。

  雜務科警督黃耀祖,是個整日皮衣不離身、菸酒不離手的怪胎。警局裡的人都拿他當瘋子,躲都來不及。

  昏暗辦公室里,黃耀祖醉眼朦朧地看著電腦屏幕。

  旁邊同事正在匯報:「確定了。女孩和她母親都遭到鬼魂附體,最後鬼魂轉移到丈夫林灣身上。」

  屏幕上,正是那具無頭屍體的照片。

  「切口非常平滑。」同事繼續道,「應該是利器導致。」

  黃耀祖眯了眯眼,嘴裡叼著煙,半晌才嘀咕一句:

  「是個高手啊……」

  「難道這世上,還有專門殺鬼的高人?」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通,索性把酒瓶往桌上一丟,拍了拍同事肩膀。

  「算了,不想了。待會有個叫李國強的新同事過來,你帶他去看檔案。」

  「明白。」

  時間一點點流逝。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

  黃白倒是難得過上了一段相對安穩的日子。

  每日道觀、住處兩點一線,白天顧一顧香火生意,晚上吸收內丹藥力,閒時再練練劍。

  日子看似平淡,卻也讓他對這方世界有了更多觀察。

  「我手裡有三枚摸金符。」

  房間裡,黃白低頭看著掌中那三枚黑褐色符物。

  「據說此物有辟邪之效,或許……真能防鬼上身。」

  摸金符自東漢傳承至今,歷經無數詭墓凶地而不毀,本身不是尋常俗物。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至罡的聲音。

  「黃白。」

  黃白推門而出,只見至罡收拾好了行李,換上一身難得乾淨整潔的道袍,整個人看起來比往常更沉默,也更憔悴。

  「去哪兒?」

  「旺角公墓。」至罡語氣平靜,「陪我去搬點東西。」

  公墓。

  林木成蔭,墓碑成排,風一吹,草葉簌簌作響,透著一股蕭瑟寂寥之意。

  至罡一路無言,神情複雜,原本就佝僂的背影,似乎比平時又瘦削了幾分。


  最終,他停在一排墓碑前。

  「愛妻何華。」

  「愛子陳家豪、愛子陳家傑、愛女陳小英……」

  再往下,還有長孫陳國明。

  一共八塊墓碑。

  有夫妻,有兄妹,還有晚輩。

  黃白看著墓碑上的名字,轉頭看向至罡。

  此刻的老道士,像是在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雙眼空洞,臉上再無平日那股嘴臭刻薄的勁頭,只剩一具勉強還站著的軀殼。

  「沒錯。」

  至罡盯著那一排墓碑,聲音沙啞。

  「這些,都是我的家人。」

  隨後,他緩緩說起往事。

  他雖是黃大仙觀的道士,不通真正術法,卻因為常年待在這一行當,難免接觸到一些靈異怪事。

  很多年前,他招惹上了一隻厲鬼。

  那隻鬼附在他長子身上,一夜之間殺光了全家。

  而最後,他親手殺了長子。

  黃白沉默片刻,只道了一句:

  「節哀。」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至罡的懼怕。

  那不只是怕,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逃避。

  任誰親眼看著一家老小慘死,又親手殺了自己兒子,餘生都不可能真正走出來。

  至罡沒再說話,只是將瓜果一一擺好,點上香火,站在墓碑前發怔。

  黃白站在旁邊,也沒有催促。

  日頭一點點西斜。

  至罡蹲下身,撬開長子墓碑前的一塊石磚。磚石之下,赫然藏著一個暗格。

  暗格里,靜靜放著一本古樸冊子。

  紙頁泛黃,裝幀陳舊,字跡豎排而書,撲面而來久遠滄桑的氣息。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黃初平四大秘術。

  黃初平,正是傳說中的黃大仙。

  至罡捧起那本冊子,緩緩說道:

  「人和鬼鬥爭,人一直都在輸,只不過沒輸得那麼徹底而已。」

  「鬼魂毀掉了世上真正能驅鬼的法門,還放出一堆假的典籍。」

  當世流傳的術法,基本是騙子編造,又或是厲鬼造假之物。

  「這本法術是東晉時傳下來的。」

  至罡將冊子遞給黃白:「可惜,少了最關鍵的修煉法門,沒人修得出來。」

  「以後遇到真正有天賦的人,你就傳給他。別讓這點東西也斷在我手裡。」

  黃白接過古籍,只覺得手裡微微一沉。

  「好。」

  他沒有多說,只是鄭重點頭。

  翻開第一頁,入眼便是四門秘術之名:

  太陽咒、太陰咒、開明咒、穿牆咒。

  這就是真正的法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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