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眼不識金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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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該怎麼說呢!一個身強體壯的精神小伙子,突然說他死了,錯愕驚詫的情緒瞬間將李威掩蓋。

  「怎麼回事?」好半天,李威才緩過氣來,冷靜的問道。

  「唉!沒聽說過脾氣這麼拗的人。章乾幹活的地方,老闆沒發工資跑了,他借酒澆愁,喝了一斤他媳婦不讓喝了。兩口子就吵架,老人常說,打架沒好手,吵架沒好口。章乾說,不讓我接著喝我喝藥。他媳婦就拿出瓶農藥給他,賭氣告訴他,是男人你就喝,不喝就不是男人。」

  「他也賭氣,接過來一口氣喝完了,喝上酒再喝農藥,他媳婦喊人都來不及,救護車去了他家,看了看直接回去了,人就這樣沒了。唉!都是窮鬧得,不然哪有這些破事啊。」

  李威頭嗡嗡響,語氣哽咽:「上次請他喝酒我就說,別在那個破廠幹了,那個外地老闆三角眼面相狡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又不知根底,拖工資不是好現象。他就圖離家近,說什麼人不死帳不爛,攢著一塊結錢還多。我還開玩笑,說他純粹是捨不得媳婦,沒想到這婆娘這麼毒,把自家男人都逼死了。」

  「別胡說,怨人家媳婦幹啥?都是那個跑路的老闆的事,要不是那個王八蛋拖欠工資,怎麼會鬧出人命。」

  「那個混蛋老闆,別落在我手裡,見到他我就弄死他。」

  「你瘋了?殺人要償命,到時候我們娘仨怎麼辦?見到他找警察啊!」

  「沒用的,這事從法律角度來看,那個黑心老闆沒法治他。」

  「唉!老公別生氣了,老天爺會懲罰他的。這種黑心老闆早晚會有報應的。」

  李威難過的搖搖頭:「有時間你去看看章乾媳婦,安慰一下。唉!指望老天爺...」

  沉默一會,李威給朋友打電話通知酒不喝了,自己有事。

  不理會電話那邊成有才的錯愕,李威徑直掛機。

  想了一下給陳國軍打電話,得知他在隊裡,李威記下銀行卡密碼,急匆匆的騎上摩托車趕去還錢。

  見面,一番推讓客氣,最終陳國軍收下了銀行卡。

  李威客氣的告辭,沒答應他提出晚上喝酒的邀請,直接回家休息。

  回家和老婆幫忙洗菜,等著孩子放學時,李威談起要開大貨車賺錢。

  麗麗很是驚訝,既想丈夫賺錢,又不希望他背井離鄉,不禁珠淚漣漣。

  李威作出決定,擦乾手不幹活了,又跑到客廳給王富友打電話。

  電話那頭王富友正睡得迷糊,突然被電話吵醒,沒好氣的接通,聽出是李威後才清醒過來。

  「威哥,我車上有個人,他再過十多天就結工資不幹了,你不用著急,我已經跟老闆說了,沒事,對了威哥,你前三個月沒全勤獎行嗎?哦!哦!那就這麼說定了,你等我電話就行。」

  李威掛了電話,走到陽台點上根煙,煙霧繚繞間,眼神迷濛起來。

  天天就像很忙似的,借著這幾天等待的功夫,去看看老朋友吧!

  誰知以後如何?特別是那個老傻瓜,也許眼睛一閉就睜不開了。

  打定主意,李威深呼吸後恢復平靜,將情緒波動隱藏到內心深處。

  時間飛快,與孩子瞎聊一會就到了休息時間。

  第二天一大早,匆匆吃過早飯,李威買了點東西,騎上摩托車,趕往那個被陸峰勾起記憶的老傻瓜家。

  站在那個依舊破爛的房子前,李威思索著老頭平淡無奇的人生,隨手推開那真正的柴門,邁步跨進院落。

  站在屋門口,大聲清清嗓子:「老頭,在家嗎?」

  蒼老的聲音從屋裡響起:「進來吧臭小子。」

  李威低頭進屋,看著幾十年沒變化的擺設,拉個凳子坐在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老人,久久不語。

  「看啥啊?一時半會死不了。」

  「我知道你死不了,昨晚閻王爺託夢給我說了,你還有六十年的罪沒受完,早著呢,慢慢熬吧!」

  「又騙我,讓我受那麼多的罪幹嘛?早死早了,這輩子俺沒做過虧心事,下輩子投個好胎享福。」

  「投好胎然後做壞事,死了受罰接著投胎當窮人受罪。」

  「咳咳咳,」老頭指著李威:「你是來氣我的吧?」

  「開玩笑的,」李威陪著不是:「我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好久都沒來了,就過來看看你。」


  老頭高興一會,又傷心起來:「還是你小子有心,村里根本沒人理我,集體要抽街道,重新規劃村莊,要拆我的房子,就給我二千塊錢讓我搬走,別的全不管了。我說不要錢了,讓他們把地基挖的深點,順便把我埋進去。就有個鄉里的領導指著鼻子罵我是老不死的混蛋。我就故意到處惹事,惹急了他們打死我算了。」

  李威無語的搖頭:「那你還能怎麼辦?細胳膊擰不過粗大腿,要房子你就給他們唄。不然他們揍你一頓,不打死,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你這麼大年紀了可怎麼辦?」

  「唉!聽你的,回頭他們再來拆房子我就要飯去。還是現在社會好啊!誰家都有餘糧,走到哪裡都有好心人,隨便給我個煎餅吃就餓不死我。」

  「唉!我這孤老頭子,哪裡黃土不埋人?求你個事,答應了我這裡還有件寶貝你拿走。」

  李威撇撇嘴:「你有個屁寶貝,真有寶貝你還不早賣了娶媳婦了。」

  「真的,當年我父親,在都城拉過黃包車,他幹活很賣力氣,八國聯軍的一個洋鬼子就賞了他一幅字,你看看值錢不,要是值錢你拿走把它賣了,給我送終就行。」

  李威按照老頭指點,從房梁背後取出來一個匣子,拿到門外吹乾灰塵,回來打開一看,李威嫌棄的用倆手指捏住邊角抖落抖落,仔細打量著。

  邊看邊搖頭,嘴裡自言自語:「都生蟲了,破紙黃不拉幾的,這字寫的也不好,好多字我都不認識。」

  「誰寫的?哦!你不認字,我看看,昏德公趙...這字念啥?管他呢,就念佶了,昏德公趙佶,沒聽說過。」

  「俺就知道咱老鄉王羲之的字還值點錢,這個叫昏德公趙佶的傢伙沒聽過。估計老人家被洋鬼子騙了,洋鬼子他們都壞的很。」

  「你老人家留著這破紙生火吧!我幫你問問能不能送你去敬老院。最近學了很多法律法規,這事按政策就應該集體出錢。」

  老頭露出害怕的神情:「我有家,不想去敬老院,這破紙你拿著好嗎?只求你以後逢年過節給我燒刀紙就行,不用給我頂老盆。」

  「不干,你這老頭年輕時不去做生意可惜了,這麼一張破紙給我,我買一刀紙好幾十張,清明鬼節冬至小年春節,一年好幾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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