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的計策真好,但現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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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你的計策真好,但現在是我的了

  張闓一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覺得身後一陣徹骨的寒風。

  他身法極其靈活,下意識地俯身一躲,堪堪躲過那必殺一擊,可饒是如此,鋒利的寒槍也擦過他的身體,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一個二十多歲的俊秀青年人雙手持槍,前手如管,後手如鎖,精氣神沖天、腰手眼都在最佳狀態,他剛才無聲無息進入屋中,左腿後撩,一記霸王點頭兇狠猛烈,險些直接將張闓貫穿。

  饒是張闓躲開,他仍是嚇得汗流浹背,心中有個聲音不斷示警,告訴他這是自己生平僅見的絕頂高手!

  「張繡,字文修。

  今日特來取你性命!」

  張濟的侄子張繡,自幼得高人傳授,又勤學苦練,一身武藝極其駭人。

  他見張闓喪膽,嘴角微微上揚,手上又是一記極其兇狠的側步撩槍,不等張闓躲避,又一招上步劈槍,將張闓全身籠罩在自己的槍頭之下。

  長槍易老,可張繡長兵短用之法已經頗為精熟,在這狹窄的屋中也能運轉自如,眼看就要取了張闓的性命。

  可張闓反應神速,他迅速朝賈詡身邊一跳,飛身猛踢賈詡,賈詡嘿了一聲,以雙臂護住面門,竟生生擋住了張闓一記重踢,而張闓也並不指望一下踢死賈詡,而是借著一踢飛身躍起,以輕靈矯健的身法抓緊躲閃。

  若是其他人,張繡也不會顧及他的死活,一槍刺過去便是,可張繡一直與賈詡相善,把他當做長輩看待,雖然有自信刺死張闓,可還是不敢拿賈詡冒險,也只能稍稍停滯。

  就是這短暫的空當,張闓高大的身子已經溜到了屋子門口。

  張繡見賈詡無恙,倒是不想放過此人,逕自猛追過去。

  張闓嘿了一聲,長袖一揚,袖中居然露出一件事物,張繡定睛一看,不禁渾身冷汗直冒。

  弩?

  這么小的弩?

  「這是什麼東西?」張繡以槍護在面前,寒聲道。

  那張手弩不過兩掌長,做的甚是精巧,可箭矢仍是寒光冷冽,若是射出,怕是也要殺傷人命,只是不知道張闓為何剛才不用。

  張闓嘿嘿笑道:「此物喚作諸葛連弩,乃我小友親手所造,能連發三箭,張將軍,你說我三箭內能不能射死你?」

  張繡猶豫片刻,卻不敢拿自己性命賭注,張闓倒是也不逼迫,用小弩指著張繡,慢慢退到院中,張繡不肯讓他就此逃脫,他讓賈詡在屋中躲避,自己縱身追了出去。

  張闓嘿了一聲,這次又拔高聲音道:

  「張繡,伱是如何發現我了?」

  張繡哼了一聲:

  「你以為你這賊人藏匿的好?

  我等早就發現你的蹤跡了。」

  原來張繡派出侍衛護衛賈詡,而賈詡在半路已經發現了有人在跟蹤。

  賈詡仇家這麼多,有人刺殺很正常,他要做的不是立刻殺了刺客,而是要知道刺客身後是誰,這樣才能儘可能地施展計策斬草除根。

  於是他讓護衛散去,並且將之前給張繡商量好的暗號帶到,而自己把刺客引到自己家中,先跟此人探探虛實。

  他。

  夜色真美、佳人、莫陪我這老朽都是反話,說的是氣氛不對、可能有刺客、快來幫我這老朽。

  張繡立刻拍馬趕到,他生怕眾人一起上驚動賊人對賈詡不利,只讓眾人在屋外潛伏,自己躡手躡腳走入屋中,在張闓和賈詡聊天的時候突然動手。

  要是尋常的小賊早就被張繡這一下弄死,可來人畢竟是歷史上有名的刺殺高手張闓,居然還是讓他躲開了。

  哦,要是刺客迫不及待地在張繡到來之前動手,賈詡也有應對之法。

  他之前來到宛城的時候就親自動手在榻上設下機關,只要發動,自己瞬間就能跌入榻下地道中,到時雖然難看一點,但藏匿片刻不成問題,只要不是大軍到來,根本殺不得他。

  張闓聽完,哈哈大笑。

  聽見外面腳步聲不斷,知道張繡不是自己前來,他縱身一躍,他高大的身子如敏捷的猴子一樣很快爬上了院牆,衝著張繡和賈詡大罵道:

  「張將軍好武藝、賈公好算計,果然驚世駭俗,實乃張闓平生僅見。


  張闓恩怨分明,今日行刺不成,來日再來請教了!」

  說著,張闓縱身一躍,越牆而出,又反手一弩,那支精巧秀氣的手弩射出一支短箭,在護衛們的驚呼聲中咚地一聲釘在木門上,兀自顫抖不止。

  張繡生怕還有刺客威脅賈詡,也並不追趕。

  他舒了口氣,清秀的臉上滿是鄙夷之色:

  「哼,什麼大盜,狗一樣地東西,殊不知都在叔父算計之中……呃,叔父,怎麼了?」

  慘白的月色讓這寂寥的長夜只有單調的白與黑,賈詡倚著門框,雙臂疼地厲害,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木然淒冷。

  「不,不對嗎?」張繡有些頭皮發麻,惆悵地道,「叔父,我,是我無能,讓他跑了。」

  「不是你無能啊。」賈詡苦笑道,「我這一輩子算計別人,還是第一次遇上有人算計我,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了。」

  「叔父是說行刺?」張繡驚奇地道,「這賊人已經被我打跑了,明日我等全程搜捕,不怕抓不到此人。」

  賈詡苦笑道:

  「他現在應該就盼著你全城搜捕呢!」

  「蛤?」

  賈詡嘆道:

  「我日夜提防刺客,哪裡能想到來的居然是這種賊人——他是故意被我發現,更是故意等待你來,這才逃出去。

  壞了,這下曹公定然心中生疑了!」

  「什麼?」張繡大驚。

  他本以為這次是賈詡設計埋伏這個刺客,險些抓住了大盜張闓,怎麼反過來倒是我等的不是了?

  賈詡看著張闓的消失的方向,終於意識到這次遇上了一個強大的對手。

  他看著滿臉好奇的張繡,嘆道:

  「張闓是什麼人?」

  張繡想都不想就答道:

  「此人之前貪財,殺死曹操之父曹嵩,曹操以此為名討伐徐州,殺得徐北生靈盡滅,十不存一。」

  「是啊。」賈詡嘆道,「此人以行刺之法名動天下,又與曹公結仇,若是不認得我,不知今日之事之人知他出現在這,以為他要作甚啊?」

  「刺,刺殺曹操?」

  「是啊,是個人聽說張闓到來都會想到此人要刺殺曹操。

  那他今夜在此處與我等密會,又是為何?」

  「密會?」張繡人都傻了,「他是來刺殺叔父,我與其大戰,只是沒有將其擒獲而已啊。」

  賈詡搖了搖頭,無奈地道:

  「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啊——此人手上那張弩,若是不顧性命殺我,只怕我進門時已經將我一箭射死。」

  已知賈詡是詭計多端的毒士,張繡武藝高強萬夫難敵,這兩個人埋伏一個刺客居然沒有抓住,讓刺客從容脫身了,這像話嗎?

  行刺曹操的大盜張闓,手上還有一張怪異的連弩,張繡賈詡卻沒有受傷,張繡叫來的護衛也都沒有受傷,這像話嗎?

  為啥就不是毒士賈詡與張繡暗中請來刺客張闓,與其秘密謀劃,只是被周圍的人發現了,才裝作是刺殺賈詡不成大笑而去?

  尤其是張闓走之前居然還放聲高呼自報家門,這會兒肯定有不少人已經知道大盜張闓進入了葉縣。

  如果張闓臨走之前高呼賈詡是忠良之臣,今天的事情與他無關,這還好解釋,賈詡大可以說是賊人是行刺不成來構陷自己,曹操也能相信。

  可他非得坦承說自己行刺不成,改日再來請教,還一箭射在門上而不是用這東西來射張繡賈詡……

  這是不是被發現之後故意幫賈詡等人開脫,自稱是刺客,實則在想什麼就不好說了。

  特別是賈詡剛剛給曹操獻上了發大水的計策,真切讓曹操感受了一下他的狠毒,之後再有這種事,曹操表面肯定要表現得對賈詡推崇如往常一般,但內心到底怎麼想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那,那到底要不要全城搜捕?」張繡急切地道。

  賈詡苦笑道:

  「此計最卑鄙的,便是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

  此賊如此狡詐,說不定城中還有人接應,能從容脫走。

  我等大索許久,城中就算之前不知曉張闓之名的現在也都知道,我等要是抓不住此人,如何給曹公交代?


  可我們都知道張闓在城中了,要是不搜捕,這……只怕曹公又要懷疑我等了。」

  張繡:……

  還能這樣?

  我就放跑了一個賊人,居然生出這麼多的事情?

  這賊人還真是藝高人膽大,這是什麼人派來的?

  「這是誰人想出來的計策?居然如此無恥,真,真是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出這種不要臉的算計,當真是卑鄙無恥,臉都不要了!

  真是祖宗不幸,居然生出如此惡徒!」

  張繡也很迷茫,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刺客,不是為了殺人,單純為了噁心人。

  他含恨怒罵,卻發現賈詡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表情非常尷尬。

  「咳,這好像……是在照抄我之前的計策啊。」

  「啊?叔父的計策?呃,怪,怪不得如此絲絲入扣,讓,讓人佩服啊。」

  之前楊定施展的計策是郭嘉、荀攸、桓階等人謀劃,賈詡也仔細參詳修改,加入了一些小小的細節,讓這個計策極其噁心,就算識破了也很難破解。

  身為懂呂大師的賈詡代入呂布的性格反覆推演了一陣,自信就算劉備不上當也足夠噁心,嚴重影響呂布和劉備的互信,讓他們互相防備,也就是說這計策就算不成也能發揮相當的用處。

  沒想到對面果然不知道如何破解此法,卻想出了直接照抄計策反過來用在自己身上的法子。

  他哭笑不得,心道我賈詡縱橫多年,還是第一次遇上將我的計策原封不動照抄的事情。

  這下好了,曹公之後肯定要防備我等,那我等為了防備曹公,肯定也得有點防備,曹公見我等有所防備肯定狐疑更甚繼續增加防備。

  呵呵呵,好算計啊,好算計,到底是我想出來的啊。

  「那,那該怎麼辦啊?」張繡這下徹底懵了,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賈詡嘆道:

  「搜捕吧,別太大張旗鼓——哎,算了,咱們不大張旗鼓,此人也會幫咱們大張旗鼓的。」

  「他們如此狠毒,到底是為了什麼?」張繡不解地問。

  如果是他,有這種工夫還不如準備點弩箭,萬箭齊發把賈詡射死也好。

  賈詡冷笑道;

  「此人未必有把握殺了我,恐嚇罷了。

  只是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有這種人盤踞在我等身邊,當真不快。

  他們想讓我煩躁之下勸說曹公出兵,將他們一舉蕩平免除後患,看來他們倒是當真準備充足啊。」

  「所以?」

  「所以啊,我還得想辦法阻止曹公,只是……只是他們定然還有更多的後招,我越是阻止,曹公越是懷疑我,此事難做。

  若是曹公定要出兵,我也只好緘口不言,避免惹火上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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