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檔98 手杖
范恩最初見到這柄手杖的時候，還是在諾頓的駐地騎士團。
那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調查切里斯的罪證上，阿什在旁講解手杖的來歷時，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因此范恩完全不清楚這柄手杖的功能和用法，只當是教會批量生產的普通法器，撿回來後便隨手扔進了倉庫。
「看樣子你不知道實情呢。」
「實情？」
安潔莉卡捧起那根手杖，指腹輕輕摩挲過杖身的符文，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有些為難。
「怎麼了？是不是牽扯到了你們家的秘密？」
「不能說的話也沒關係。」
范恩並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他清楚雷米迪亞家是怎樣的龐然大物，有些秘密不是外人該打聽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
安潔莉卡抬起頭，看了看范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希菲莉亞和米婭。
這一個月來的朝夕相處，她早已把這裡當成了歸宿。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我想你應該猜到了。這柄手杖擁有傳送的功能。」
「傳送！」
范恩心中一驚。
還好問了，他之前就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教會傳送的原理，這下有線索了。
「這柄手杖的外形的確是教會的制式法器，畢竟都是由雷米迪亞家族負責製造的。」
「在製作第一批制式法器時，我們家的先祖除了生產大批量的泛用品之外，還單獨製造了七柄特製的手杖。」
「它們之間的區別，就在於上面的銘文。」
安潔莉卡走到范恩面前，將杖尾翻過來，指著那幾行細密的符文給范恩看。
「普通手杖只能傳送到使用者周邊極短的距離，應急逃生用的。而有這些銘文的特製手杖，可以記錄地點的信息，然後進行遠程傳送。」
范恩摸了摸下巴，腦子裡飛速轉動。
「難怪雷蒙德……岳父能夠從聖伯里安一夜之間趕到落雪堡，原來是靠這樣東西。」
「別走神。」安潔莉卡用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
「嗯，你繼續說。」
「這七柄特製的手杖，原本是聖教會和雷米迪亞家族不外傳的秘密法器，只有教會樞密院以上級別的主教才有資格使用。」
安潔莉卡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的父親和大伯拉文納公爵分別持有一柄，聖教會的教宗基利安大人持有一柄，國王陛下持有一柄。」
「剩下的三柄，具體在誰手裡，我也不清楚。」
「它上面記錄著很多有關聖教會的位置信息，一旦暴露，聽說會讓聖教會陷入險境。所以范恩大人，」她抬起頭，直視范恩的眼睛，「您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您擁有它。」
「……還回去也不行。」
安潔莉卡的聲音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咕呃……
范恩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這……這麼嚴重？」
「沒錯。」
安潔莉卡將那根手杖重新包好，遞給范恩。
「請范恩大人收好它。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
「呦，孩子們，今天過得好嗎？」
「嗚哇！是范恩大人！」
「范恩大人又來看我們了嗎？這次有什麼好吃的？」
剛過中午。
范恩一個人偷偷摸摸地來到了孤兒院。
他的突然出現，引起了孩子們的強烈歡迎，這讓正在收拾餐具的尤里卡很是頭疼。
「范恩大人，您真是會挑時間。這下子孩子們又不肯睡午覺了。」
「有什麼關係，少睡一兩覺沒事的。」
范恩笑著從布袋裡掏出一包果乾，蹲下身，給孩子們分了下去。
不過他分得不多，每人只有一小塊兒，剛吃過午飯，不能讓他們吃太多。
孩子們舉著果乾，歡呼著散開了。
尤里卡把最後幾隻碗碟摞好，用抹布擦了擦手，隨後來到范恩的面前。
「范恩大人，又是來找洛奇院長的？要我去叫他出來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范恩把剩下的果乾塞進尤里卡手裡，叫尤里卡晚餐的時候再給大家分一點。
尤里卡將布袋收好，又從桌上拿了兩根麵包，用油紙包好遞給了范恩。
「他午飯又沒吃，范恩大人，請您順便帶給他。」
「行。」
范恩接過麵包，朝樓梯走去。
新實驗室不再是落雪堡那樣的地下室，而是陽光照得進來的三樓。
窗台上擺著幾盆不知名的綠植，是尤里卡放的。
這讓空氣中少了刺鼻的藥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植物清香。
范恩推門進去的時候，洛奇正伏在桌前，左手按著一沓羊皮紙，右手捏著一支蘸滿墨水的羽毛筆。
他的修士服乾淨了許多，鬍子也修剪過了，頭髮雖然還是亂糟糟的，但至少沒有油光。
最顯眼的變化是他的眼睛下方。
黑眼圈淡了不少，顯然尤里卡的管束起了效果。
「尤里卡，我不是說過了嗎，等孩子們吃完了我再出去吃。」洛奇頭也不抬，羽毛筆在紙上飛快地划動，時不時蘸一下墨水。
「孩子們都吃完了。」
「嗯？」
洛奇的手頓了一下，聽到是男人的聲音，抬起頭，看見是范恩，先是一愣，然後嘆了口氣。
「范恩大人，您怎麼來了？」
「給。」
范恩把麵包丟過去，洛奇手忙腳亂地接住，油紙差點散開。
「先吃飯，吃完了我有事要找你談。」
范恩沒等他回答，徑直走到窗邊的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身子微微前後搖晃，像是坐不住。
洛奇捏著麵包，看著范恩那副神采奕奕、坐立不安的樣子，臉頰抽動了兩下，完全沒了胃口。
每次范恩大人用這副表情來找他，准沒好事。
「您先說吧，我邊吃邊聽。」
「不行。先吃。」
洛奇嘆了口氣，三下五除二把兩根麵包塞進嘴裡，嚼了幾口，硬吞下去，連水都沒喝。
「吃完了。」他噎了一下，「什麼事？」
范恩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取出那柄手杖，放在桌上。
洛奇的目光剛落在手杖上，瞳孔就微微收縮了一下。
「洛奇，還記得之前咱們討論過的傳送秘術問題嗎？」范恩的聲音壓得有些低，「這根手杖好像是特製的，能研究研究嗎？」
洛奇沒有回答。
他把手杖翻到杖尾，又取出帶有放大功能的單片眼鏡，仔細觀瞧。
可無論如何，他也解讀不出來上面的含義。
他從書架上又抽出一本又厚又舊的文獻，翻看起來。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依然毫無收穫。
「嘶……」洛奇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雷米迪亞家的銘文還真難破譯啊。」
「當然了，不然要怎麼保守秘密呢？」
「嗯？尤里卡？」洛奇下意識以為是尤里卡來檢查他是否好好吃飯，但范恩聽出聲音的主人另有其人。
門口，安潔莉卡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站在那裡。
她的眉頭皺在一起，臉上仿佛寫著「我就知道」四個大字。
「范恩大人，您吃過午飯後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以為我注意不到嗎？」
范恩尷尬地笑了兩聲。「哈……哈哈。」
安潔莉卡走進實驗室，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文獻，又落在洛奇手裡的手杖上，最後停在范恩臉上。
她沒有生氣，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一個月來，她早已摸透了范恩的性子，剛得到這麼一件充滿秘密的東西，他不可能不動心思。
「讓我來吧。」
安潔莉卡走到桌前，從洛奇手裡拿過手杖，又把他攤了一桌的文獻摞起來推到一邊，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這些文獻沒用。雷米迪亞家的銘文是家族內部秘傳的，外面找不到記錄。」
安潔莉卡熟練地從袖口抽出一支細筆，在空白的羊皮紙上開始寫下一串串對照符號。
「安潔莉卡，你這是打算幫我們嗎？」范恩小聲問道。
「正是如此，」安潔莉卡沒有抬頭。
「不能讓他人知道的是手杖上記錄的信息，而不是傳送技術本身。范恩，你想要的是傳送技術，對吧？」
「對。」
「我是你的未婚妻。這個理由就夠了。」
「謝謝。」
范恩搬了把椅子，坐到安潔莉卡旁邊。洛奇也湊了過來，三個人擠在桌前，頭挨著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了，在安潔莉卡的幫助下，范恩幾人終於將手杖上的魔法銘文完全破譯。
那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調查切里斯的罪證上，阿什在旁講解手杖的來歷時，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因此范恩完全不清楚這柄手杖的功能和用法，只當是教會批量生產的普通法器，撿回來後便隨手扔進了倉庫。
「看樣子你不知道實情呢。」
「實情？」
安潔莉卡捧起那根手杖，指腹輕輕摩挲過杖身的符文，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有些為難。
「怎麼了？是不是牽扯到了你們家的秘密？」
「不能說的話也沒關係。」
范恩並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他清楚雷米迪亞家是怎樣的龐然大物，有些秘密不是外人該打聽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
安潔莉卡抬起頭，看了看范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希菲莉亞和米婭。
這一個月來的朝夕相處，她早已把這裡當成了歸宿。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我想你應該猜到了。這柄手杖擁有傳送的功能。」
「傳送！」
范恩心中一驚。
還好問了，他之前就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教會傳送的原理，這下有線索了。
「這柄手杖的外形的確是教會的制式法器，畢竟都是由雷米迪亞家族負責製造的。」
「在製作第一批制式法器時，我們家的先祖除了生產大批量的泛用品之外，還單獨製造了七柄特製的手杖。」
「它們之間的區別，就在於上面的銘文。」
安潔莉卡走到范恩面前，將杖尾翻過來，指著那幾行細密的符文給范恩看。
「普通手杖只能傳送到使用者周邊極短的距離，應急逃生用的。而有這些銘文的特製手杖，可以記錄地點的信息，然後進行遠程傳送。」
范恩摸了摸下巴，腦子裡飛速轉動。
「難怪雷蒙德……岳父能夠從聖伯里安一夜之間趕到落雪堡，原來是靠這樣東西。」
「別走神。」安潔莉卡用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
「嗯，你繼續說。」
「這七柄特製的手杖，原本是聖教會和雷米迪亞家族不外傳的秘密法器，只有教會樞密院以上級別的主教才有資格使用。」
安潔莉卡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的父親和大伯拉文納公爵分別持有一柄，聖教會的教宗基利安大人持有一柄，國王陛下持有一柄。」
「剩下的三柄，具體在誰手裡，我也不清楚。」
「它上面記錄著很多有關聖教會的位置信息，一旦暴露，聽說會讓聖教會陷入險境。所以范恩大人，」她抬起頭，直視范恩的眼睛，「您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您擁有它。」
「……還回去也不行。」
安潔莉卡的聲音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咕呃……
范恩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這……這麼嚴重？」
「沒錯。」
安潔莉卡將那根手杖重新包好，遞給范恩。
「請范恩大人收好它。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
「呦，孩子們，今天過得好嗎？」
「嗚哇！是范恩大人！」
「范恩大人又來看我們了嗎？這次有什麼好吃的？」
剛過中午。
范恩一個人偷偷摸摸地來到了孤兒院。
他的突然出現，引起了孩子們的強烈歡迎，這讓正在收拾餐具的尤里卡很是頭疼。
「范恩大人，您真是會挑時間。這下子孩子們又不肯睡午覺了。」
「有什麼關係，少睡一兩覺沒事的。」
范恩笑著從布袋裡掏出一包果乾，蹲下身，給孩子們分了下去。
不過他分得不多，每人只有一小塊兒，剛吃過午飯，不能讓他們吃太多。
孩子們舉著果乾，歡呼著散開了。
尤里卡把最後幾隻碗碟摞好，用抹布擦了擦手，隨後來到范恩的面前。
「范恩大人，又是來找洛奇院長的？要我去叫他出來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范恩把剩下的果乾塞進尤里卡手裡，叫尤里卡晚餐的時候再給大家分一點。
尤里卡將布袋收好，又從桌上拿了兩根麵包，用油紙包好遞給了范恩。
「他午飯又沒吃，范恩大人，請您順便帶給他。」
「行。」
范恩接過麵包，朝樓梯走去。
新實驗室不再是落雪堡那樣的地下室，而是陽光照得進來的三樓。
窗台上擺著幾盆不知名的綠植，是尤里卡放的。
這讓空氣中少了刺鼻的藥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植物清香。
范恩推門進去的時候，洛奇正伏在桌前，左手按著一沓羊皮紙，右手捏著一支蘸滿墨水的羽毛筆。
他的修士服乾淨了許多，鬍子也修剪過了，頭髮雖然還是亂糟糟的，但至少沒有油光。
最顯眼的變化是他的眼睛下方。
黑眼圈淡了不少，顯然尤里卡的管束起了效果。
「尤里卡，我不是說過了嗎，等孩子們吃完了我再出去吃。」洛奇頭也不抬，羽毛筆在紙上飛快地划動，時不時蘸一下墨水。
「孩子們都吃完了。」
「嗯？」
洛奇的手頓了一下，聽到是男人的聲音，抬起頭，看見是范恩，先是一愣，然後嘆了口氣。
「范恩大人，您怎麼來了？」
「給。」
范恩把麵包丟過去，洛奇手忙腳亂地接住，油紙差點散開。
「先吃飯，吃完了我有事要找你談。」
范恩沒等他回答，徑直走到窗邊的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身子微微前後搖晃，像是坐不住。
洛奇捏著麵包，看著范恩那副神采奕奕、坐立不安的樣子，臉頰抽動了兩下，完全沒了胃口。
每次范恩大人用這副表情來找他，准沒好事。
「您先說吧，我邊吃邊聽。」
「不行。先吃。」
洛奇嘆了口氣，三下五除二把兩根麵包塞進嘴裡，嚼了幾口，硬吞下去，連水都沒喝。
「吃完了。」他噎了一下，「什麼事？」
范恩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取出那柄手杖，放在桌上。
洛奇的目光剛落在手杖上，瞳孔就微微收縮了一下。
「洛奇，還記得之前咱們討論過的傳送秘術問題嗎？」范恩的聲音壓得有些低，「這根手杖好像是特製的，能研究研究嗎？」
洛奇沒有回答。
他把手杖翻到杖尾，又取出帶有放大功能的單片眼鏡，仔細觀瞧。
可無論如何，他也解讀不出來上面的含義。
他從書架上又抽出一本又厚又舊的文獻，翻看起來。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依然毫無收穫。
「嘶……」洛奇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雷米迪亞家的銘文還真難破譯啊。」
「當然了，不然要怎麼保守秘密呢？」
「嗯？尤里卡？」洛奇下意識以為是尤里卡來檢查他是否好好吃飯，但范恩聽出聲音的主人另有其人。
門口，安潔莉卡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站在那裡。
她的眉頭皺在一起，臉上仿佛寫著「我就知道」四個大字。
「范恩大人，您吃過午飯後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以為我注意不到嗎？」
范恩尷尬地笑了兩聲。「哈……哈哈。」
安潔莉卡走進實驗室，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文獻，又落在洛奇手裡的手杖上，最後停在范恩臉上。
她沒有生氣，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一個月來，她早已摸透了范恩的性子，剛得到這麼一件充滿秘密的東西，他不可能不動心思。
「讓我來吧。」
安潔莉卡走到桌前，從洛奇手裡拿過手杖，又把他攤了一桌的文獻摞起來推到一邊，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這些文獻沒用。雷米迪亞家的銘文是家族內部秘傳的，外面找不到記錄。」
安潔莉卡熟練地從袖口抽出一支細筆，在空白的羊皮紙上開始寫下一串串對照符號。
「安潔莉卡，你這是打算幫我們嗎？」范恩小聲問道。
「正是如此，」安潔莉卡沒有抬頭。
「不能讓他人知道的是手杖上記錄的信息，而不是傳送技術本身。范恩，你想要的是傳送技術，對吧？」
「對。」
「我是你的未婚妻。這個理由就夠了。」
「謝謝。」
范恩搬了把椅子，坐到安潔莉卡旁邊。洛奇也湊了過來，三個人擠在桌前，頭挨著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了，在安潔莉卡的幫助下，范恩幾人終於將手杖上的魔法銘文完全破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