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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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段季嶼線上線下反差巨大的例子在前,舒畫也忍不住開始聯想了起來。

  可是她扒遍了記憶的角落,也真的不認識一個叫鶴裴濟的人啊。

  別說這個名字了,就是這個鶴的姓氏,這麼獨特的。

  她要是認識,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吧。

  舒畫實在沒轍了,只能滿臉困惑地看向身旁的霍凜州,眼神里寫滿了求助。

  霍凜州被她這副茫然的模樣逗笑,放下手裡的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昨天被你二話不說拉黑的那個閒雲野鶴,也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ID叫星海的大哥。」

  「啊~」舒畫恍然大悟地拖長了語調,而後整張臉都微微發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腳趾都快把鞋底摳出個洞來了。

  不是吧?網友奔現也就算了,可她這算什麼?

  和被自己單方面拉黑的網友線下碰頭,這社死程度簡直直接拉滿了好嗎!

  粉絲們還總說她腦迴路清奇,她看她家Daddy才是真的不遑多讓,淨愛幹這種讓人措手不及的事。

  嗯,這大概就是親父女吧,一個敢想,一個敢安排。

  比起舒畫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里的尷尬。

  鶴裴濟倒是顯得坦然自若,他率先伸出手,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畫崽你好呀,初次見面呢。

  我是鶴裴濟,閒雲野鶴的鶴,姓氏的裴,救濟的濟。」

  「你好你好~」舒畫連忙伸手和他握了握,指尖剛碰上就飛快地縮了回來,臉頰的熱度又攀升了幾分。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當著面喊「畫崽」,這稱呼親昵得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這尷尬程度,簡直和第一次聽到Daddy喊她「乖寶」時不相上下了。

  段季嶼坐在一旁,將舒畫這副窘迫的模樣盡收眼底。

  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稀奇,忍不住打趣道:

  「你還真的內向啊?

  我還以為你直播間裡那淘氣的模樣是本色出演呢。

  直播的時候,看著也不內向啊。

  懲罰人的時候,還挺自然熟呢。」

  「我都說了我是社恐人。」

  面對稍微熟悉一些的段季嶼,舒畫總算是放鬆了些許,她癟了癟嘴,小聲反駁了一句,底氣卻有些不足。

  「懲罰人的時候,那不叫自來熟,是興奮了。

  情緒到了,一時忘記了社恐。」

  段季嶼笑得更開心了,「你這社恐還挺彈性的啊!」

  霍凜州也看出了舒畫的坐立難安,適時地出聲打圓場:「人到齊了,那就先吃飯吧。」

  這話簡直是救星,舒畫如蒙大赦,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拿起筷子就埋頭扒飯,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都埋進碗裡。

  趁著吃飯的間隙,舒畫才敢偷偷抬眼,飛快地瞄了瞄坐在對面的兩人,好奇心終究還是壓過了尷尬。

  她有些熟悉的段季嶼,說實話和她猜想中的長相實在不太像。

  不管是直播間裡的互動,還是線上聊天的時候。

  總覺得段季嶼這人嘴貧得很,一副欠揍的模樣,怎麼看都該是那種張揚跳脫的類型。

  可眼前的少年,卻是個長相十分周正的帥哥,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形分明得恰到好處,下頜線乾淨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一身穿搭也透著隨性的清爽,裡面是一件剪裁合體的純白色圓領棉質T恤,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淺水洗藍的牛仔外套,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整個人瞧著,就是個渾身透著少年氣的清爽男大,乾淨得像一汪清泉。

  舒畫一想到之前直播時,那個嘴欠得很、愛和她鬥嘴互懟的浮生若夢。

  再看看眼前這個清清爽爽的少年,怎麼都沒法把這兩個人聯繫到一起。

  果然,奔現這種事,大多都是見光死啊。

  相比起來,另一位被她拉黑的閒雲野鶴。

  因為沒有聯繫方式,沒有在線上聊過。


  直播間裡,也不能算是互動,舒畫對他本來就沒有任何預想的模樣,接受起來倒是格外自然。

  這位鶴裴濟,看起來比段季嶼年長几歲,眉宇間帶著一股和Daddy有些相似的成熟氣質。

  當然,氣場是遠遠不如Daddy那般強大懾人的。

  舒畫暗自估摸著,年紀估計就是比她大上幾歲,比Daddy又小上幾歲的程度。

  他的穿著明顯要更為考究些,身上是一件深墨綠色的絲綢襯衫。

  領口鬆快地解開了兩顆紐扣,恰到好處地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透著幾分不經意的性感。

  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西裝,剪裁精良,襯得他身姿挺拔。

  袖口處,一對設計獨特的黑曜石袖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低調又奢華。

  嗯……總覺得這個穿著,尤其坐在一身清爽牛仔的段季嶼旁邊,莫名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騷氣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領口開得太大了的原因?可這顏色看著明明挺正常的啊。

  他的五官比起段季嶼的周正英氣,整體線條都要更柔和一些,眉毛細長,眼尾微微上挑,若是單看臉,其實還帶著點女氣。

  不過配上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若有若無的掌控感,倒也中和得恰到好處,絲毫不顯陰柔。

  嗯,大概就是那種不會讓人覺得油膩的花花公子類型吧?

  飛快地打量完兩人的長相,徹底滿足了心底的好奇心之後。

  舒畫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回了身旁的霍凜州身上。

  她托著腮幫子,看著自家Daddy從容優雅的模樣,心裡默默下了定論:

  嗯,還是她家Daddy最帥,無人能及。

  舒畫投過來的目光,不算銳利,卻帶著幾分直白的打量,段季嶼和鶴裴濟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

  不過那份打量,純粹得就像小孩子瞧見新鮮玩意兒,滿是好奇。

  全然沒有平日裡那些往他們身邊湊的人眼底藏不住的、帶著占有欲的覬覦。

  不灼熱,不刻意,反而溫和得很,絲毫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這般乾淨的目光,倒讓段季嶼和鶴裴濟心裡都生出了幾分微妙的好奇——不知道在舒畫眼裡,他們這兩張臉,會得到什麼樣的評價。

  甚至暗暗在想,他們兩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也不知道舒畫會更喜歡哪個類型。

  當然,這也就是一種單純好奇。

  倒沒有要比的意思,畢竟,審美是非常主觀的一件事。

  舒畫這個人,他們其實不算陌生,早在直播間裡就見過了。

  此刻真人就坐在對面,眉眼和鏡頭裡幾乎沒什麼兩樣,一看就知道沒開那些過度磨皮、瘦臉的濾鏡,是實打實的原生態長相。

  只是比起鏡頭裡略顯柔和的輪廓,真人的五官要更立體些,鼻樑挺翹,唇線分明,下頜角的弧度也恰到好處,比屏幕里看著,又精緻了幾分。

  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

  可這話若是從段季嶼和鶴裴濟嘴裡說出來,便沒了太多驚艷的意味。

  畢竟他們倆見慣了各色美人,圈裡圈外,精緻的、明艷的、溫婉的,什麼樣的沒見過?

  初見舒畫的那點驚艷,也不過就是一瞬的事。

  轉瞬就淡了下去,只剩下幾分對「好看」的客觀認知。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沉悶,可因為有段季嶼和鶴裴濟這兩個陌生人在場,平日裡在霍凜州面前嘰嘰喳喳的舒畫,明顯安靜了不少。

  她低著頭,慢吞吞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偶爾抬眼瞥一下對面的兩人,又飛快地低下頭去,那副拘謹的樣子,和直播間裡活潑大方的模樣判若兩人。

  霍凜州瞧著,實在有些不習慣。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解釋起今天這場飯局的緣由。

  「昨天你拉黑了小鶴之後,這小子就巴巴地跑來找我,軟磨硬泡地想讓你把他放出來。」

  霍凜州說著,瞥了一眼旁邊一臉無奈的鶴裴濟,又繼續道,「但這事是你的選擇,我不好直接插手。

  後來我又想起,上次你不是還念叨著,小段還沒給你發作畫要求嗎?


  我就想著,乾脆組個局,讓你們當面談,這樣也省得來回傳話,效率高些。

  反正大家都在一個城市,見一面也不算麻煩。」

  說到這裡,霍凜州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考量,

  「當然,也是想著讓你多認識些人。

  你平時就宅在家裡,圈子太小了,多交幾個朋友。

  不直播的時候,沒有畫稿要畫的時候,也能約著一起出去玩玩。」

  這話聽著是隨口一提,可只有霍凜州自己知道,他心裡還有另一層盤算。

  昨天他補完了他出差時候的舒畫的直播。

  自然就翻到了舒畫之前在直播間裡鬧出的運動名場面——不過就是伸了下腿,居然就抽筋了,疼得她齜牙咧嘴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尤其,這孩子還自己補充了自己奇葩的抽筋經歷,更是讓他擔心了起來。

  乖寶的身體運動能力,實在是太差了些。

  這動不動就抽筋的,乖寶自己也難受不是。

  想起舒畫平時就是整日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除非自己約她,一個月可能都出不了一次門。

  在家裡,又沒人盯著她,她肯定是懶得動彈的。

  霍凜州倒也沒指望她真去健身房揮汗如雨,只是覺得,至少不能隨便動一動就抽筋吧?

  那也太不像話了。

  他尋思著,多讓她出來走動走動,哪怕只是逛逛街、散散步,應該也能改善些。

  要出來玩,自然就需要朋友作伴。

  剛好段季嶼和鶴裴濟都是他也算是看著長大的,性子靠譜,人品也信得過,有他們帶著舒畫,他也能放心些。

  這才是今天這場飯局的真正目的。

  當然,這些話霍凜州是萬萬不會直說的。

  他太了解舒畫的性子了,這丫頭看著軟乎乎的,骨子裡卻帶著點小叛逆。

  若是知道他是為了讓她多運動才組局,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不如先把這當成一次硬性社交,逼著她來參加。

  等她多玩幾次,說不定就真的喜歡上出門的滋味,自己願意往外跑了呢?

  「啊?出去玩?」

  果然,一聽到「出去玩」這三個字,舒畫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貓咪。

  她下意識地撅起嘴,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滿臉的不情願,「我覺得家裡就很好啊,有零食有wifi,幹嘛要出去玩啊……」

  大概是心裡實在抗拒,舒畫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地軟了幾分,尾音微微上翹,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軟糯糯地喊了一聲,「Daddy~」

  這一聲喊得,甜得能膩死人。

  可霍凜州是什麼人?

  他太了解舒畫了。這丫頭一開口,他就猜到她這是想討價還價,想讓自己收回成命。

  不過,他既然提出這個主意,就早就料到了她會拒絕。

  甚至在決定組局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應對她撒嬌耍賴的打算。

  所以,沒等舒畫把那些軟乎乎的話都說完。

  霍凜州就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揉了揉她的頭髮,「乖寶乖,聽話。」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舒畫心裡的那點小期待。

  她扁了扁嘴,低低地應了一聲,「哦。」

  一聲「哦」里,滿是認命的委屈。

  舒畫太清楚霍凜州的性子了。

  他平日裡看著對自己百般縱容,要什麼給什麼,脾氣好得不像話,可骨子裡的控制欲,卻是半點不少。

  只要是他下定決心安排好的事,不管她怎麼撒嬌耍賴,都很難改變分毫。

  既然知道是無用功,舒畫便懶得再費口舌。

  她默默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像只被欺負了的小可憐,蔫蔫地耷拉著腦袋,眼底滿是寫不盡的委屈,看得人心裡發軟。

  然而,霍凜州不過看了兩眼,輕輕笑了笑,絲毫沒有要安慰的意思。

  舒畫心裡最後那點期待,也徹底沒了。

  這下是真的認命了。

  算了,往好處想,走動走動,多健康的生活方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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