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擁抱深淵的信徒
意識的深處，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泥沼。
衛宮切嗣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遠坂邸後山那冰冷潮濕的落葉堆里，而是站在了一座由無數屍體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壇上。
而在祭壇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愛麗絲菲爾」正穿著一身聖潔的白裙，手裡捧著那個散發著金光的黃金之杯，對著他露出極其溫柔的微笑。
「切嗣，你終於來到這裡了，來吧，許願吧，只要你接過它，你那『拯救全人類』的奇蹟，就能立刻實現。」
切嗣看著眼前這個有著妻子面容的幻象，那雙死魚般的眼眸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與絕望。
在被拉入這片精神空間的短短一瞬間，他就明白了過來。
他明白了，這個名為聖杯的系統，早就被一種純粹的詛咒所污染。
那根本不是奇蹟，那是毀滅世界的地獄！
「你不是愛麗。」切嗣的聲音沙啞。
他緩緩抬起手，將那把沾滿鮮血的手槍……對準了幻象愛麗絲菲爾的眉心。
「切嗣？你在幹什麼？」幻象的臉上露出了悲傷與不解的神情。
「為了這個奇蹟，你拋棄了一切，難道你現在要否定自己的大願，否定我的犧牲嗎？」
「愛麗……」
切嗣的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鮮血滑落，那顆原本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已經有了決斷。
「砰！」
槍聲在血色的精神世界中迴蕩。
「愛麗絲菲爾」的頭顱轟然碎裂，那張溫柔的臉龐在瞬間扭曲成了極其猙獰的漆黑泥沼。
「衛宮……切嗣！我要詛咒你……詛咒你啊啊啊！！！」
伴隨著那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轟然崩塌。
遠坂邸廢墟邊緣。
切嗣猛地從泥土中驚醒，「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捂著斷裂的肋骨，艱難地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直衝雲霄、將半個冬木市夜空染成暗紅色的黑色瀑布。
他成功拒絕了聖杯，但現實中的黑泥，已經徹底失控噴發了。
然而，就在切嗣試圖掙扎著爬起來時，他看到了令他感到驚悚的一幕。
言峰綺禮正站在那漫天噴涌的黑色瀑布前方。
他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主動踏入了一灘向外蔓延的濃稠黑泥之中。
「嗤嗤！」
足以讓英靈瞬間喪失理智、讓活人肉體融化的純粹詛咒，順著綺禮的靴子向上攀爬，包裹了他的半邊身軀。
無數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哀嚎、咒罵、嫉妒與殺意，瘋狂地湧入綺禮的大腦。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靈魂崩潰。
但言峰綺禮沒有。
不僅沒有崩潰，他那雙空洞了近三十年的眼眸中，竟然一點點地亮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之光。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的呼喚嗎？」
綺禮仰起頭，向著那沖天的黑色泥沼伸出雙手。
在剛剛觸碰黑泥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種「胎動」。
那是匯聚了全人類惡念的生命——「此世全部之惡」即將降生的胎動。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理解綺禮那無法與常人共情的扭曲靈魂。
唯有這份純粹的惡，與他那空洞的心靈產生了絕對的同頻共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綺禮發出了一陣低沉、沙啞，最終演變成極其狂熱的恐怖大笑：
「我終於找到了！這份將要洗滌這個虛偽世界的惡，就是證明我存在意義的聖物！」
「他瘋了……」切嗣咬著牙，卻因為肺部的重傷連舉槍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沒有瘋，他只是找到了屬於他的深淵。」
伴隨著一道平靜的聲音，亞瑟單手倒提著星之聖劍，從切嗣的身邊緩步越過。
他那身白銀與深藍交織的戰袍在黑泥掀起的腥風中獵獵作響。
清澈的眼眸中，沒有對這龐大惡意的恐懼，只有仿佛能看穿靈魂的深邃。
「言峰綺禮，你果然還是步入了黑暗啊。」亞瑟看著那個猶如受洗般站在黑泥中的神父。
「因為無法理解常人的情感，所以向深淵乞討存在感……
你以為充當這惡意的接生婆就能讓你變得完整？不，你的空洞，這世間任何的詛咒都填不滿。」
「住口！」
綺禮臉上的狂喜化作了猙獰的殺意。
「光輝的騎士王啊，就讓我來看看，你那所謂的星之聖劍，能不能斬斷這匯聚了全人類的惡意吧！」
「轟！」
就在這一刻，仿佛是感應到了亞瑟身上那股能夠威脅到它降生的力量，「此世全部之惡」的本能被徹底激怒了。
龐大的黑色瀑布中，分化出一道無比恐怖的泥沼海嘯，猶如一頭張開深淵巨口的狂獸，鋪天蓋地般朝著亞瑟拍擊而下！
而在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海嘯之下，言峰綺禮借著黑泥的掩護，爆發出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
他手持三柄黑鍵，宛如一條藏在惡浪之下的致命毒蛇，發動了必殺的衝鋒。
面對這天災般的一擊，亞瑟沒有停下向前的腳步。
他沒有做出任何防守的姿態，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握劍的右手微微一轉。
「嗡！」
沒有震天動地的魔力爆發，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炮洗地。
一柄通體流淌著極致純粹、毫無雜質的金色星光的絕世聖劍，只是綻放出了本就屬於它的光輝。
作為星之光輝的化身，亞瑟本身就足以引動這顆星球上最純潔的破魔之光。
亞瑟睜開眼，對著那漫天砸下的黑色海嘯與隱藏其中的言峰綺禮，向前揮出了一劍。
「嗤！」
沒有劇烈的爆炸聲。
當那道極其純粹的金色劍光接觸到黑泥的瞬間，就如同燒紅的烙鐵探入了初雪之中。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泥沼，在這道降維打擊般的星光下，甚至連抗拒都做不到。
瞬間便被蒸發、氣化，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劈開了一條絕對真空的金色長廊。
「什麼？！」
正準備發動襲殺的言峰綺禮，瞳孔猛地收縮。
黑泥的掩護被瞬間剝離。
黑鍵還沒刺出，他那引以為傲的八極拳也還沒來得及施展，亞瑟的身影就已經猶如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惡，太淺薄了。」
金色的聖劍帶著沒有絲毫溫度的審判，平滑地刺穿了言峰綺禮那堅固的法衣，貫穿了他的心臟。
「呃……」
綺禮的身體僵住了，他手中的黑鍵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柄散發著耀眼金光的聖劍。
那光芒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溫暖，溫暖到與他那冰冷、空洞的本性產生了極其劇烈的排斥。
在這生命的最後盡頭，言峰綺禮沒有感到痛苦。
在那純粹的星光淨化下，他看著亞瑟那雙平靜的綠色眼眸，忽然間，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苦澀笑容。
他這一生都在追逐愉悅，追逐填補空洞的答案。
他以為答案就在黑泥之中……
「真是一場……無趣的鬧劇啊……」
伴隨著這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言峰綺禮的身體在神聖的星光中徹底崩解，化作了一蓬細密的灰色餘燼。
擁抱深淵的信徒，在此迎來了他最徹底的終結。
亞瑟緩緩收回聖劍，目光越過綺禮消散的地方，直視著後方那座徹底沸騰、開始向外圍瘋狂傾瀉的黑色瀑布。
「接下來，就該處理掉這最後的爛攤子了。」
衛宮切嗣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遠坂邸後山那冰冷潮濕的落葉堆里，而是站在了一座由無數屍體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壇上。
而在祭壇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愛麗絲菲爾」正穿著一身聖潔的白裙，手裡捧著那個散發著金光的黃金之杯，對著他露出極其溫柔的微笑。
「切嗣，你終於來到這裡了，來吧，許願吧，只要你接過它，你那『拯救全人類』的奇蹟，就能立刻實現。」
切嗣看著眼前這個有著妻子面容的幻象，那雙死魚般的眼眸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與絕望。
在被拉入這片精神空間的短短一瞬間，他就明白了過來。
他明白了，這個名為聖杯的系統，早就被一種純粹的詛咒所污染。
那根本不是奇蹟，那是毀滅世界的地獄！
「你不是愛麗。」切嗣的聲音沙啞。
他緩緩抬起手，將那把沾滿鮮血的手槍……對準了幻象愛麗絲菲爾的眉心。
「切嗣？你在幹什麼？」幻象的臉上露出了悲傷與不解的神情。
「為了這個奇蹟，你拋棄了一切，難道你現在要否定自己的大願，否定我的犧牲嗎？」
「愛麗……」
切嗣的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鮮血滑落，那顆原本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已經有了決斷。
「砰！」
槍聲在血色的精神世界中迴蕩。
「愛麗絲菲爾」的頭顱轟然碎裂，那張溫柔的臉龐在瞬間扭曲成了極其猙獰的漆黑泥沼。
「衛宮……切嗣！我要詛咒你……詛咒你啊啊啊！！！」
伴隨著那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轟然崩塌。
遠坂邸廢墟邊緣。
切嗣猛地從泥土中驚醒，「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捂著斷裂的肋骨，艱難地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直衝雲霄、將半個冬木市夜空染成暗紅色的黑色瀑布。
他成功拒絕了聖杯，但現實中的黑泥，已經徹底失控噴發了。
然而，就在切嗣試圖掙扎著爬起來時，他看到了令他感到驚悚的一幕。
言峰綺禮正站在那漫天噴涌的黑色瀑布前方。
他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主動踏入了一灘向外蔓延的濃稠黑泥之中。
「嗤嗤！」
足以讓英靈瞬間喪失理智、讓活人肉體融化的純粹詛咒，順著綺禮的靴子向上攀爬，包裹了他的半邊身軀。
無數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哀嚎、咒罵、嫉妒與殺意，瘋狂地湧入綺禮的大腦。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靈魂崩潰。
但言峰綺禮沒有。
不僅沒有崩潰，他那雙空洞了近三十年的眼眸中，竟然一點點地亮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之光。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的呼喚嗎？」
綺禮仰起頭，向著那沖天的黑色泥沼伸出雙手。
在剛剛觸碰黑泥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種「胎動」。
那是匯聚了全人類惡念的生命——「此世全部之惡」即將降生的胎動。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理解綺禮那無法與常人共情的扭曲靈魂。
唯有這份純粹的惡，與他那空洞的心靈產生了絕對的同頻共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綺禮發出了一陣低沉、沙啞，最終演變成極其狂熱的恐怖大笑：
「我終於找到了！這份將要洗滌這個虛偽世界的惡，就是證明我存在意義的聖物！」
「他瘋了……」切嗣咬著牙，卻因為肺部的重傷連舉槍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沒有瘋，他只是找到了屬於他的深淵。」
伴隨著一道平靜的聲音，亞瑟單手倒提著星之聖劍，從切嗣的身邊緩步越過。
他那身白銀與深藍交織的戰袍在黑泥掀起的腥風中獵獵作響。
清澈的眼眸中，沒有對這龐大惡意的恐懼，只有仿佛能看穿靈魂的深邃。
「言峰綺禮，你果然還是步入了黑暗啊。」亞瑟看著那個猶如受洗般站在黑泥中的神父。
「因為無法理解常人的情感，所以向深淵乞討存在感……
你以為充當這惡意的接生婆就能讓你變得完整？不，你的空洞，這世間任何的詛咒都填不滿。」
「住口！」
綺禮臉上的狂喜化作了猙獰的殺意。
「光輝的騎士王啊，就讓我來看看，你那所謂的星之聖劍，能不能斬斷這匯聚了全人類的惡意吧！」
「轟！」
就在這一刻，仿佛是感應到了亞瑟身上那股能夠威脅到它降生的力量，「此世全部之惡」的本能被徹底激怒了。
龐大的黑色瀑布中，分化出一道無比恐怖的泥沼海嘯，猶如一頭張開深淵巨口的狂獸，鋪天蓋地般朝著亞瑟拍擊而下！
而在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海嘯之下，言峰綺禮借著黑泥的掩護，爆發出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
他手持三柄黑鍵，宛如一條藏在惡浪之下的致命毒蛇，發動了必殺的衝鋒。
面對這天災般的一擊，亞瑟沒有停下向前的腳步。
他沒有做出任何防守的姿態，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握劍的右手微微一轉。
「嗡！」
沒有震天動地的魔力爆發，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炮洗地。
一柄通體流淌著極致純粹、毫無雜質的金色星光的絕世聖劍，只是綻放出了本就屬於它的光輝。
作為星之光輝的化身，亞瑟本身就足以引動這顆星球上最純潔的破魔之光。
亞瑟睜開眼，對著那漫天砸下的黑色海嘯與隱藏其中的言峰綺禮，向前揮出了一劍。
「嗤！」
沒有劇烈的爆炸聲。
當那道極其純粹的金色劍光接觸到黑泥的瞬間，就如同燒紅的烙鐵探入了初雪之中。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泥沼，在這道降維打擊般的星光下，甚至連抗拒都做不到。
瞬間便被蒸發、氣化，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劈開了一條絕對真空的金色長廊。
「什麼？！」
正準備發動襲殺的言峰綺禮，瞳孔猛地收縮。
黑泥的掩護被瞬間剝離。
黑鍵還沒刺出，他那引以為傲的八極拳也還沒來得及施展，亞瑟的身影就已經猶如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惡，太淺薄了。」
金色的聖劍帶著沒有絲毫溫度的審判，平滑地刺穿了言峰綺禮那堅固的法衣，貫穿了他的心臟。
「呃……」
綺禮的身體僵住了，他手中的黑鍵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柄散發著耀眼金光的聖劍。
那光芒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溫暖，溫暖到與他那冰冷、空洞的本性產生了極其劇烈的排斥。
在這生命的最後盡頭，言峰綺禮沒有感到痛苦。
在那純粹的星光淨化下，他看著亞瑟那雙平靜的綠色眼眸，忽然間，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苦澀笑容。
他這一生都在追逐愉悅，追逐填補空洞的答案。
他以為答案就在黑泥之中……
「真是一場……無趣的鬧劇啊……」
伴隨著這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言峰綺禮的身體在神聖的星光中徹底崩解，化作了一蓬細密的灰色餘燼。
擁抱深淵的信徒，在此迎來了他最徹底的終結。
亞瑟緩緩收回聖劍，目光越過綺禮消散的地方，直視著後方那座徹底沸騰、開始向外圍瘋狂傾瀉的黑色瀑布。
「接下來，就該處理掉這最後的爛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