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列顛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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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愛麗絲菲爾……」

  阿爾托莉雅緊緊攙扶著搖搖欲墜的愛麗絲菲爾,她那雙澄澈的碧綠眼眸中,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絲自責。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柄斷裂的正化作靈子消散的黃色魔槍。

  明明她已經答應過在斬斷了蘭斯洛特的執念後要儘快追上來,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她準備趕往山頂時,密林中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了無數個戴著慘白骷髏面具的Assassin分身。

  那些暗殺者猶如附骨之蛆般死死纏住了她的腳步,只是為了拖延她。

  直到山頂傳來那聲恐怖巨響,遠坂時臣分割戰場的戰術意圖已經達成,那些Assassin才如潮水般撤退得無影無蹤。

  當她終於突圍趕到時,映入眼帘的,便只有Lancer戰死的余跡,以及痛苦倒地的愛麗絲菲爾。

  「沒關係的,Saber……」

  愛麗絲菲爾虛弱地靠在阿爾托莉雅染血的鎧甲上,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你能平安無事……比什麼都好……」

  就在這時,旁邊的陰影中走出了一道穿著黑色風衣的幹練身影。

  是久宇舞彌。

  「Saber,夫人交給我吧。」舞彌熟練地從阿爾托莉雅手中接過了體溫燙得嚇人的愛麗絲菲爾。

  「我會帶夫人撤離到絕對安全的隱蔽點。」

  阿爾托莉雅看了一眼舞彌,又看了看虛弱的愛麗絲菲爾,鄭重地點了點頭。

  「拜託你了,舞彌,請務必保護好愛麗絲菲爾。」

  舞彌沒有多言,攙扶著愛麗絲菲爾,迅速消失在了通往山下的幽暗小徑中。

  而在距離遠坂邸數百米外的一處隱蔽高地上。

  「迪盧木多……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你這個違抗主命的瘋狗!!」

  肯尼斯躲在防禦結界中,目睹了Lancer不僅沒有執行「拖延」的命令,反而主動發起決死衝鋒並被瞬間秒殺的慘狀。

  這位時鐘塔的君主,此刻正毫無風度地破口大罵。

  他猛地抬起右手,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背。

  那裡原本鮮紅刺目的令咒,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光潔的皮膚,仿佛在無情地宣告著他的敗北。

  「我輸了?我,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其波盧德,堂堂時鐘塔十二名門之一的君主,竟然會輸給這種極東之地的鄉下魔術師?!」

  肯尼斯的面容因極度的屈辱而徹底扭曲,五官糾結在一起,顯得猙獰而醜陋。

  「狗改不了吃屎……背叛者永遠都改變不了背叛的本能!

  哪怕換了一個世界也依然如此!」

  肯尼斯神經質般地呢喃著,但很快,屬於時鐘塔貴族的理智,強行壓下了他的癲狂。

  「不……還沒有結束!」

  肯尼斯睜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他將目光投向了冬木市新都的方向。

  那裡,是聖堂教會的冬木分部。

  「根據聖杯戰爭的規則,監督者言峰璃正的手裡,掌握著歷代遺留下來的大量無主令咒。」

  肯尼斯的大腦飛速運轉。

  只要他以時鐘塔十二君主的政治身份施壓,再許諾一些魔術協會的利益,言峰璃正那個老傢伙絕對不敢拒絕他的要求!

  只要拿到令咒,再重新契約一個無主從者,他依然還有獲勝的可能。

  「等著吧……遠坂時臣,愛因茲貝倫,屬於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肯尼斯解除結界,帶著貴族的傲慢與孤注一擲的決心,朝著教會的方向奔去。

  與此同時,遠坂邸後山的幽暗密林深處。

  言峰綺禮靜靜地站在樹冠的陰影中,宛如一尊沒有呼吸的雕像。

  按照遠坂師的指示,拖延女亞瑟的任務已經完成,所以他果斷下令撤回了Assassin。

  但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Lancer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就徹底退場了。

  「太快了……」

  綺禮緩緩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仿佛有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洞。狂戰士與女亞瑟的救贖未能讓他愉悅,Lancer的乾脆敗亡更是讓他感到索然無味。


  此時此刻,綺禮的內心翻湧著一種名為「饑渴」的焦躁感。

  既然這盤棋局已經無法按照他期待的方向發展去撕裂那位王……

  綺禮緩緩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眸,鎖定向了密林的另一個方向。

  那裡,是試圖暗殺遠坂時臣失敗,正處於極度狼狽的撤退的衛宮切嗣。

  「既然無法在光輝之物中尋找愉悅,那便去看看那個與我同樣身處深淵的男人吧。」

  綺禮的嘴角,終於重新勾起了一抹危險的弧度。

  言峰綺禮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著衛宮切嗣撤離的方向,無聲無息地追了過去。

  閒雜人等皆已退去。

  遠坂時臣端坐在二樓的書房內,手中的紅寶石手杖輕輕一頓。

  「嗡!」

  布置在遠坂邸周圍的最上級魔術結界被徹底激活。

  這層結界不僅能完美隱匿這裡即將爆發的魔力波動所造成的動靜。

  更是在物理層面上,為這兩位跨越時空的不列顛之王,創造出了一個合適的戰場。

  亞瑟單手倒提著星之聖劍,目光靜靜地落在了前方十步之外的阿爾托莉雅身上。

  他看到了她隨著呼吸微微顫抖的左肩,那裡有著被撕裂的傷口。

  沒有做治療,鮮血正順著她白銀的鎧甲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亞瑟微微皺了皺眉,他本想開口,提議讓她先退去治癒傷勢,改日再戰。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阿爾托莉雅的眼睛時,那些話語,便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對傷痛的畏縮,沒有對強敵的恐懼。

  在經歷了斬殺往日摯友的慘痛洗禮後,那雙碧綠的眼眸中,燃燒著的是猶如鑽石般純粹、且永不熄滅的驚人戰意!

  那是一位真正完成了精神蛻變、徹底背負起王者重量的君主,所散發出的絕不妥協的光芒。

  如果此時用憐憫和公平為藉口去拒絕這場戰鬥,那才是對眼前這位少女、對這位與他同源的不列顛之王,最大的侮辱。

  「看來,任何的勸阻都是多餘的了。」

  亞瑟的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做出了一個正統且崇高的騎士起手禮。

  白銀與深藍交織的披風獵獵作響,亞瑟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帶著絕對的威嚴與敬意:

  「不列顛的王,亞瑟·潘德拉貢。」

  聽到這句宣告,阿爾托莉雅的嘴角揚起了一抹釋然而驕傲的弧度。

  她同樣舉起了手中那柄纏繞著狂風的星之聖劍。

  縱然渾身浴血,但她此刻的身影,卻比這世上的任何事物都要耀眼。

  「不列顛的王,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

  兩股同源、卻又各自代表著不同王道與信念的龐大魔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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