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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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19時35分左右,位於冬木市新都與深山町交界處的未遠川大橋突發嚴重天然氣管道泄漏事故,並引發劇烈爆炸。

  爆炸導致大橋中段嚴重坍塌,目前傷亡情況仍在調查中,警方已封鎖現場,請廣大市民繞行……」

  清晨的陽光透過禪城家寬敞的落地窗灑入客廳。

  電視機里,新聞女播報員正用嚴肅的聲音播報著昨晚的「事故」。

  屏幕上,航拍畫面展示著那座仿佛被隕石砸中、鋼筋扭曲外露的殘破大橋。

  正站在玄關前,對著穿衣鏡仔細繫著紅色髮帶的遠坂凜,動作微微一頓。

  她那雙如寶石般的眼眸緊緊盯著電視畫面,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

  「天然氣爆炸……那種規模的破壞力,連大橋的主承重鋼纜都被切斷了,難道是從者之間的戰鬥造成的?

  父親大人他……」

  凜咬了咬嘴唇,作為遠坂家的繼承人,她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危險氣息。

  在客廳的沙發上,櫻正靜靜地坐著。

  她沒有看電視,而是將兩隻小手緊緊地交握在胸前,紫色的眼眸微閉,以一種極其虔誠的姿態默默祈禱著。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向神明祈求。

  祈求一直溫柔對待她的亞瑟哥哥,以及她的父親時臣,能夠在這場可怕的「魔術儀式」中平安無事地回到她們身邊。

  與此同時,冬木市深山町,一個鮮為人知的陰暗廢棄倉庫角落。

  「呃……」

  間桐雁夜猛地睜開雙眼,從一堆破舊的紙箱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未遠川大橋上,自己被吉爾伽美什用寶具死死釘在橋面上的劇痛之中。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小腿和手臂。

  「傷口……癒合了?」

  雁夜愣住了。

  不僅是貫穿傷得到了極其精密的治療。

  他甚至發現,自己原本徹底枯竭的魔術迴路中,此刻竟然充斥著一股龐大、粘稠,卻又源源不斷的魔力!

  這絕對不是那位亞瑟王的手筆,現在流淌在他體內的這股魔力,冰冷、幽暗,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這是誰做的?把我從橋上轉移到這裡,還強行給我灌注了魔力……」

  雁夜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腦飛速運轉。

  在這場殘酷的聖杯戰爭中,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施捨,對方究竟有什麼陰謀?

  他想不通,周圍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但是,雁夜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支撐從者現界的魔力,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算了,無論對方是誰,無論這是怎樣的陷阱,至少……這解決了他目前最大的麻煩。

  間桐髒硯已經死了,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報答亞瑟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召喚出Berserker,他就無法在這場戰爭中做任何事。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如果能讓Berserker完成亞瑟王所期望的……」

  雁夜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將手背上的令咒隱沒在衣袖中,步入了冬木市的清晨。

  而在聖堂教會那深邃的地下室內,一雙空洞卻又閃爍著愉悅光芒的眼睛,正通過Assassin,注視著雁夜離去的背影。

  言峰綺禮站在陰影中,嘴角掛著那一抹扭曲的弧度。

  昨晚,在亞瑟離開大橋後,正是綺禮下令讓隱藏在暗處的Assassin分身,將昏迷的間桐雁夜帶走並藏匿了起來。

  不僅如此,那股充盈在雁夜體內的魔力,也是他做的。

  歷代聖杯戰爭遺留下來的「無主令咒」,本質上是高純度的魔力結晶。

  一直被密密麻麻地刻印在身為教會監督者的父親,言峰璃正的手臂上。

  昨晚,綺禮利用了父親對他的信任,

  以「遠坂陣營失去黃金之王,需要利用間桐家這枚棋子去牽制愛因茲貝倫」為藉口,

  他從言峰璃正那裡騙取了幾劃無主令咒。


  隨後,他將這些騙來的令咒化作純粹的魔力,強行植入到了雁夜乾涸的體內。

  綺禮早就通過Assassin摸清了雁夜的底細。

  他知道間桐髒硯已死,也知道雁夜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那個狂戰士的現界。

  如果不加以干涉,這個男人就會徹底退出舞台。

  「那太無趣了,也太浪費了。」

  綺禮想要讓間桐雁夜繼續留在棋盤上。

  因為根據他的觀察,雁夜的那個黑色狂戰士,對亞瑟王有著某種極其深沉的執念。

  一個拼命想要報恩的悲慘男人,一個陷入狂化、只知道對「亞瑟」揮劍的墮落騎士。

  如果這頭只知道殺戮的瘋狗被放出去,死死咬住那個高潔的騎士王……

  如果亞瑟王在那頭狂犬的撕咬下受傷,露出痛苦與無奈的神情。

  如果間桐雁夜在發現自己拼命想要報答恩人,從者卻最終向恩人揮劍時,露出那種崩塌的極致絕望……

  「啊……」

  只是在腦海中稍微想像了一下那幅絕美的地獄繪圖,言峰綺禮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戰慄!

  「盡情地掙扎吧,間桐雁夜,事情越混亂越好,悲劇越深重越好。

  我將在這裡,無比期待著你們那註定破碎的終局……」

  太陽逐漸升高,但愛因茲貝倫城堡內的氣氛,卻如同步入寒冬。

  「唔……!」

  幽暗的長廊里,愛麗絲菲爾端著一杯熱茶,準備前往衛宮切嗣的房間。

  突然間,一股仿佛要將靈魂撕裂的灼熱劇痛,從她的腹部轟然爆發!

  「噹啷!」

  精緻的瓷杯摔在地上碎裂開來,熱茶濺了一地。

  愛麗絲菲爾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觸覺正在飛速喪失。

  作為「小聖杯」的容器,愛麗絲菲爾的身體機制在這一刻,被極其粗暴地激活了。

  因為,聖杯已經開始「進食」了。

  之前Caster的死,只是讓聖杯開始運轉。

  但昨晚,那位被譽為最古之王、擁有著極其龐大且沉重靈魂的黃金之王也退場了。

  他化作了極其恐怖的魔力洪流,硬生生地塞進了愛麗絲菲爾這具脆弱的人造人軀體中。

  兩位正規英靈的靈魂重量,對於這具尚未完全脫離人類機能的身體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負擔。

  組成她身體的魔術迴路正在瘋狂燃燒,她的體溫高得嚇人,仿佛體內包裹著一團熔岩。

  「好燙……好重……」

  愛麗絲菲爾痛苦地喘息著,視線中天旋地轉。

  Saber正在城堡外圍進行嚴密的警戒巡視,此刻並不在她的身邊。

  就在愛麗絲菲爾以為自己要重重地摔在那些碎瓷片上時。

  一雙雖然粗糙、卻極其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墜落的身體,將她緊緊地攬入了一個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懷抱中。

  「愛麗……」

  衛宮切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個被外界稱為魔術師殺手、無論面對多麼殘忍的局勢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此刻的聲音里,竟然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切嗣抱著懷中體溫燙得嚇人、輕得仿佛沒有重量的妻子,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深沉的痛苦與哀傷。

  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聖杯每吸收一個從者,愛麗的身體機能就會喪失一部分。

  當戰爭接近尾聲時,作為容器的愛麗絲菲爾,就會徹底失去人類的形態,死去。

  「切嗣……」愛麗絲菲爾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丈夫那痛苦的神情。

  她強忍著體內撕裂般的痛楚,伸出已經有些麻木的手,輕輕撫摸著切嗣的臉頰。

  她露出了一抹如白百合般虛弱卻美麗的微笑:

  「沒關係的,切嗣,這是我生來的宿命……

  只要能實現你的理想,只要能創造那個沒有流血的和平世界……我並不害怕。」

  切嗣咬緊了牙關,將妻子抱得更緊了。

  「我會結束這一切的。」切嗣閉上眼睛,聲音低沉得如同野獸。

  「就在今晚……我會把最大的阻礙清除,我絕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愛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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