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懸崖絕壁取老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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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上的腳印邊兒還沒化,爪子印看的很清楚。

  米倉山這天冷的要死,除了找吃的野獸,沒有活物會在這時候出來。

  陳興把土槍的機頭撥開。

  「老三,走哪邊?」

  孫大壯跟李二牛提了提背簍,把手裡的柴刀攥的死死的。

  這年頭,進深山碰見餓瘋了的畜生,是要出人命的。

  陳風蹲下身子,量了量腳印的步子。

  「這畜生往東邊去了。」

  他站起身,「咱們往西走,繞開這松樹林子,去西邊那斷崖。那地兒風大,雪不厚,豹子不喜歡去沒地方躲的禿山包。」

  「成,聽你的。」

  陳興把槍口重新用布套罩上。

  在山裡走,最怕跟餓瘋了的野獸幹仗。

  就算手裡有槍,一槍打不中要害,發狂的畜生能把人撕碎。

  幾個人往西邊走。

  雪積的厚,走一步都累得慌。

  李二牛在後面念叨:「這鬼天氣,要不是跟著陳廠長能掙錢,我才不來受這罪。」

  「少廢話,跟緊了。」

  孫大壯拍了他一巴掌,「要是掉隊了,被豹子吃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走了半個多鐘頭,林子越來越稀,前面是一片全是怪石頭的禿嶺。

  這裡的風比林子裡大。

  隊伍在一處陡峭的斷崖邊停下。

  往前一步就是一眼看不到底的峽谷,霧氣在下頭滾來滾去,啥也看不見。

  姚師傅年紀大了,眼睛倒尖的很。

  他扶著一棵松樹,往崖底下瞅了幾眼,喊道:「陳風!你看那兒!是不是個老蜜巢?」

  陳風走到懸崖邊,順著姚師傅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離崖頂大概十米的地方,一塊凸出來的石頭下頭,掛著個水桶大的灰色東西。

  上頭都是道道,在灰白石頭上特別扎眼。

  「還真是個老蜜巢。」

  陳風扯下棉手套,眯著眼看。

  「這大冬天的,蜜蜂不都凍死了?」

  陳興也湊過來看,又縮了回來。

  「凍不死,都縮在裡頭抱團取暖。」

  姚師傅開了腔,「這叫冬蜜,是一年裡最金貴的東西。冬天的野蜂蜜稠的很,沒啥雜質,水氣也幹了。拿這個做藥膏的蜜炙,藥效能翻倍。」

  在中藥行當里,蜜炙是門很深的學問。

  普通的杜仲膏,要是用一般的白糖或者差蜂蜜來拌,藥力散的快,也放不久。

  用這林子裡的冬蜜,這玩意兒能給藥膏包一層膜,還能把藥里的毒性壓下去,藥效都跟著好。

  「這可是好東西。」

  陳風說。

  高坡藥廠要干出名堂,藥材要用夠年份的,料也得用最好的。

  有了這桶冬蜜,新做的藥膏,那效果又能好一大截。

  陳興看著懸崖說:「老三,這太陡了,拉繩子也危險,算了吧?」

  那會兒村里採藥的下崖,都是腰上綁根麻繩,上頭幾個人死命拽著。

  可冬天石頭上全是看不見的冰,上頭的人腳一滑,下頭的人就沒命了。

  「來都來了,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陳風說。

  他卸下背簍,從裡頭掏出一捆繩子。

  那繩子烏漆嘛黑的,分量不輕,看著還有點金屬光。

  「這是啥繩子?」

  陳興伸手摸了摸。

  「德國人的退役主纜繩,黑市上弄來的。」

  陳風一邊說,一邊解下腰上的鋼弩。

  這鋼弩是在十六鋪黑市挑的,勁兒大得很。

  陳風把鋼箭裝上,箭尾巴上繫著纜繩。

  他看了看周圍,眼睛盯住了懸崖上頭一棵老松樹上。

  那樹得倆人才能抱住,根都扎進了石頭縫裡,結實的很。


  鋼箭帶著繩子「嗖」的射出去,一頭扎進老松樹的樹幹,箭屁股都看不見了。

  陳風走過去,使勁拽了拽繩子,一動不動。

  「大壯,二牛,過來搭把手。」

  他把繩子的另一頭穿過一個鐵滑輪。

  這滑輪是他拿廢零件自己改的,兩個輪子,能省一半的勁兒。

  李二牛看著滑輪問:「這東西靠譜不?」

  「比你靠譜。」

  陳風拿繩子在腰上繞了幾圈,用個登山扣鎖住,「大哥,你跟大壯他們在上頭守著滑輪,我下去拿。」

  陳興勸不住,只好攥緊了繩子另一頭,「你小心點。」

  陳風翻過懸崖邊。

  山風一下子灌進他領口。

  他沒急著下去,反是用腳蹬住石壁,身子往後仰。

  這麼一來,身子跟石壁蹭不著,萬一有啥事也好反應。

  「放繩!」

  陳興在上面鬆開纜繩。

  滑輪轉了起來。

  那灰色的蜂巢在他眼前越來越大。

  崖壁上冷得很,石頭縫裡全是冰溜子。

  每往下一段,他都得拿腳試試石頭結不結實,躲開那些風化了或者結冰的地方。

  這十米路,一不留神就要命。

  陳風停在蜂巢的旁邊。

  冬天的野蜂不愛動彈,可要是惹毛了,照樣蜇死人。

  他從懷裡掏出個粗布口袋,裡頭是他拿雄黃生石灰還有樟腦末弄的煙包。

  火柴一划,煙包就冒出了白煙。

  陳風把煙包湊到蜂巢底下,讓煙灌進去。

  沒一會兒,幾隻凍的半死的野蜂爬了出來,叫風一吹就卷到山谷裡頭去了。

  「老實呆著吧。」

  陳風自言自語。

  騰出一隻手,他從靴子裡拔出軍刀。

  刀尖貼著石壁縫,陳風用力的猛一拉,蜂巢跟石頭連著的地方就斷了。

  蜂巢掉了下來,他趕緊撐開麻袋接住,把口子紮緊,掛在腰上的扣子上。

  一股子野蜂蜜的香氣一下子就散開了,甜裡面還帶著草藥味兒,是米倉山才有的味道。

  「拿到了!拉我上去!」

  陳風衝著崖頂喊。

  「好!」

  陳興在上面開始往回拽繩子。

  有滑輪幫忙,上頭三個人雖然費勁,但速度不慢。

  陳風兩腳蹬著石壁,借著上頭的力氣,飛快的往上爬。

  五米,三米,兩米……陳風的頭快要探出懸崖,陳興剛要笑。

  陳風腳底下「咔嚓」一聲。

  那是一塊磨盤大的凸出來的石頭,早就叫風吹日曬跟冰凍給弄空了心。

  他這一腳踩上去,那石頭就斷了,帶著一堆碎石塊掉了下去。

  陳風腳下一空,沒地方踩了,整個人猛的往下一掉。

  崖頂上陳興嚇得大叫,繩子那頭猛的一拽,他差點被拉下山崖。

  旁邊的孫大壯跟李二牛死死抱住老松樹,才沒讓繩子脫手。

  陳風就這麼吊在半空中,腰上的繩子在風裡晃來晃去。

  崖壁上的碎石頭還在不停的往下掉,掉進霧裡,一點聲都聽不見。

  他手指死死摳進石頭縫,指甲里都滲出了血。

  腰上那沉甸甸的蜂蜜窩子一個勁的把他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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