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換個包裝,利潤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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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早,高坡藥廠剛平好的工地上,黑壓壓圍了一圈人。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釘在木桌上那排東西上。

  五百多個玻璃罐子,從東海換回來的稀罕玩意兒。

  太陽底下,閃的人眼花。

  旁邊還有一卷卷燙了金字的紅紙,上頭「米倉山高坡草藥」幾個大字,寫的龍飛鳳舞,一看就是城裡人的手筆,透著洋氣。

  陳風站桌子後頭,拍了拍手,把大夥都給拽了過來。

  「今天起,咱們藥廠,改制。」

  人群里嗡的一聲就炸了。

  「啥是改制?」

  「換個瓶子就換個瓶子,搞這些花哨玩意兒幹啥……」

  姚師傅從人堆里擠出來,頭髮亂的跟雞窩一樣,眼角還掛著眼屎,一看就是剛從草棚里給吵醒的。

  他一手指著那堆瓶罐,一手指著陳風,吹鬍子瞪眼。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風,我當你是懂行的。咱製藥,講究一人一爐,從洗藥到熬藥,都得一氣呵成,藥才有靈性。你現在搞的這叫啥?拆成一段段,這個洗那個切,這跟屠宰場分豬肉有啥兩樣?老祖宗的手藝,不是給你這麼糟蹋的!」

  姚師傅這話說的中氣十足,好些上了年紀的村民都跟著點頭。

  他們習慣了各干各的,讓他們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排隊幹活,心裡頭一百個不痛快。

  「就是,我切我的藥,他蒸他的,不是一直好好的麼?」

  「排一排,多彆扭啊……」

  陳風懶的跟他們掰扯,直接點了張大牛他們十個壯勞力。

  「你們十個,出來。」

  十個漢子你看我我看你,還是站了出來。

  陳風從懷裡摸出個小本子,上頭畫滿了圈圈槓槓還有數字,都是他從東海那邊的食品廠學來的。

  「今兒起,你們每個人,就干一件事。」

  陳風指著最前頭兩個漢子。

  「你倆,就負責洗,把杜仲皮上的泥給我搓乾淨了。」

  他又指著中間四個人。

  「你們,切片。別管以前多快,現在就一個要求,厚薄要一樣。」

  「最後四個,上屜看火。記住,都盯著自己手裡的活兒,不准東張西望,不准跟人閒扯淡。」

  命令下來,十個漢子被強行按著位置排開。

  陳風一揮手。

  「開始。」

  草棚里立馬叮叮噹噹響起來。

  但這場面,看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洗藥的倆漢子手腳快,沒一會兒,乾淨的杜仲皮就堆成個小山。

  可切片的四個人,拿著刀半天用不好力氣,切的片子厚的厚薄的薄,速度根本跟不上。

  最後蒸藥的更別提了,閒的直撓頭,眼巴巴瞅著切片那邊,半天也等不來一屜料。

  人群里,看笑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我就說,這哪是幹活,純遭罪嘛。」

  「你看那幾個,臉都憋紅了,快打起來了都。」

  姚師傅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背著手,嘴裡一個勁的念叨:「瞎搞,瞎搞哦……」

  陳風卻跟沒事人一樣,抱著膀子,一雙眼在十個人身上來回的溜,嘴裡還叨咕著啥,像是在算數。

  半個鐘頭後,他動了。

  「你。」

  他指著洗藥的一個快手。

  「別洗了,去幫著切片。」

  他又走到蒸屜邊上,自個兒上手把幾個蒸屜的位置挪了挪,就那麼幾寸的距離,傳料的就能走直線,不用再繞彎了。

  「火再旺點,對,就這火候。」

  就這麼幾個調整,原本卡住的鏈條一下子就轉順了。

  洗藥的,切片的,還有上屜的,每個人的動作都有了奔頭,有了節奏。

  草棚里的議論聲小了,只剩下「唰唰」的洗藥聲,「咄咄」的切片聲,還有「呼呼」的灶火聲,混到一塊,居然還挺有節奏感。


  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跟頭回見人幹活似的,看笑話的臉慢慢變成了吃驚。

  中午歇工,林淺拿著她的寶貝算盤,小跑著到了料堆邊。

  她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盤,嘴裡小聲念叨著數,算著算著,手停了。

  人就直勾勾看著那堆藥材半成品,算盤珠子都忘了撥。

  「林會計,咋了?算錯了?」旁邊有人問。

  林淺沒吭聲,嘩啦一下把算盤珠子全扒拉回去,又從頭到尾算了一遍。

  這回,她猛地抬頭,聲音都在抖。

  「比……比過去兩天加一塊的量,還多。」

  啥?!

  所有人都當自個兒聽錯了。

  「林會計,你沒算錯吧?人還是那些人,就一上午,能頂過去兩天?」

  「沒錯。」

  林淺把算盤舉起來,指著上頭的珠子。

  「四倍。整整四倍的量。」

  整個工地,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的看著那堆藥料,又扭頭看看陳風,眼神里全是「這不可能」幾個字。

  姚師傅第一個衝過去。

  他手抖的從料堆里抓起一把切好的杜仲皮,湊到眼前仔細的看。

  片片厚薄都一樣,邊上齊刷刷的。

  他又抓起一把,還是一樣。

  那質量,不光沒差,反倒比他自個兒弄的還整齊。

  老頭兒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

  他走到陳風跟前,張了張嘴,那句「胡鬧」咋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對著陳風,這個比他孫子還小的後生,鄭重的抱了抱拳。

  「我……我服了。」

  下午,第一鍋紫油杜仲膏熬好了。

  陳風親自掌勺,把那黑乎乎冒著藥香的膏子,一勺一勺,寶貝似的往亮晶晶的玻璃罐里裝。

  塞上軟木塞,再貼上那張燙金的紅紙。

  原本在土碗裡黑乎乎一坨的藥膏,換上這身新衣服,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就這麼在玻璃罐里,顏色又深又亮,隔著瓶子都能瞅見那股厚重勁兒。

  再配上紅底金字的標籤,乖乖,看著就體面。

  「我的乖乖……」

  姚師傅拿著一個成品,翻來覆去的看,嘴都合不攏。

  「陳風,你小子……這哪是賣藥啊,這簡直是賣金疙瘩。」

  另一頭,林淺的算盤又響了,比哪次都急。

  等她算完最後一筆帳,人快暈過去了。

  「陳風同志……」

  她跑到陳風身邊,聲音都在抖。

  「新包裝,價錢能翻三倍。刨了本錢,賺的錢是原來的三倍還多。」

  陳風看著大家發熱的眼神,吐出一口濁氣。

  「城裡人金貴,他們買東西,不光看好不好使,還看體面不體面。多出來的錢,叫體面稅。」

  他指著那罐藥膏,一字一頓的說。

  「咱們這藥,以後不光是藥。它是咱們高坡村的人在泥石流里爬出來的命,是咱們米倉山幾百年的名聲。這叫品牌故事。城裡人買的,不光是這罐藥,也是買咱這個故事。」

  體面稅,品牌故事。

  這些聽都沒聽過的詞,讓大夥腦子嗡嗡響。

  林淺看著這個滿腳是泥,嘴裡卻能說出全縣城都沒人懂的詞的男人,心裡最後一點點猶豫都沒了。

  她鄭重的對陳風說:「陳風同志,我想好了。我這人,就撂咱們高坡藥廠了。哪也不去了。」

  天黑了,鬧了一天的高坡村總算安靜下來。

  回到家,陳建國穿著新棉鞋,坐門檻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屋裡,大丫二丫抱著新買的拼音畫冊,在煤油燈下看的有滋有味。

  看著這一幕,陳風心裡暖暖的,可他沒空享受這個。

  深夜,他一個人坐桌前,攤開一張牛皮紙,上頭是他憑著記憶畫的米倉山藥材圖。

  產量上來了,接下來對杜仲皮的量就是個無底洞,光靠村民零散的采,肯定不夠。

  他的手指在圖上幾個黑市交易的點,重重的畫了幾個紅圈。

  王建業跟苟老四不是省油的燈,要反擊,肯定得從根子上動手。

  陳風看著地圖上的紅圈。

  他就在黑市,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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