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張要他命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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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門被一股大力從外面撞開。

  是趙秘書。

  他去而復返,臉色比剛才跑出去的時候更白。

  「趙秘書?」

  老中醫皺著眉,手裡的鑷子不知道是該放還是該拿。

  趙秘書沒應聲,等了半分鐘,確認走廊里沒有其他聲音,他才猛的轉過身,幾步衝到病床前,壓著嗓子說道:

  「哎,可能要出事了兄弟!」

  陳風睜開眼。

  「我去找李局,路上碰到了縣委辦公室的小劉。」

  「王副局長,在下午的緊急會議上拍了桌子。」

  「他要給你定性!」

  「說你是流竄破壞分子,煽動群眾破壞生產,要從重從嚴處理!」

  可陳風,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趙秘書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又急又氣,一把抓住床沿。

  「你倒是給個反應啊。這都火燒眉毛了。」

  「這已經不是你跟他個人的恩怨。這是路線問題,他這是要徹底把你踩死,永世不得翻身。」

  陳風自嘲。

  「我以為,我給他送了那麼大一份禮,他至少該消停幾天。」

  趙秘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幾張藥材加工的圖紙,不由得苦笑起來。

  「禮?陳風啊陳風,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那份禮,李局長眼裡是寶貝,是全縣的希望。可在王局那種人眼裡……」

  「是催命符。」

  「他的老婆,姓苟。」

  「那個被抓的苟老四,是他嫡親的外甥。親舅舅。」

  門口,一個端著水盆路過的小護士正好聽到「親舅舅」三個字,整個人呆在原地。

  病房裡,趙秘書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他看著陳風,滿頭大汗的勸道:

  「陳風,聽我一句勸,現在的辦法就是低頭。寫份悔過書,承認自己年輕衝動,把功勞全推給領導,把責任都攬自己身上。」

  「王他要的就是個台階,你把面子給他給足了,李局長那邊我再去求情,或許還能保你回村,安穩過日子。」

  「我聽說,苟老四剩下那幾個拜把子的兄弟,都是些不要命的亡命徒,他已經讓人帶話,準備在你回村的必經路上……解決麻煩。」

  「他這是明著不行,要來暗的了。你鬥不過他的。你再能打,還能打得過一群瘋狗嗎?」

  可他話音剛落,卻看到陳風笑了。

  這次的笑,不再是之前的嘲諷和淡漠。

  「悔過書?」

  「解決麻煩?」

  前世的一幕幕開始閃過。

  王局……苟老四……

  其實在住院期間,他就突然想起來了。

  前世那場洪災過後,縣裡清點物資,發現三號戰備倉庫里五萬斤的戰備糧不翼而飛。

  事情捅到了省里,最後查出來的,就是時任的王建業。

  罪名,倒賣戰備糧。

  判決,斃了。

  而幫他在外面銷贓牽線的,正是他的外甥,苟老四。

  原來如此。

  這一世,苟老四提前栽了,王建業急了。

  他不是怕自己丟面子,他是怕苟老四在裡頭扛不住,把他給供出來。

  所以他才這麼急著要自己的命。

  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呵呵……呵呵呵……」

  陳風的笑聲越來越大,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痛讓他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但他不在乎。

  這點痛,跟前世的經歷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趙秘書,筆和紙。」

  趙秘書愣住了:

  「你要幹什麼?寫悔過書?」

  陳風沒理他,只是伸出右手。


  陳風接過紙筆,沒有在正面寫一個字,而是直接翻到了背面。

  他左肩不能動,只能用右手壓著紙,飛快的畫著什麼。

  那不是字,是一張地圖。

  一張潦草,卻又精準的地圖。

  趙秘書湊過去一看。

  「南郊……廢棄磚窯廠?」

  他認出了那個巨大的煙囪,「這是……三號戰備倉庫?」

  可陳風一個山里娃,怎麼可能畫得出來?

  「這裡,有個暗門,外面用磚頭砌死了,看起來跟牆壁一模一樣。」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是三個通風口,正對著倉庫內部的視覺死角。晚上八點到八點十五,是守衛換班喝水的空當,有十五分鐘的真空期。」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陳風停下筆,迎上趙秘書驚駭的神情,說道:

  「趙秘書,你不好奇嗎?王他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殺我滅口?」

  「因為,泥石流沖走的,不只是望江村,還有他的帳本。」

  「苟老四每年幫他倒賣出去的那些東西,都記在那本爛帳上。現在帳本沒了,死無對證了。」

  「所以,他膽子更大了。」

  「李局長批下來的那五萬斤救災糧,還沒入庫。王……正打算利用這個時間差,把糧食從南郊三號庫的後門,偷偷運出去。」

  「運到省城,賣給糧販子,換成……大黃魚。」

  「大……黃……魚?」

  趙秘書聽到這三個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了。

  陳風將這張紙,塞進了癱坐在地上的趙秘書懷裡。

  「趙秘書,把這個,帶給李局長。」

  「如果他問起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就說,是我夢到的。」

  趙秘書抓著那張薄薄的紙,手在抖。

  他什麼也沒說,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他懷裡揣著那張圖,火急火燎的直奔縣委大院。

  深夜,幾輛沒有開燈的綠色吉普車,悄無聲息的滑出了縣委大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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