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根木頭,救兩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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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聲又響了兩下。

  「哎,問你們呢,啞巴了?去望江鎮走哪條路?」

  陳興被這態度惹毛,就要開口罵回去。

  陳風平靜的掃過那輛綠色的吉普車。

  車身沾滿了黃泥,但依然能看出嶄新的漆水。

  車頭那塊鐵皮牌照上的一串數字,瞬間打開了他腦子裡塵封的一段記憶。

  前一世,大概就是這個時間點。

  縣裡的大喇叭廣播過一條新聞,縣一位姓趙的秘書,下鄉視察工作,在望江山地界的落鷹嘴路段,連人帶車翻下了山崖。

  車毀人亡。

  當時村里人當個稀罕事聊了好幾天,說那秘書是城裡來的大官,可惜了。

  原來是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後車窗里一閃而過的人影上。

  那應該就是趙秘書了。

  這可是一個能批條子的活人。

  「哥,你先回去。」

  陳興一愣。

  「安娃子,你……」

  陳風沒理他,只是衝著吉普車司機指了指右邊那條窄的只能過一輛板車的小路。

  「走那邊。」

  司機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嗤笑。

  「走那條破路?你當這是拖拉機?老子開的是吉普。」

  陳風又說了一句。

  「左邊那條大路是新挖的,叫落鷹嘴,前幾天下過雨,土是松的,你這車過去,會塌。」

  這話一出,司機笑的更厲害了,露出一雙輕蔑的眼睛。

  「嘿,我算是見識了,一個泥腿子還懂土木工程了?還落鷹嘴,你怎麼不說叫閻王坡呢。」

  「滾開點,別擋道。」

  說完,他猛的一踩油門。

  「嗡——。」

  吉普車噴出大股黑煙,捲起漫天塵土。

  陳興被嗆的連連後退,捂著鼻子破口大罵。

  「我操你娘,什麼狗東西。」

  塵土中,綠色的吉普車衝上了左邊那條寬闊的黃土路。

  陳風一把將板車的繩套塞進陳興手裡。

  「哥,把東西推回去,鎖好門。不管誰問,都說沒見過我,不知道我去了哪。」

  「安娃子,你要幹啥去?」

  陳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陳興,然後轉身,一頭扎進了路邊比人還高的灌木叢里。

  「哎,安娃子。」

  陳興的喊聲被甩在了身後。

  陳風的身影在密林中消失不見。

  山裡的路,車要繞,人能走直線。

  他腳下踩著野獸踩出的痕跡和雨水衝出的溝壑,任由荊棘掛破褲腿,樹枝划過臉頰。

  胸口像是要炸開,但他腳下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趕在車掉下去之前,攔住他們。

  一個活著的趙秘書,比一百張劉胖子給的採購單都有用。

  ……

  落鷹嘴。

  吉普車司機劉偉哼著小曲,心情很不錯。

  剛才教訓了兩個不長眼的鄉巴佬,讓他感覺渾身舒坦。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趙秘書。

  趙秘書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中山裝一絲不苟,金絲眼鏡讓他看起來很斯文。

  「趙秘書,前面拐個彎就快到了,這山路修的還挺寬敞。」

  劉偉笑著搭話。

  趙秘書「嗯」了一聲,沒睜眼。

  劉偉自討了個沒趣,撇撇嘴,握著方向盤開始拐彎。

  就在吉普車車頭剛剛轉過彎心的瞬間。

  「咔嚓——」

  一聲脆響從車身右側傳來。


  緊接著,整個車身猛的向右側一沉。

  「吱嘎——。」

  劉偉下意識的死死踩住剎車,輪胎在鬆軟的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車停住了。

  但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傾斜著。

  劉偉僵硬的轉過頭,朝右邊車窗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右邊的兩個車輪,已經完全懸空,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路面塌了。

  就塌了車輪下的那一塊。

  他剩下一個念頭:那鄉巴佬說的是真的。

  「啊——。」

  巨大的恐懼瞬間擊潰了劉偉的神經,他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尖叫,死死踩著剎車踏板,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后座的趙秘書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的甩向車門,額頭「咚」的一聲撞在車窗玻璃上。

  劇痛和天旋地轉讓他瞬間清醒。

  當他看清窗外的景象時,那張一向平靜的臉,第一次被驚駭和絕望占據。

  車身在輕微的晃動,每一次晃動,都伴隨著泥土和碎石簌簌掉落的聲音。

  他想推開車門,可身體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劇烈的發抖,根本使不出力氣。

  完了。

  這是趙秘書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就在車身又一次劇烈下沉,即將滑落深淵時。

  「砰。」

  陳風從崖壁上躍下,雙腳重重落在了吉普車左前方一塊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甚至沒有看車裡那兩個已經嚇傻的人一眼。

  「鏘。」

  腰間的短柄砍刀瞬間出鞘。

  寒光一閃。

  「咔。」

  「咔。」

  旁邊一棵碗口粗的青岡木應聲而斷。

  陳風扔掉砍刀,單手抱起那根幾米長的沉重木頭,幾步跨到車前,將木頭的一端死死卡進左前輪和岩石的縫隙里。

  他雙臂肌肉墳起,用肩膀和後背死死抵住木頭的另一端。

  「咯吱……咯吱……」

  木頭和車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風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雙腳死死蹬在岩石上,用盡全身的力氣,硬生生扛住了正在向懸崖滑落的鋼鐵怪物。

  他衝著車裡暴喝。

  「滾出來。」

  「快點。」

  這聲暴喝像一記重錘,砸醒了車裡兩個失魂落魄的人。

  司機劉偉腿都軟了,哆哆嗦嗦的去推車門,可推了幾下都推不開。

  反倒是后座的趙秘書,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他強忍著頭暈目眩,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了左側的車門。

  甚至顧不上儀態,連滾帶爬的從車裡撲了出來,重重摔在冰冷濕滑的泥地上。

  「呼……呼……呼……」

  趙秘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呼吸著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昂貴的中山裝,頭髮上沾滿了草屑,額頭的鮮血和泥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陳風。

  就是這個被他們嘲笑的鄉下人,此刻正用自己的身體,扛著這輛隨時會墜崖的汽車。

  而車裡,司機劉偉看著已經逃生的趙秘書,又看了看外面用身體扛著汽車的陳風,終於崩潰了,大喊起來。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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