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出手我哥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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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起了一層薄霧。

  陳風腳邊扔著兩把生了鏽的重型捕獸夾,手裡正打磨一柄祖傳的三股獵叉。

  火星子時不時順著刃口往外蹦,照亮他那張沒有多餘表情的臉。

  獵叉年頭久,刃口都卷了邊,但在他手裡,三兩下就磨掉了鐵鏽,露出森森白刃。

  他伸出大拇指肚在刃口上颳了刮,立馬破開一道血線。

  隨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興披著件破襖子走出來,本是起夜,步子卻生生停在門檻邊。

  他死的盯著地上的捕獸夾和陳風手裡的獵叉。

  這陣仗,可不是去後山套幾隻竹鼠。

  這是要進深山搏命。

  陳興三兩步跨下台階,大巴掌一把按住獵叉的木柄。

  「幹啥去。」

  陳風頭也沒抬回答。

  「進山。」

  「黑風坳。」

  「弟,你瘋了。」

  陳興低吼道。

  「那是人去的地方。老獵戶都不敢往那兒鑽。」

  「為了幾個學費,你連命都不要了。」

  陳風看著大哥那雙眼。

  「錢得賺,命也得要。」

  「我心裡有數。」

  陳風手上發力,想把獵叉抽出來。

  陳興死的按著不撒手,咬著後槽牙。

  「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能總讓你一個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我是大哥。」

  兩人僵持著。

  陳風看懂了陳興眼底的執拗,鬆了勁,點點頭。

  「行。」

  「帶上麻繩和乾糧。」

  「別驚動爹娘。」

  兄弟倆各自背上沉甸甸的鐵器,趁著村里人還在夢裡,繞開大路,一頭扎進後山。

  陳風沒走獵戶踩出的山道,專門挑陡峭的野徑走。

  露水深重,沒多會兒就打濕了褲腿,冷風直往領口裡灌。

  越往深處走,古樹越密,日頭全被擋在外面,林子裡陰暗潮濕。

  地形越發險惡,腳下全是爛泥和腐葉,一踩一出水。

  陳興走得心驚肉跳,手裡的柴刀握的死緊。

  他剛要邁步跨過前面一片平整的厚重落葉堆。

  陳風反手一把薅住陳興的後領,往後狠的一拽。

  陳興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爛泥里,剛要張嘴罵娘。

  陳風沒吭聲,獵叉木柄往前一探,挑開那片平坦的落葉。

  落葉散開。

  下面根本沒有實地。

  一個黑漆漆的天然天坑敞著口,陰風夾雜著腐爛的腥臭味直往上竄。

  深不見底。

  陳興張著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風一吹,他連打了幾個寒顫。

  這片落葉鋪的,連個凹陷都沒有。

  老二是怎麼看出來的。

  陳興盯著陳風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這片要人命的深山,對老二來說,熟的跟自家灶台一樣。

  繼續往黑風坳摸索。

  陳興這回學乖了,死的踩著陳風的腳印,半步不敢多邁。

  生怕一腳踩空,提前去見祖宗。

  行至一處潮濕的陰溝,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蕨類植物。

  陳風停住腳。

  陳興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握著柴刀四下張望,除了爛木頭什麼也沒看見。

  陳風頭也沒回,彎腰從泥地里摳出一塊邊緣鋒利的石頭,在手裡掂了兩下。

  接著,手腕發力,石頭帶著風聲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

  前方三米外,一截長滿青苔的枯木上,炸開一團血肉。

  陳興探頭看去。

  一條手腕粗的七步倒被砸爛了腦袋,毒牙甚至還沒來得及亮出來,長長的身軀在枯葉上瘋的扭動翻滾。

  那位置,正好在他們必經的路上,偽裝的跟枯木皮一模一樣。

  陳風走上前,用獵叉把死蛇挑到一邊。

  「陰雨天前,這種毒蟲喜歡盤在風口和水源中間的枯木上等獵物。」

  「看枯木,別看表面,看苔蘚的走向。」

  「苔蘚斷了,就是有活物壓著。」

  陳興聽著這番話,眼皮直跳。

  這哪還是那個天天在村口晃蕩的懶漢。

  這分明是在老林子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山神爺。

  他看向陳風的眼神,全變了。

  那點當大哥的架子,早就碎成了一地渣子。

  臨近中午,林子裡的空氣變得腥臭刺鼻。

  黑風坳到了。

  這是一處漏斗狀的凹地,四周高,中間低,常年積水成潭。

  陳風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松樹前停下。

  樹幹上,距離地面將近一米高的地方,一大片粗糙的樹皮被硬的蹭掉,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木質部,上面還沾著幾根又粗又硬的黑毛。

  泥地里,幾個龐大的蹄印深的陷了進去,周圍的泥土被翻的亂七八糟。

  陳興湊近看了看,鬆了口氣。

  「野豬群。」

  「看這蹄印,個頭不小。」

  「咱把夾子下在這兒。」

  陳風蹲下身,伸出手指丈量蹄印的間距,又捏起一點翻出來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不是豬群。」

  「是一頭被趕出群的孤狼獨豬。」

  「我們管這叫掛甲豬。」

  「常年在松樹上蹭松脂,又在泥里打滾,皮糙肉厚。」

  「體重至少三百斤往上。」

  「獠牙已經外翻了,是個殺過人的凶物。」

  陳興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陳風指著地上的痕跡。

  「蹄印有深有淺,步子大,說明它走的快,不是豬群慢悠悠的找食。蹭痕一米高,個頭小不了。」

  「這泥還濕著,它走了不到兩個時辰。」

  陳風又指了指遠處的灌木。

  「你看那邊,它從東邊下來喝水,又去西邊泥坑裡打了個滾,現在往北邊的陽坡睡覺去了。」

  「下午未時,它還得下來喝水。」

  陳興聽得頭皮發麻。

  老二連這畜生幾點喝水、在哪睡覺都算的一清二楚。

  在這片吃人的深山裡,陳興徹底沒了主意。

  他把手裡的麻繩和柴刀往前一遞,老實的退後半步。

  「老二,你指哪,大哥打哪。」

  陳興心甘情願的交出了指揮權。

  「幹活。」

  陳風沒客氣。

  兩人利用這漏斗地形,開始布置陷阱。

  在獨豬去水源地必經的一道窄溝里,陳風讓陳興挖坑,把兩把重型捕獸夾深的埋進去,上面鋪好枯葉和浮土做偽裝。

  這還不算完。

  陳風找來一根很彈的彎樹幹,用粗麻繩把磨好的三股獵叉死的綁在樹幹頂端。

  接著,他又用一根細藤蔓做絆繩,橫在窄溝上方。

  只要獨豬踩中捕獸夾,一掙扎就會觸動絆繩。

  那根彎曲的樹幹一旦彈回,獵叉就會猛的紮下來,直接穿透獨豬的脖子。

  布置完畢,陳風拉著陳興爬上旁邊一棵枝葉繁茂的高樹。

  兩人跨坐在粗壯的樹杈上,屏住呼吸。

  陳興往下看,那陷阱靜靜的藏在爛泥里,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日頭偏西。

  林子裡起風了。

  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樹枝斷裂聲。

  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陳風拍了拍陳興的肩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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