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非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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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老屋的廚房裡。

  「爸。」

  陳建國「嗯」了一聲。

  「我在想,光囤東西,怕是不夠。」

  「這老屋的地勢太低,就在山溝邊上。我這幾天看了,屋後的山坡,土也松的很。真要是遇到去年那樣的大雨,怕是撐不住。」

  陳建國點菸鍋的手頓了一下。

  他知道兒子說的是實話。

  住在山裡的人,誰不擔心這個呢。

  「所以……」

  「我想,開春以後,咱們家得在後山那片高坡上,重新起個屋。入夏之前,全家都搬上去。這間老屋……得棄了。」

  「你……說啥?」

  陳建生驚訝地問道。

  「我說,這老屋不能住了,我們得搬家。」

  陳風重複了一遍。

  「放你娘的屁。」

  「讓你蓋房子,不是讓你把舊房子都丟棄!哼!」

  一聲暴喝在狹小的廚房裡響起。

  陳建國指著陳風,又指著這間他住了一輩子的老屋,那根粗壯的手指抖個不停。

  「你這個敗家子。你曉不曉得你站的這塊地是啥地方。」

  「這是你阿公親手打的地基。這牆是你老子我一背簍一背簍把泥巴背回來,一塊一塊壘起來的。這屋頂的每一片瓦,都是我跟你大哥爬上爬下蓋上去的。」

  「這是咱們陳家的根。是祖宗傳下來的窩。你說棄了就棄了?你瘋了不成。」

  這間老屋,是他畢生的心血,是他身為一家之主的尊嚴所在。

  陳風說要棄了這裡,就等於是在刨他的根,要他的命。

  「你是不是在鎮上聽了哪個算命瞎子胡咧咧?還是被哪路的山鬼迷了心竅?」

  陳建國繞著兒子走了兩圈,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我告訴你,陳風,你建新房,我沒意見!」

  「但這個家,只要我陳建國還喘著一口氣,就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搬家?」

  「虧你想得出來。我陳家的祖墳還在這後山上,我死了都要埋回這裡。」

  「從今天起,這話不准你再提半個字。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說這種喪氣話,詛咒咱家的風水寶地,你看我打不打得斷你的腿。」

  陳風就那麼直直的站著,任憑父親的唾沫星子噴在臉上。

  等父親吼完了,他才平靜的開口。

  「爸,你說的都對。這屋子是祖業。可這祖業建在了危險的地方,我們總不能守著它一起出事。」

  「我不是聽了誰的胡話,我只是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他指了指牆角。

  「你看那兒,去年雨水大,牆角就滲了水,到現在都沒幹透。還有屋後那條溝,每年夏天都要漲水,這些都不是小事。」

  「我們可以修,可以補,可有些東西是補不了的。我不想等到真出事的那天,全家人連個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不想陪著這間老屋,一起被埋了。」

  最後那句話,精準的戳中了陳建國的痛處。

  「你……你這個不孝子。」

  陳建國氣得渾身發抖,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想找個東西。

  他一把抄起煙杆,高高舉過頭頂,作勢就要朝陳風身上砸去。

  「我今天非得把你這腦子裡的髒東西給打出來不可。」

  他繃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可就在煙杆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陳風清楚的看到,父親握著煙杆的手腕,在劇烈的顫抖。

  陳風心裡一沉,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陳建國高舉的煙杆,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落不下來了。

  他從兒子的眼睛裡,看到了心虛的自己。

  「爸,我知道你捨不得。」

  「這事,是我太急了。」

  他主動低下頭,做出了一個順從的姿態。

  「搬家的事,以後再說。我先不想了,您也彆氣了。」


  陳風在剛才那一眼對視中,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要用行動,把危機感,一點一點,擺在父親的眼前。

  陳建國瞬間沒了力氣。

  搬遷這兩個字,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自己會忍不住去檢查牆角的裂縫,留心屋後的水聲,以後每個雨夜恐怕都睡不安穩了。

  廚房裡,一時間靜的可怕。

  父子倆背對著彼此,一個靠著牆喘息,一個低著頭沉默,誰也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說再多也沒用。

  從明天開始,他不會再浪費一句口舌。

  他要用背簍一趟趟的,把糧食和工具,所有能搬走的東西,都堆到那片高坡上。

  用堆積起來的避災物資,來讓家人看清危險。

  ......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陳風從公帳里抽出了一沓錢。

  孟曉娟剛想開口,卻被兒子眼神堵了回去。

  陳風什麼也沒解釋,揣上錢,拿了兩個家裡最大的麻袋,轉身出了門。

  走到了集市最角落賣糧油的地方。

  「老闆,買鹽。」

  胖老闆掀了掀眼皮,懶洋洋的問。

  「要幾斤?」

  「你這兒,有多少?」

  陳風反問。

  胖老闆被問的一愣。

  「你要多少?」

  「我全要了。」

  陳風把錢拍在櫃檯量。

  他把胖老闆庫存的七八十斤青鹽掃蕩一空。

  胖老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可有錢不賺是傻子,他樂呵呵的收了錢,還幫著陳風把鹽裝好。

  從鎮上回村的路,陳風走的格外吃力。

  村里人看見他這副樣子,都指指點點。

  「那不是陳家老二嗎?他這是幹啥?把人家醬油鋪子給搬回來了?」

  「敗家子哦,看他買那麼多鹽,這得花多少錢?陳建國兩口子怕是要氣死。」

  「肯定是進山走了狗屎運,得了兩筆錢,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陳風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一步一個腳印,朝著家的方向挪動。

  回到家後,陳風解開繩子,找來一塊乾淨的油布,將袋口封的嚴嚴實實,防止受潮。

  「媽,這東西,放不壞。」

  「鹽,只會越來越貴。現在買了,就是賺了。」

  說完,陳風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靠......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下了。

  陳風卻悄悄的起了床。

  他來到堂屋的角落,因為不放心,又找來一塊更厚的油布,蓋在缸口,用麻繩一圈圈捆緊,打上死結,最後還搬來一塊石磨盤,死死地壓在上面。

  再來回檢查了好幾遍,確認連一隻螞蟻都鑽不進去,這才罷休。

  這口缸,現在是這個家裡最不容侵犯的東西。

  誰也不能碰。

  接下來,還有糧食、布匹、藥品、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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