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庫克斯之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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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庫克斯之戰18

  當然了,杜根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也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在後世很多研究拿破崙的著作里,將拿破崙對手下投降和被俘虜的將軍和士兵們的態度進行過整理歸納。

  總結下來,拿破崙幾乎不會為了被俘虜的士兵和將軍們繳納贖金。

  他的決策從來無關人情體恤,只論利、尊嚴與戰爭規則。

  在他眼中,戰敗被俘是軍人的失職。

  法蘭西帝國可以營救、可以交換、可以談判,但絕不會低頭向敵方付贖買錢。

  拿破崙極度務實,近乎冷酷。

  他把整支軍隊視作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而非需要憐憫的部眾。

  士兵與將領的價值,只在於能否為帝國取勝、擴張、執行戰略。

  在他的認知里,戰敗被俘,是能力不足、判斷失誤或勇氣欠缺的結果,理應由軍人自己承擔代價,而非國家為之買單。

  支付贖金,在他看來是示弱、屈辱、浪費戰爭資源。

  他寧可動用俘虜交換、外交斡旋、戰後條約贖回人手,也絕不肯用金銀向敵人「買回法蘭西軍人」。

  因為一旦開了贖金先例,全軍便會滋生依賴心理,反正打輸了、被俘了,自有皇帝花錢贖回,軍心與血性終將徹底潰爛。

  據說拿破崙曾經說過:「法蘭西可以換回戰敗的戰士,絕不會贖回怯懦的俘虜!」

  比如1808年的貝倫戰役。

  法軍杜邦將軍率約8000人在西班牙貝倫投降,這是拿破崙戰爭中法軍首次大規模投降0

  拿破崙拒絕承認投降協議,稱杜邦「喪失軍人榮譽「,剝奪其軍銜和指揮權,並拒絕支付贖金。

  後來拿破崙在將軍們的勸說下,還是同意與西班牙人,達成交換被俘軍官的協議,但依然拒絕為普通士兵支付贖金。

  這位法國君主拋棄了曾經為皇帝事業英勇獻身的戰士,無視他們正遭受西班牙人殘酷迫害的事實。

  直到6年之後的1814年,拿破崙第一次退位後,被關押在西班牙卡夫雷拉島上的法國戰俘才得以釋放回國。

  但那時,僥倖存活的法國士兵已不足5000人,其他人或埋葬於採石場、或死於饑寒交迫、更多的,是在絕望中自殺。

  餘下5千人戰俘,懷著對拿破崙的仇恨。

  他們中體格健壯者大都加入到復辟的波旁王朝的部隊。

  拿破崙復辟時,他們是唯一自發抵抗拿破崙的法國軍人,並護送路易十八逃亡國外。

  即便是馬塞納元帥(1799年被俘)、拉納元帥(1800年受傷被俘)這樣的心腹愛將,拿破崙照樣拒絕支付贖金。

  若被俘者是能改變戰爭走向的戰略級人物(如拿破崙的核心元師、掌握國家機密的親信),且所有其他渠道均告失敗,拿破崙可能會以「非直接贖金「的方式(如秘密支付、

  交換附加條件)促成釋放,但這在他的軍事生涯中極為罕見。

  所以,如果拿破崙看到這份在他看來形同勒索的贖金要求時,要麼不屑一顧,要麼暴跳如雷。

  但是,拿破崙今年年底就要登基了,按照他現在的心理狀態,拉庫爾的行為無疑是為他的登基大典蒙羞。

  拿破崙大概率會選擇命令貝爾納多特立刻進攻庫克斯。

  那麼,杜根有信心,讓這位未來的瑞典王儲在自己精心構築的防線面前碰個頭破血流。

  幾天之後,兩封同是來自漢諾瓦的信件,跨越數百公里疆域,幾乎同時送抵巴黎杜伊勒里宮,擺在了即將加冕法蘭西帝國皇帝的拿破崙面前。

  第一封,是貝爾納多特的信,說明了拉庫爾投降,自己的軍隊在弗雷登貝克待命的消息。

  第二封,便是杜根寫給拿破崙的信,杜根以英國陸軍准將的身份,公然向法蘭西帝國皇帝索要戰俘贖金,字句之間,不卑不亢,全無半分對法蘭西帝國和拿破崙皇帝的敬畏。

  1804年的拿破崙,正處在人生最鼎盛的權勢巔峰,距離加冕稱帝僅一步之遙,自尊心與帝國威嚴感達到極致。

  所以,在這個拿破崙自我感覺最良好的時候,看到這樣兩封信件,暴怒也是正常的。

  這位法蘭西帝國皇帝,甚至毫不顧忌形象的破口大罵:「荒謬!可笑!恥辱!」


  「貝爾納多特在等什麼?等我的指令嗎?他才是前線的元帥!」

  拿破崙一隻手背著身後,一隻手高高舉起。

  在拿破崙看來,貝爾納多有優勢兵力與裝備優勢,在拉庫爾投降之後,就算不能及時救援,也應該全力進攻庫克斯,從而挽回局面。

  可現在呢?

  貝爾納多特反而畏首畏尾,一味坐等巴黎指令。

  身為前線最高統帥,面對瞬息萬變的戰場局勢,卻不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斷,以致貽誤戰機,這完全是失職瀆職。

  更讓拿破崙惱怒的是,杜根只是區區一個陸軍准將,居然敢直接給自己這個法蘭西帝國皇帝寫信,這是僭越,是無視歐洲貴族外交禮儀的赤裸裸地蔑視。

  站在一旁的宮廷大總管米歇爾*迪羅克、陸軍大臣兼總參謀長貝爾蒂埃元師互相對視了一眼。

  「陛下,那麼我們要如何回復呢?」宮廷大總管米歇爾*迪羅克小心翼翼地問道拿破崙壓了壓怒火,擺了擺手,說道:「給貝爾納多特元帥回信,就一個詞:進攻!

  「」

  「那麼英國人那裡————」陸軍大臣兼總參謀長貝爾蒂埃元帥也問道「————」拿破崙白了貝爾蒂埃一眼,「我不會支付什麼贖金的,而且不能以我的名義回復,就由你來回復吧!」

  此時的拿破崙絕不允許自己、絕不允許法蘭西帝國,留下一絲向敵示弱、低頭贖人的污點,玷污即將到來的加冕盛典。

  「遵命,陛下!」

  迪羅克與貝爾蒂埃躬身行禮,倒退三步,打算離開的時候。

  一名貼身宮廷侍從來到門外。

  「皇帝陛下,約瑟芬皇后的加冕禮服已然縫製的差不多了,但是皇后覺得還不夠華麗,不足以匹配法蘭西帝國皇后的威儀,請求陛下批准追加八千法郎經費,添置一些寶石和其他絲綢輔料。」

  「荒唐!奢靡!」拿破崙這個時候心情懊糟無比,約瑟芬卻還來跟自己要錢做衣服?

  「威儀不是靠浮華、奢靡來體現的!」盛怒之下的拿破崙,斷然駁回了約瑟芬皇后的要求。

  「告訴她,一個生丁的追加經費都沒有!」(1法郎等於100生丁,當時法國最小的貨幣單位)

  侍從從未見過拿破崙如此暴怒,嚇得趕緊灰溜溜地跑了。

  拿破崙余怒未消,看到還站在那裡的迪羅克與貝爾蒂埃,語氣粗暴且不耐煩。

  「你們二個還愣著在這裡幹嘛?難道你們和貝爾納多特一樣在等我的命令?需要我要親自下令離開」你們才走嗎?」

  迪羅克與貝爾蒂埃連忙躬身行禮,匆匆退出書房。

  在杜伊勒里宮痞滿大理石的長廊上,貝爾蒂埃叫住了迪羅克。

  「你我都清楚軍中與宮廷的文書流程!按照正常的流程,英國佬那封僭越的信,根本不可能流轉到陛下手裡。」貝爾蒂埃緊緊盯著迪羅克的眼睛,「如果不是那封信,陛下不會嚴令貝爾納多特立刻進攻!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迪羅克面色十分平靜,他回答道:「按照正常流程,尋常的敵國交涉文書,或者低級軍官的私信訴求,但凡涉及挑釁、勒索、無禮越界,無需呈報皇帝,分管官員便可直接處置、回絕,避免瑣事與羞辱性文書干擾皇帝陛下。」

  貝爾蒂埃冷哼一聲,「那麼那個英國佬的信件,不管怎麼看都屬於應當截留廢棄的無效文書!可偏偏就是這一封荒唐無禮的信,最終跨越層層關卡,送到了皇帝陛下手上,和貝爾納多特的正式軍報同步送達。」

  「貝爾蒂埃元帥。」

  迪羅克面對貝爾蒂埃的質問,依舊波瀾不驚。

  「我是陛下親任的宮廷大總管,我的一切權責、一切行事,唯一的效忠對象,只有皇帝陛下一個人。我只對陛下負責,無需向軍部、無需向元帥,更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我的行事緣由。」

  「抱歉,我還很忙。」說罷迪羅克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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