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阿爾干戰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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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進展的廝殺又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到了中午12:00左右,經過一輪長時間對射,兩軍過熱的炮管皆已充分冷卻,殘留的硝煙被熱風盡數吹散,戰場短暫的僵持立刻被新一輪狂暴的炮火轟鳴徹底撕碎。

  沉寂片刻的馬拉塔炮兵,率先完成重整。

  馬拉塔人躲在麥田後視野死角的的四十餘門火炮同時統一調轉,對準正在穩步推進的英軍右翼突擊集群。

  法國顧問這一次吸取了此前的教訓,馬拉塔炮兵不再零散還擊,而是集結全部火力,蓄滿勢能,打出一輪覆蓋式齊射。

  轟轟轟!!!

  密集的炮彈撕裂滾燙空氣,帶著呼嘯烈焰砸落而下,精準覆蓋英軍高地團與108團的推進路線。

  灼熱的土浪層層炸開,漫天麥屑與碎石翻飛,把英軍步兵炸的血肉橫飛。

  快步推進的步兵陣型被迫急停,密集的落彈在陣前炸開一道道深坑,飛濺的彈片與碎石不斷收割士兵性命。

  整齊的衝鋒隊列被炮火炸得頻頻斷裂,士兵只能就地臥倒、蜷縮規避,根本無法繼續向前推進。

  一時間,馬拉塔人的炮火徹底鎖死英軍右翼所有攻勢,硬生生壓住了韋爾斯利精心布置的側翼突破戰術。

  「該死的,法克。我們的炮兵呢?我要槍斃那個廢物。」韋爾斯利看著被動挨打的步兵,大怒不已。

  但是,由於有一片麥田充當視野遮蔽,如果沒有居高臨下的上帝視角,英軍炮兵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其具體炮位,只能被動承受轟擊,陷入有力無處使的被動局面。

  任由步兵悍勇無雙,在絕對炮火覆蓋之下,也只能束手被壓、寸步難行。

  戰場僵局再度形成,且局勢愈發兇險。

  轉機來自於克萊斯勒這位「炮痴」。

  只見他雙眼死死盯著炮彈來襲的軌跡,耳聽炮聲遠近、目觀煙火起落,結合風向、彈道傾角與硝煙飄散的方位,快速交叉定位。

  常年與火炮為伴、日夜鑽研炮術的本能,讓他瞬間鎖定了敵軍藏身處。

  「所有炮彈射來的方向,全部來自麥田西南角!」

  克萊斯勒其實只有75%的把握,但是戰機瞬息即逝,來不及請示德根。

  克萊斯勒當即立斷,厲聲下達集火指令。

  「所有炮位,統一調轉9點鐘方向,角度調高2°!」

  一聲令下,十二門大口徑火炮同時轉動炮架,黝黑炮管齊齊對準遠方金黃麥浪的西南一隅。

  「莉莉、安娜、蘇菲!實心彈!」

  轟轟轟!

  三門火炮率先轟鳴,低空平射的實心彈狠狠撞入茂密麥田,粗壯的麥稈成片斷裂倒伏,躲在麥田背後的馬拉塔炮兵陣地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伊莎貝拉、維多利亞、凱薩琳!榴霰彈高空爆破!」

  轟轟轟!

  數枚榴霰彈騰空而起,在麥田西南角上空精準炸開,漫天鐵砂傾瀉而下,穿透層層麥稈,覆蓋整片敵軍炮群區域,隱蔽在麥浪中的炮手瞬間成片倒地。

  「剩餘所有火炮,自由射擊!」

  轟轟轟

  轟轟轟

  剩餘六門火炮輪番怒吼,炮管連續震顫,灼熱的炮彈連綿不絕砸向同一坐標。

  整片麥田西南角瞬間被火光與濃煙吞沒,持續的爆炸層層疊加,大地劇烈震顫,藏在暗處的馬拉塔炮位接連被炸碎、掀翻、摧毀。

  方才還狂暴壓制英軍的馬拉塔炮火,頃刻間火力大減,轟鳴愈發稀疏,原本凌厲的壓制態勢被徹底逆轉。

  「看來我是對的。」克萊斯勒十分興奮,他立刻叫來傳令兵,「快,去報告上校,我發現了馬拉塔人炮兵陣地的位置!」

  很快,得知消息的杜根立刻讓傳令兵把消息報告給韋爾斯利。

  單憑108團的十二門火炮,未必能徹底根除敵軍炮群,必須讓韋爾斯利下令,集中火力,徹底摧毀馬拉塔人的火炮陣地。

  「報告將軍!敵軍主力炮兵陣地鎖定!藏於整片麥田西南角!」

  韋爾斯利接過情報,手持望遠鏡快速核驗,眼底精光一閃,當即下令中路炮兵全線轉移火力。

  「下令全軍所有火炮,放棄正面對射,全部調轉炮口,集火麥田西南角!」


  很快,英軍全部火炮同步轉向,原本轟擊敵軍步兵的炮火,盡數傾瀉向麥田西南一隅。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徹底吞噬麥田西南角,沖天火光滾滾而起,濃煙遮蔽正午烈日。

  馬拉塔人辛苦布置的隱蔽炮兵陣地無處可藏、無處可逃,炮架炸碎、火炮崩裂、彈藥殉爆、炮手盡亡。

  短短數分鐘,馬拉塔聯軍賴以支撐戰局的主力炮群,被英軍全線炮火徹底抹平。

  最後一聲炮響落幕,曠野驟然一靜。

  半個小時之後,曾經死死壓制英軍攻勢的馬拉塔人炮火,徹底銷聲匿跡,整片戰場再無馬拉塔火炮的轟鳴,敵軍殘餘零星小炮早已被炸成廢鐵,完全喪失作戰能力。

  「殿下,戰鬥已經結束了。」法國軍事顧問波爾曼看到馬拉塔一方的炮兵被徹底摧毀之後,早已心如死灰,他淡淡地對辛迪亞、博恩斯勒敬了一個禮,然後自顧自騎著馬離開了。

  「可惡的法國佬。」辛迪亞怒罵了一句,然後衝著自己的副官一揮手,居然不顧博恩斯勒的步兵還在和英軍交戰,就自顧自帶著騎兵撤離了戰場。

  「神會懲罰你的背叛,辛迪亞!」博恩斯勒氣得差點當場吐血,但是又無可奈何。

  在炮火的掩護下,英軍步兵已經開始卷擊了,如果此時不走,自己恐怕要當英國人的俘虜了。

  「撤退!」博恩斯勒恨恨地說道

  「那麼要通知莫臥兒的法爾扎娜閣下嗎?」博恩斯勒的副手問道。

  博恩斯勒白了頭他一眼,也自顧自騎馬走了。

  原本依託炮火勉強死守、頑抗不退的馬拉塔步兵與騎兵,驟然失去了最後的依仗。

  烈日之下,他們望著後方一片狼藉、徹底覆滅的炮兵陣地,以及漸行漸遠的主帥軍旗,軍心瞬間崩盤,心底最後一絲戰意徹底消散。

  沒有炮火遮蔽、沒有火力阻攔,英軍的排槍、刺刀、炮火將毫無阻礙地碾壓而來。

  直面英軍嚴整的鋼鐵軍陣,殘存的馬拉塔士兵再也生不起半分抵抗的勇氣。

  「逃命吧!」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隨後無數的馬拉塔人扔掉火槍、轉身狂奔,連鎖潰敗瞬間蔓延全場。

  馬拉塔左翼步兵四散奔逃,原本集結待命的騎兵隊伍也陣型大亂,紛紛調轉馬頭倉皇后撤。

  士卒狂奔、戰馬亂蹄、旗幟倒地,整條馬拉塔左翼陣線徹底崩塌,潰兵如潮水般向著後方瘋狂逃竄。

  韋爾斯利下令全軍追擊,一萬多英軍追著四倍於自己的敵人,在炎熱的德干高原一路窮追猛打,一路追到了加維爾古爾堡壘才停下腳步。

  韋爾斯利派出使者,要求貝拉爾土邦的王公博恩斯勒割地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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