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阿薩耶戰役6
「杜根少校，你是打算用沃邦攻城法嗎？」斯蒂文森上校立刻明白了杜根的用意。
沃邦攻城法，又叫塹壕攻城體系，是法國軍事工程師塞巴斯蒂安*勒普雷斯特雷*德*沃邦提出的野戰陣地體系，通過構築多重塹壕實現火力推進，用於突破要塞防禦。
該體系要求工兵在守軍射程外挖掘主塹壕（第一平行壕）後，沿「之」字形（蛇形）分支塹壕（交通壕）向要塞掘進，最終抵近部署火炮實施攻擊。
奧拉克則是說道：「我當然知道沃邦攻城法，但是我們的兵力少，對方兵力多，難道也能用這套？」
杜根說道：「我承認，按照沃邦的理論，攻克一座防守嚴密的棱堡，進攻法需要七倍於敵軍的兵力，或者2個月時間。但是我們現在情況不一樣。」
杜根隨即指著遠處的阿薩耶村說道：「首先，我們要進攻的地方不是一個有完整防禦體系的棱堡，只是一個村子而已。其次，我們不需要也沒有2個月的時間，因為只要韋爾斯利將軍那裡取得勝利，很快就可以從側翼進攻我們面前的敵人。我們要做的，只是拖住他們而已。」
斯蒂文森上校覺得杜根說的有道理，於是說道：「我贊成杜根上校的提議。」
奧拉克自己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所以也點頭同意了。
既然商議既定，三位上校很快達成一致，放棄正面硬沖的莽撞打法，全軍立刻著手動工，順著乾涸古河道的走勢分段開挖戰壕，一步步向著阿薩耶村穩步推進。
號令層層下達，休整完畢的英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
士兵分工明確，印度人士兵手持工兵鏟挖掘土方，負責將挖出的泥土堆砌成胸牆掩體。
白人士兵持槍警戒。
不得不說印度人干體力活是一把好手，在他們賣力地挖掘下，一條條深淺規整的戰壕順著地勢向前延伸，如同蟄伏的長蛇，悄無聲息朝著村落逼近。
戰線之上再無震天喊殺，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鏟土聲響，英軍不再急於衝鋒，借著壕溝掩護穩穩壓縮距離，原本五百碼的致命開闊地，被一點點蠶食縮短。
阿薩耶村頭的土堡之上，查克*加里森終日舉著望遠鏡緊盯英軍動向，作為老行伍的查克立刻敏銳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隨時準備發起衝鋒的英軍遲遲不動，反倒在曠野之上大興土木，一道道戰壕不斷向前延展，他臉色驟然一沉，瞬間識破了對方的戰術。
「不好，英國人這是要用沃邦攻城法來圍困推進。」
查克同時還向身旁的加多恩*拉奧簡單解釋。
沃邦攻城法是歐洲目前最成熟的正規攻堅戰術，核心是以平行壕溝、對壕、掩蔽通道層層向前掘進，依託土木工事步步壓縮守軍活動空間，一步步推進至城牆之下，避開正面炮火殺傷，最後再發起總攻強攻，是近代圍攻堡壘村落最穩妥的戰法。
而這套戰術有一個硬性前提，進攻方兵力至少要達到守軍七倍以上，依靠人力優勢持續推進、消耗防守力量。
眼下局勢截然相反，辛迪亞麾下駐守阿薩耶的兵馬足足過萬，還配有足量火炮，英軍三路合兵一處兵力遠不及對方，明明是防守方占據兵力絕對優勢，按常理而言英軍根本無力施展這套攻堅之法。
可查克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
阿薩耶村賴以禦敵的最大依仗，便是村前這片無遮無擋的開闊死地，能憑藉遠程炮火大量殺傷衝鋒敵軍。
一旦英軍的壕溝工事徹底成型，士兵藏於壕溝之內穩步前移，馬拉塔人的火炮便很難形成大面積殺傷，居高臨下的排槍射擊也會大打折扣，村落得天獨厚的防守優勢，將會被瞬間削弱大半。
事態緊迫，查克當即轉身鄭重向加多恩*拉奧建議：「首相先生，不能任由他們繼續挖下去！請立刻派遣精銳步兵，再抽調一隊輕騎兵，趁英軍工事尚未穩固，衝出村落去襲擾，打亂他們的土工作業，打斷他們的壕溝推進節奏！」
加多恩*拉奧沉吟片刻，認可了這番提議，當即調派數千步兵搭配一隊馬拉塔輕騎兵，整隊開出阿薩耶村，直奔曠野之中正在埋頭挖溝的英軍陣地而去。
「果然來了。」杜根在望遠鏡里看到馬拉塔人的軍隊衝出了村子，來到了開闊地，這全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但是，開闊地是公平的。
英國人站在這片開闊地上會成為馬拉塔人的活靶子，馬拉塔人來到這塊開闊地一樣會成為英國炮兵的活靶子。
在火炮對射中，沒占到什麼便宜的克萊斯勒上尉，早就在後方提前構築好臨時炮位，炮口牢牢鎖定整片開闊平地。
衝出村落的馬拉塔兵馬一踏入無遮蔽的曠野，瞬間暴露無遺，完完全全成了英軍火炮最顯眼的活靶子。
轟轟轟
不等他們靠近戰壕，英軍炮兵率先開火。
108步兵團發射不是實心炮彈，而是榴霰彈。
炮彈呼嘯而出，在衝鋒的馬拉塔隊伍之中炸開，霰彈四散橫掃，沖在前方的步兵成片倒地，疾馳的騎兵也接連中彈墜馬。
失去村落掩體庇護的馬拉塔士兵，在平坦原野之上根本無從躲閃，傷亡急劇攀升，連英軍塹壕都沒夠到，就死傷慘重，不得不灰溜溜地撤回村子裡。
此後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裡，馬拉塔人發起的幾次出城騷擾都是這般下場，每次都沒能靠近英軍戰壕半步，便在猛烈炮火之下損兵折將，狼狽退回村內。
接連數次襲擾盡數慘敗，派出的兵馬折損不少，加多恩*拉奧看著不斷上報的傷亡數目，心中愈發心疼，也漸漸失去了主動出戰的耐心。
等到查克再次前來提議派兵出城干擾的時候，加多恩*拉奧直接搖頭拒絕，態度十分堅決：「不必再派人出去白白送死了。曠野之上沒有遮擋，出去多少人都是送死，與其主動出城吃虧，依託工事死守待援，安心等候博恩斯勒將軍的大軍前來會合。」
無論查克如何反覆勸說，加多恩*拉奧都不肯再調動一兵一卒出城。
眼見主帥打定主意固守不出，查克*加里森只能滿心無奈地長嘆一聲，就此作罷。
自此，阿薩耶戰場徹底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村內的馬拉塔守軍閉門死守，只守不攻，眼睜睜看著英軍戰壕一日千里不斷向前延伸。
曠野之上的英軍不再遭受任何干擾，士兵們安心挖土築壕，穩穩向著村落不斷逼近，距離一點點拉近。
沃邦攻城法，又叫塹壕攻城體系，是法國軍事工程師塞巴斯蒂安*勒普雷斯特雷*德*沃邦提出的野戰陣地體系，通過構築多重塹壕實現火力推進，用於突破要塞防禦。
該體系要求工兵在守軍射程外挖掘主塹壕（第一平行壕）後，沿「之」字形（蛇形）分支塹壕（交通壕）向要塞掘進，最終抵近部署火炮實施攻擊。
奧拉克則是說道：「我當然知道沃邦攻城法，但是我們的兵力少，對方兵力多，難道也能用這套？」
杜根說道：「我承認，按照沃邦的理論，攻克一座防守嚴密的棱堡，進攻法需要七倍於敵軍的兵力，或者2個月時間。但是我們現在情況不一樣。」
杜根隨即指著遠處的阿薩耶村說道：「首先，我們要進攻的地方不是一個有完整防禦體系的棱堡，只是一個村子而已。其次，我們不需要也沒有2個月的時間，因為只要韋爾斯利將軍那裡取得勝利，很快就可以從側翼進攻我們面前的敵人。我們要做的，只是拖住他們而已。」
斯蒂文森上校覺得杜根說的有道理，於是說道：「我贊成杜根上校的提議。」
奧拉克自己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所以也點頭同意了。
既然商議既定，三位上校很快達成一致，放棄正面硬沖的莽撞打法，全軍立刻著手動工，順著乾涸古河道的走勢分段開挖戰壕，一步步向著阿薩耶村穩步推進。
號令層層下達，休整完畢的英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
士兵分工明確，印度人士兵手持工兵鏟挖掘土方，負責將挖出的泥土堆砌成胸牆掩體。
白人士兵持槍警戒。
不得不說印度人干體力活是一把好手，在他們賣力地挖掘下，一條條深淺規整的戰壕順著地勢向前延伸，如同蟄伏的長蛇，悄無聲息朝著村落逼近。
戰線之上再無震天喊殺，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鏟土聲響，英軍不再急於衝鋒，借著壕溝掩護穩穩壓縮距離，原本五百碼的致命開闊地，被一點點蠶食縮短。
阿薩耶村頭的土堡之上，查克*加里森終日舉著望遠鏡緊盯英軍動向，作為老行伍的查克立刻敏銳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隨時準備發起衝鋒的英軍遲遲不動，反倒在曠野之上大興土木，一道道戰壕不斷向前延展，他臉色驟然一沉，瞬間識破了對方的戰術。
「不好，英國人這是要用沃邦攻城法來圍困推進。」
查克同時還向身旁的加多恩*拉奧簡單解釋。
沃邦攻城法是歐洲目前最成熟的正規攻堅戰術，核心是以平行壕溝、對壕、掩蔽通道層層向前掘進，依託土木工事步步壓縮守軍活動空間，一步步推進至城牆之下，避開正面炮火殺傷，最後再發起總攻強攻，是近代圍攻堡壘村落最穩妥的戰法。
而這套戰術有一個硬性前提，進攻方兵力至少要達到守軍七倍以上，依靠人力優勢持續推進、消耗防守力量。
眼下局勢截然相反，辛迪亞麾下駐守阿薩耶的兵馬足足過萬，還配有足量火炮，英軍三路合兵一處兵力遠不及對方，明明是防守方占據兵力絕對優勢，按常理而言英軍根本無力施展這套攻堅之法。
可查克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
阿薩耶村賴以禦敵的最大依仗，便是村前這片無遮無擋的開闊死地，能憑藉遠程炮火大量殺傷衝鋒敵軍。
一旦英軍的壕溝工事徹底成型，士兵藏於壕溝之內穩步前移，馬拉塔人的火炮便很難形成大面積殺傷，居高臨下的排槍射擊也會大打折扣，村落得天獨厚的防守優勢，將會被瞬間削弱大半。
事態緊迫，查克當即轉身鄭重向加多恩*拉奧建議：「首相先生，不能任由他們繼續挖下去！請立刻派遣精銳步兵，再抽調一隊輕騎兵，趁英軍工事尚未穩固，衝出村落去襲擾，打亂他們的土工作業，打斷他們的壕溝推進節奏！」
加多恩*拉奧沉吟片刻，認可了這番提議，當即調派數千步兵搭配一隊馬拉塔輕騎兵，整隊開出阿薩耶村，直奔曠野之中正在埋頭挖溝的英軍陣地而去。
「果然來了。」杜根在望遠鏡里看到馬拉塔人的軍隊衝出了村子，來到了開闊地，這全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但是，開闊地是公平的。
英國人站在這片開闊地上會成為馬拉塔人的活靶子，馬拉塔人來到這塊開闊地一樣會成為英國炮兵的活靶子。
在火炮對射中，沒占到什麼便宜的克萊斯勒上尉，早就在後方提前構築好臨時炮位，炮口牢牢鎖定整片開闊平地。
衝出村落的馬拉塔兵馬一踏入無遮蔽的曠野，瞬間暴露無遺，完完全全成了英軍火炮最顯眼的活靶子。
轟轟轟
不等他們靠近戰壕，英軍炮兵率先開火。
108步兵團發射不是實心炮彈，而是榴霰彈。
炮彈呼嘯而出，在衝鋒的馬拉塔隊伍之中炸開，霰彈四散橫掃，沖在前方的步兵成片倒地，疾馳的騎兵也接連中彈墜馬。
失去村落掩體庇護的馬拉塔士兵，在平坦原野之上根本無從躲閃，傷亡急劇攀升，連英軍塹壕都沒夠到，就死傷慘重，不得不灰溜溜地撤回村子裡。
此後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裡，馬拉塔人發起的幾次出城騷擾都是這般下場，每次都沒能靠近英軍戰壕半步，便在猛烈炮火之下損兵折將，狼狽退回村內。
接連數次襲擾盡數慘敗，派出的兵馬折損不少，加多恩*拉奧看著不斷上報的傷亡數目，心中愈發心疼，也漸漸失去了主動出戰的耐心。
等到查克再次前來提議派兵出城干擾的時候，加多恩*拉奧直接搖頭拒絕，態度十分堅決：「不必再派人出去白白送死了。曠野之上沒有遮擋，出去多少人都是送死，與其主動出城吃虧，依託工事死守待援，安心等候博恩斯勒將軍的大軍前來會合。」
無論查克如何反覆勸說，加多恩*拉奧都不肯再調動一兵一卒出城。
眼見主帥打定主意固守不出，查克*加里森只能滿心無奈地長嘆一聲，就此作罷。
自此，阿薩耶戰場徹底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村內的馬拉塔守軍閉門死守，只守不攻，眼睜睜看著英軍戰壕一日千里不斷向前延伸。
曠野之上的英軍不再遭受任何干擾，士兵們安心挖土築壕，穩穩向著村落不斷逼近，距離一點點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