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骨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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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趙虎的手速夠快,在一連割破三個手指後,8頁祝文也總算謄寫完畢。

  趙虎想著簡語回屋後自然也會和其他人講規矩,所以他敲了梆子後便直接回了屋。

  眾人見趙虎按簡語的說法照做無事後,當下也信了。

  緊接著便是林田,她給自己預設的目標是12頁,至少是12頁,雖然有極大的可能會便宜了李崢那個王八蛋。

  但即便是這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樂正封燁和蘇子胥的任務量。

  現在已經是兩點了,進度是18頁,任務還很艱巨。

  聽到梆聲後,林田就出發了。

  事情比林田預想的要順利,除了付出的代價稍微大了一些以外。

  她完成了15頁,代價是手上三刀和腿上四刀,但傷口極淺,沒有大礙。

  林田是被山中老道撿到的孤兒,在遇到樂正封燁以前,她一直都生活在道觀里。

  從小耳濡目染,長大了也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

  控心凝神對於林田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頂多是讓她感覺到巫祀術式,的確與老道教她的道法有區別。

  有了簡語的現場說教,就連劉佳也順利完成了8章。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場任務會按這個節奏順利完成。

  可在樂正封燁進去之後,他發現李崢根本沒寫。

  此時已經早上5點半了,由於劉佳眼神不好,所以用時也是最長的。

  李崢不是沒寫那麼簡單,他是壓根沒進祠堂,因為他用了那個特製的屍蠟。

  他擔心身上還有屍蠟的味道殘留,尋常人聞不到那股味兒,但死人可以。

  那味道會引起祠堂里那些老東西的注意。

  不僅如此,很快,一個棘手的問題擺在了樂正封燁面前。

  那根木籌由於使用的時間太長,被水浸得已經發了軟。

  終於,在樂正封燁寫到第7頁的時候,木籌再也支撐不住,劈了。

  冷汗從鬢角滑落,簡語還真沒交代這木籌劈了之後,該怎麼辦。

  樂正封燁坐起身,他想了片刻後,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在朋友家中看到的一個藏品。

  ——人骨籌。

  這東西還附著一段來歷:

  昔日師師撰寫祝文所用木籌,久浸水澤,已然開裂朽壞,再不可用。

  其想繼續撰寫完成,遂以人骨之籌代之。

  所謂人骨籌,便是截取生人手指,削淨皮肉製成。

  隨後將自身鮮血滴入硯台,再落青絲一縷同入其中。

  把骨籌橫擱硯上,燃燭引火,靜待硯中血與髮絲燃盡方止。

  待到骨籌祭煉成型,師師持此書寫祝辭。

  製作方法與木籌無異,樂正封燁看向一旁的小刀。

  這刀過於纖細,用它來取手指……

  「怕是要遭老罪咯……」

  樂正封燁感慨一句,眼下也沒了其他法子,他拿起小刀,心一狠,朝著自己左手的食指割了下去。

  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

  他是個護犢子的人,他不割,蘇子胥就要割。

  長痛不如短痛,可一連割了幾十下,關節還沒斷。

  樂正封燁疼得眼前一黑,他見這刀太鈍,直接上嘴,兩口就將食指咬了下來。

  期間,他擔心血流在地上會招來髒東西,只好把血往肚子裡咽。

  一想到接下來,他還要親自把指頭上的肉吃乾淨,胃裡就是一陣翻湧。

  似乎是被血腥氣吸引,地上的影子開始出現騷動,緩緩朝著樂正封燁聚集過來。

  此時,他剛裁下一撮頭髮放入硯台。

  察覺到有髒東西靠過來時,樂正封燁立刻蘸了點清水,在自己身旁的四角處寫下四個諱字。

  有影子貼上那諱字邊緣時,便宛如被灼燒了一般,發出滋滋的聲音。

  縷縷青煙蒸騰而上,隨著影子的不斷入侵,諱字的水痕也在逐漸變淺。


  場面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在樂正封燁周身不到半步之外,地上全是黑黢黢的影子。

  樂正封燁一邊補著諱字,一邊嗦㘄著自己的手指,表情猙獰無比。

  說他此時是只厲鬼,也不為過。

  這幾個諱字支撐不了太久,所幸這用來謄寫的黃紙倒還剩不少。

  樂正封燁用自己的那根斷指,直接在黃紙上畫起了符子。

  一共八張符子,樂正封燁按八卦位置將符子圍著自己,擺了一圈。

  畫有符子的黃紙無火自焚,雖然燃燒速度很慢,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人骨籌燒好後,樂正封燁忍著胃裡的噁心,俯身跪地,拼命開寫。

  這12頁,已是他能完成的極限了。

  再拖下去,等到周身的黃紙燃燒殆盡,他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樂正封燁起身,將還沒燒完的黃紙收集起來,而後取出一張踩在腳下。

  就像是在泥濘的路上,在地上墊磚塊過路一般。

  每走一步,他都會在前面放一張黃紙,然後踩過去。

  那黃紙只能在黑影上維持幾秒,好在樂正封燁夠快,在最後一張黃紙燃盡之前,一步躍出了祠堂。

  他敲響梆子後並沒有著急回去,而是等蘇子胥來了之後,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與他簡單說了一遍。

  雖然蘇子胥被祠堂老祖纏上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了。

  但為了以防萬一,樂正封燁還是和他說了幾種應對方法。

  蘇子胥看到那根人骨籌時,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覺得這老頭子平時看著不正經,但真要遇到事兒,他是真上啊。

  祠堂里又恢復了原樣,唯一殘存的只有地上尚未乾涸的水漬。

  他沒有經歷樂正封燁剛才的遭遇,但是後來回想起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還不如被祠堂老祖威脅。

  最後7頁,他的任務量是最小的。

  樂正封燁也為他鋪了路,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是最輕鬆的那個。

  但是興許是因為這人骨籌的緣故,異變還是發生了。

  蘇子胥一直寫到第四頁時,終於忍不住抬了頭。

  從他進來開寫,一直到現在,始終有腳步聲縈繞在耳邊。

  是那種光腳在地上跑的腳步聲,步子相當不穩,時重時輕。

  就像是……讓蘇子胥來形容的話,他覺得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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