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取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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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盧修斯早早就到了教研室,六、七月份的赫爾市清晨,天光已經大亮。

  他推門進去時,沒有發現黛西的身影。

  盧修斯想了想,剛好趁著這個時間將那份《祭祀規程·侍宴使徒》完整翻譯一遍。

  「我們獻上知識,以求光照,我們獻上欲望,以求飽足,我們獻上氣氛,以求悅納……」

  他翻到最後一段時,意識深處的日記本在這一刻自動翻開:

  【第五紀1855年6月29日,我閱讀了《祭祀規程·侍宴使徒》,獲得全部神秘學儀式內容】

  【侍宴使徒的晉升儀式(lv0,0%)】

  【性相:燈(1)、杯(1)】

  【效果:晉升一階侍宴使徒】

  【介紹:賜我們愉悅者救我免於死亡,免於無趣,我們應為他獻上一切】

  「日記,加點!」盧修斯動用1點神秘學點數加上去,日記翻動繼續寫下:

  【消耗1神秘學點數,侍宴使徒的晉升儀式(lv0→lv1,0%)】

  霎時間,大量的神秘學知識在腦海中炸開:

  杯相密傳的非凡器官是感知臉譜,能夠通過面部感官直接接收性相信息。

  侍宴使徒魔藥配方,常規材料為一根純白貓頭鷹的胸前羽毛、紅玫瑰花瓣3片、一大塊月光石,非凡材料為第三根象牙骨的骨粉、一朵狐尾百合。

  氣氛影響要求晉升者在晚上七點,進入一間能夠完全照進月光的靜室,以深色素布鋪滿地面和牆壁隔絕所有雜氣。

  而取悅的對象是……

  他自己!?

  盧修斯梳理記憶到最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氣氛影響是為了獲得神恩,就算非完整序列取悅性相也是有理可循,可取悅自己?

  「難道我需要在晉升的時候對自己說『我允許我成功晉升』?」盧修斯面色古怪地在腦中預演了一下那個畫面。

  他坐在一間灑滿月光的靜室里,用類似於祈禱的語調對自己說:

  我,盧修斯·安德森,在此同意我自己,晉升為侍宴使徒一階。

  嗯,這聽起來像是某種過於玩笑的奮鬥宣言。

  盧修斯的古怪感只持續了兩秒,突然意識到,這個秘密絕對不能對其他人說出口。

  密傳典籍室的那部分記錄明顯被人修改過,教會當然不會承認一個普通凡人能在晉升儀式上行使神明的職能。

  盧修斯沉默地把羊皮紙重新放回玻璃罩內,牆壁上的掛鍾指向7點整。

  他從教研室里的那摞檔案袋中找出剩餘的兩份碑文拓片,開始工作。

  7點10分的時候,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黛西抱著帆布包走進來,眼睛比昨天見的時候多了好幾根血絲。

  她看見坐在桌前的盧修斯,提起一點微弱的精神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盧修斯。」

  盧修斯抬起頭,目光落在黛西臉上時,他幾乎以為時間倒退到了前天早上在樓梯間兩人相撞的那一刻。

  「黛西,你昨天工作得很晚?」他放下手中的稿紙問道。

  「想要把昨天翻譯的那部分內容,新增加中期報告中可不是個簡單的事。」

  黛西把帆布包掛在椅背上,從包里抽出中期報告稿紙,繼續說道:

  「我需要重新寫第二部分的文字發展過程,第三部分的總結報告也要全部重寫,因為結論跟著變了……」

  她把椅子拉出來坐下,整個上半身像失去支撐一樣趴在紅木桌上,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盧修斯,我昨天工作到凌晨一點。

  港口傳來的汽笛聲每隔半小時就響一次,我遲早會被那些汽笛聲搞得神經衰弱。」

  黛西靠在桌子上的腦袋微微轉向盧修斯,眼睛半閉著,嘴裡最後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今天早上的工作看來只能你一個人做了……中午我請你在橡木餐廳吃一頓……補償你……」

  盧修斯含笑看著她,從她半閉眼到全閉眼的整個過程。

  「那我就期待你的請客了。」盧修斯小聲回了一句,拿起筆在拓片頁邊注下又一行注釋。


  …………

  中午十二點。橡木餐廳靠窗的卡座里,黛西把菜單舉在面前。

  她的精神比早上時好了一些,至少眼睛裡不再有那種被迫連續加班時才有的渙散。

  盧修斯在服務員的點餐簿上勾了三份魚蝦凍配綠豆瓣醬和兩份德比菲力牛排。

  他報完菜名,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看向對面。

  黛西對盧修斯的「「食慾」沒有任何意見,她甚至在服務員離開前抽走菜單,加了兩份焦糖布丁。

  她看著盧修斯,語氣失落道:

  「盧修斯,這算是我們最後一次聚餐了吧,你周一拿到學位簽字就畢業了。」

  「黛西,不必這樣。」盧修斯引入其他話題終結這個不愉快的氣氛,他微笑道:

  「你要繼續攻讀榮譽學位,我也找到了體面的工作,我們可以寫信。

  要是你以後在研究中遇到了實在解不開的難題,我們還可以約在校門口的這家餐廳里互相探討。

  到那時也許又會回到現在這個樣子。」

  「寫信嗎?」黛西把剛才流露出的那一點點失落收回去,微笑道,「那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信友。」

  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上前,將兩份滋滋作響的菲力牛排分別放在兩人面前。

  盧修斯和黛西也都默契地聊起了以後的生活。

  半小時後,盧修斯在餐廳門口送別了黛西,走到附近的公共馬車站點。

  周六大學城的馬車班次比平時更少,他在站台上等了十多分鐘,一輛封閉式馬車才緩緩駛來。

  盧修斯照例交給馬車夫一枚便士,抬頭的時候只覺得這人的精神似乎有些呆滯?

  他沒有多想,下一次馬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盧修斯踩上踏板,車廂內唯一的乘客坐在靠里的位置。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衣領拉高到了耳下,一頂黑色禮帽壓得極低,完全遮住了上半個面部。

  盧修斯愣了一下,現在的氣溫足有34度以上,這人把自己捂成這樣不熱嗎?

  「或許是搞什麼行為藝術的。」盧修斯在心裡下了個並不太認真的判斷。

  盧修斯禮貌的朝藝術男點點頭,然後選了一個遠離他的角落坐下。

  馬車啟動,盧修斯拿起旁邊不知道哪位客人遺留的報紙時,看見那位風衣男竟然靠在車廂上睡著了。

  「搞行為藝術的人真奇怪,倒頭就睡。」盧修斯搖了搖頭,將注意力放在報紙上。

  馬車在這時晃了一下。

  車夫拽住韁繩,兩匹馬發出短促的嘶鳴,然後安靜下來,他疑惑的看向四周,低聲道:

  「奇怪了,剛才那段路程怎麼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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