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女
離開趙國後，一行人往韓國方向走。
夏冰走在前面，驚鯢抱著夏言跟在後面，夏玉房在最後。
……
三日後。
一行人進入韓國境內。
韓國比趙國繁華一些。
「先找個地方住下。「夏冰道。
「嗯。「
傍晚，夏冰在城中找了一處院子，不大，夠住。
「先住這兒。「夏冰放下包袱，「後面的事慢慢來。「
夏玉房抱著夏言進屋休息，驚鯢站在院子裡，看著夏冰。
「你打算在韓國待多久？「
「看情況。「夏冰坐在石凳上，「羅網暫時不會追到這兒來。「
「你不擔心？「
「擔心也沒用。「夏冰靠在椅背上，「先把實力提上去，別的以後再說。「
驚鯢沒有說話。
「我只是個麻煩。「她道，「為什麼不把我交給他們？「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想被交出去？「
「不想。「
「那就別問。「
驚鯢沉默。
……
夜晚。
夏言睡了，院子裡很安靜。
夏冰走過去，在夏玉房旁邊坐下。
「母親，這個給你。「
他取出洗髓珠。
夏玉房看著手中的珠子。
「這是什麼？「
「對修煉有幫助，你每天握著它修煉。「
夏玉房沒有問這珠子從哪來的，只是握緊了它。
「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從哪弄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用就行。早點休息。「
夏冰起身往屋裡走。
……
次日清晨。
夏冰早早起床，出了門。
韓國境內也有寶箱，他得去收集。
「你去哪？「驚鯢問。
「轉轉，中午回來。「
「嗯。「
……
韓國城外。
夏冰在山林間穿行，收集寶箱。
一上午，收穫不錯。
【獲得：後天丹×3】
【獲得：踏雲步×1】
【獲得：銀兩若干】
正午時分，夏冰往回走。
路過一處山谷時，他腳步一頓。
山谷中，有人在打鬥。
一個白髮女子，被三個黑衣人圍攻。
女子身穿白色長裙，面容清冷，灰藍色眼妝，眼角還鑲嵌著兩顆寶石。
白髮。
夏冰想起《秦時明月》里的人物。
雪女。
他看過動漫，知道這人的故事。
三個黑衣人都是後天後期，雪女也是後天後期，但以一敵三，明顯不支。
「抓住她！「一個黑衣人喝道。
雪女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的白衣已經染了血，但目光依舊冰冷。
「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跟我們走。「
雪女轉身，往山谷深處掠去。
「追！「
夏冰看了一會兒，身形一閃，掠向山谷。
……
山谷深處。
雪女被逼到一處懸崖邊。
身後是深淵，前面是三個黑衣人。
「跑啊，怎麼不跑了？「
雪女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
正當她準備拼命的時候，一道身影落在她面前。
夏冰，背對著三個黑衣人。
「躲開。「他道。
雪女愣了一下。
「你是誰？「黑衣人皺眉，「少管閒事！「
「三個人欺負一個女的。「夏冰轉過身，「這閒事我管定了。「
「找死！「
一個黑衣人衝上來，劍鋒直刺夏冰胸口。
夏冰抬手，握住劍鋒。
「什麼？！「黑衣人瞳孔驟縮。
夏冰手一用力，劍鋒崩斷。
反手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
「砰——「
黑衣人倒飛而出，砸在地上，昏死過去。
另外兩個黑衣人臉色大變。
「先天？跑！「
兩人轉身就逃。
夏冰沒有追。
他回頭看了一眼雪女。
「沒事吧？「
雪女看著他，沒說話。
「……謝謝。「她低聲道。
「不用謝。「夏冰看了她一眼，「受傷了，先處理一下。跟上。「
他轉身往山谷外走。
雪女跟了上去。
……
山谷外。
「你叫什麼名字？「
「雪女。「
「夏冰。「他道，「從哪來的？「
「趙國。「
「怎麼跑到韓國來了？「
「逃出來的。「
夏冰沒有再問。
「會武功嗎？「
「會一些。「
「那就行。「夏冰繼續往前走，「先跟我回去，養好傷再說。「
雪女跟在他身後。
「你這人真討厭。「
雪女忽然開口。
夏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彼此彼此。「
「……「
雪女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為什麼要幫我？「她繼續問。
夏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順手。「
「順手？「
「嗯。「夏冰聳聳肩，「正好路過，正好看見，就順手救了。走吧，我母親和朋友還在等我。「
他繼續往前走。
……
傍晚。
夏冰帶著雪女回到院子。
驚鯢站在院子裡，看見他帶回來一個白髮女子。
「這是誰？「
「路上撿的。「夏冰道，「先讓她住幾天。「
驚鯢看了雪女一眼，沒有再問。
夏玉房抱著夏言走出來。
「這姑娘是……「
「叫雪女，受了點傷，先讓她在這兒養著。「
夏玉房看著雪女的白髮和清冷的面容。
「快進來，我給你弄點吃的。「
雪女點點頭，跟著夏玉房進屋。
驚鯢站在原地，看著雪女的背影。
這個女子，身上有殺氣。
不是普通人。
她看了一眼夏冰，夏冰只是聳聳肩。
新鄭城的清晨，空氣中帶著一絲濕潤。
夏冰站在院中，看著四周的環境。這處宅院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足夠他們幾個人住下。
「地方還行。「他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驚鯢抱著夏言從屋裡走出來。
「母親呢？「夏冰問。
「在屋裡收拾。「驚鯢道，「說要把床鋪整理一下。「
「嗯。「夏冰點點頭，「先安頓下來，別的以後再說。「
驚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夏言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揮舞著，似乎對這新環境很感興趣。
「來，讓爹爹抱抱。「夏冰伸手接過兒子。
夏言咯咯笑起來，小手拍在夏冰臉上，留下幾道口水印。
「這小子。「夏冰無奈地笑了笑，拿袖子擦了擦臉。
驚鯢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難得的溫柔時刻。
「夏冰。「她道。
「嗯？「
「我們……真的就在這兒住下了？「
「先住著。「夏冰看著兒子，「韓國還算太平，夜幕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總得找個地方落腳。「
「那趙國那邊……「
「羅網暫時不會追到這兒來。「夏冰道，「何況，以他們的實力，還奈何不了我。「
驚鯢沒有再問。
她知道夏冰說的是實話。
……
中午時分。
夏玉房從屋裡出來，看到夏冰在院子裡逗夏言，臉上露出笑容。
「這孩子，越來越像你了。「
「像我？「夏冰挑眉，「我小時候有這麼皮？「
「比你小時候還皮。「夏玉房走過來，「你那時候可沒這麼愛笑。「
夏冰笑了笑，沒有反駁。
「母親，待會兒我出去一趟。「
「去哪？「
「四處轉轉，熟悉一下環境。「夏冰把夏言遞給驚鯢，「順便看看這新鄭城裡有什麼好東西。「
「我跟你一起去。「驚鯢道。
「不用。「夏冰搖頭，「你留下來照顧母親和夏言，我一個人去就行。「
「……好。「
驚鯢沒有再堅持。
夏冰轉身往門外走去。
「早點回來。「驚鯢在身後道。
「放心，天黑前肯定回來。「
……
新鄭城街道上，人來人往。
夏冰走在街上，看著四周的店鋪和行人。
韓國的都城確實比趙國繁華一些，街道更寬敞，商鋪也更熱鬧。
他一邊走，一邊打開系統地圖。
地圖上，新鄭城的各個角落都標註著光點。
那是寶箱的位置。
「這邊有幾個……「夏冰掃了一眼，「先從近的開始。「
他轉身走進一條小巷。
小巷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放著一個灰撲撲的箱子。
【發現普通寶箱×1】
夏冰走過去，打開箱子。
【獲得：銀兩五十兩】
「還行。「他把銀子收進懷裡，「繼續。「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夏冰在新鄭城裡轉了一大圈，收集了七八個寶箱。
【獲得：銀兩三百兩】
【獲得：療傷丹×2】
【獲得：百年靈芝×1】
【獲得：雪蓮花×1】
「靈芝和雪蓮？「夏冰看著手中的兩株藥材，眼睛一亮。
這兩樣東西可不多見，用來煉丹或者直接服用，對修煉都有不小的幫助。
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仔細查看這兩株藥材。
靈芝通體赤紅，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雪蓮潔白如雪，花瓣上帶著晶瑩的露珠。
「都是好東西。「夏冰滿意地點點頭，「回去給母親和驚鯢用。「
……
傍晚時分。
夏冰回到宅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驚鯢站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回來，鬆了口氣。
「回來了。「
「嗯。「夏冰走進院子，「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驚鯢搖頭，「夏言很乖，一直在睡覺。「
「那就好。「
夏冰走進屋裡，從懷裡取出兩株藥材。
「這是什麼？「夏玉房看到，眼睛一亮。
「靈芝和雪蓮。「夏冰把藥材放在桌上，「對修煉有好處，你和驚鯢分著服用。「
「這……「夏玉房有些猶豫，「這麼珍貴的東西，給我用會不會太浪費了？「
「母親說什麼話。「夏冰笑了笑，「這東西就是給你們用的，沒什麼浪費不浪費。「
夏玉房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你這孩子……「
「好了好了，別想太多。「夏冰擺擺手，「先把身體養好，別的以後再說。「
驚鯢站在一旁，看著那兩株藥材，心中有些感動。
她知道這些東西的珍貴。
夏冰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給她們用。
「謝謝。「她低聲道。
「謝什麼。「夏冰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驚鯢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心裡，暖暖的。
……
晚上。
夏冰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驚鯢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夏冰。「
「嗯？「
「今天出去……有收穫嗎？「
「還行。「夏冰靠在椅背上，「收集了一些東西，還算滿意。「
「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驚鯢。「
「嗯？「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跟著我。「夏冰看著她，「居無定所，四處漂泊，還可能被羅網追殺。「
驚鯢沉默片刻。
「不後悔。「她道，「跟著你，比在羅網強一百倍。「
夏冰笑了。
「那就別後悔。「
「嗯。「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滿天繁星。
夏言在屋裡睡著，夏玉房在旁邊守著。
這一刻，很安靜，很溫馨。
……
（新鄭城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清晨。
院子裡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
夏冰走出房門，看到驚鯢正在院中練劍。
她的劍法凌厲而精準，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意。
但今天的驚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夏冰走過去。
驚鯢收劍，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
「不像沒什麼的樣子。「
驚鯢沉默了一會兒。
「夏言……「她低聲道，「他長大了，該學點東西了。「
夏冰愣了一下。
「你想教他？「
「嗯。「驚鯢點頭，「我是殺手出身，劍法還過得去。總不能讓他什麼都不會。「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什麼面？「
「慈母的一面。「
驚鯢的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
「我只是……想讓他以後能保護自己。「
「我知道。「夏冰走過去，「不過教孩子這事，不用太急。他才多大？「
「一歲多了。「驚鯢道，「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開始練基本功了。「
「那是羅網的訓練方式。「夏冰皺眉，「夏言不一樣，他有我。「
驚鯢看著他。
「你會教他？「
「當然。「夏冰笑了笑，「我兒子，以後肯定是個高手。「
驚鯢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
吃過早飯。
驚鯢抱著夏言來到院子裡。
夏玉房也出來了，站在廊下看著。
夏冰坐在石凳上，看著驚鯢教夏言。
「來，握住劍柄。「驚鯢拿著一把短劍，遞到夏言面前。
夏言好奇地看著那把劍，伸出小手去抓。
但劍太重了，他抓不動。
「沒關係，慢慢來。「驚鯢的聲音難得溫柔了幾分。
她又拿了一根木棍，遞給夏言。
夏言這次抓住了，在空中揮舞著，咯咯笑起來。
「這也算練劍？「夏冰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
驚鯢瞪了他一眼。
「第一階段，就是讓他熟悉握劍的感覺。「
「好好好，你繼續。「夏冰擺擺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驚鯢沒有理他，繼續教導夏言。
夏言雖然聽不懂，但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認真，也跟著有模有樣地揮動著木棍。
那畫面有些滑稽，但夏冰看著，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
過了一會兒，夏言累了，扔下木棍，爬到驚鯢懷裡要吃奶。
驚鯢抱著他，坐在石凳上餵他。
夏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教得不錯。「
「你就會說風涼話。「驚鯢瞪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夏冰看著夏言，「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我兒子。「夏冰笑了笑，「龍生龍，鳳生鳳，他爹這麼厲害，他能差到哪去？「
驚鯢被他的不要臉噎了一下。
「你就不能謙虛點？「
「謙虛什麼？「夏冰一本正經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驚鯢無語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欠揍。
……
午後。
夏言睡著了，驚鯢把他放進屋裡。
夏冰走到院中，拿起一把劍。
「來，我教你幾招。「
驚鯢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不用太急嗎？「
「那是剛才。「夏冰笑了笑，「現在我想教了。「
驚鯢看著他，沒有動。
「怎麼，不願意？「
「……願意。「
她拿起劍，站到夏冰對面。
夏冰看著她，忽然發現驚鯢的臉有些紅。
「怎麼了？「
「沒什麼。「驚鯢別過頭，「開始吧。「
夏冰挑了挑眉，沒有多問。
他舉起劍，做了個起手式。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驚鯢點頭，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夏冰出劍，劍光如練。
他的劍法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極深的道理。
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處，沒有絲毫多餘。
驚鯢看得入神。
她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法。
「看清了嗎？「
「看清了。「驚鯢點頭，「但我做不到。「
「慢慢來。「夏冰收劍，「這套劍法叫'驚鴻'，是我自創的。講究的是快、准、狠，一劍致命。「
「你自創的？「驚鯢驚訝地看著他。
「嗯。「夏冰笑了笑，「怎麼樣，你男人厲害吧？「
驚鯢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又吹牛。「
「我說的是實話。「
「你總是說實話。「
「那當然，我這人從來不騙人。「
驚鯢無語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真的很欠揍。
……
傍晚。
夏玉房在廚房做晚飯，驚鯢在旁邊幫忙。
夏冰抱著夏言在院子裡玩。
「夏言，叫爹爹。「他指著自己是。
夏言歪著腦袋看著他，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爹……爹……「
夏冰眼睛一亮。
「他叫我爹了！「
「才一歲多，話都說不清楚呢。「驚鯢從廚房探出頭來，「別教他亂叫。「
「這怎麼是亂叫？「夏冰不樂意了，「我兒子叫我爹，天經地義！「
「他還小，以後再教。「
「不行，現在就得叫。「夏冰逗著夏言，「來，再叫一聲，爹爹。「
夏言咯咯笑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爹……爹……「
「好兒子！「夏冰高興得不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夏言被他親得一愣，然後也伸出小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
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
驚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夏玉房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笑了。
「這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這麼皮？「夏冰笑道。
「都這麼不要臉。「夏玉房白了他一眼，「你小時候也這樣，成天纏著你爹要抱。「
「我有嗎？「
「有。「
夏冰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
晚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夏言坐在夏冰腿上，時不時伸手去抓盤子裡的菜。
「別鬧，好好吃飯。「夏冰按住他的小手。
夏言不滿地咿呀幾聲，但還是乖乖地坐在那裡。
「這孩子，像你。「驚鯢道。
「像我什麼？「
「像你一樣不聽話。「
「我什麼時候不聽話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夏冰笑了笑，沒有反駁。
夏玉房看著他們鬥嘴，笑著搖搖頭。
這樣的日子，真好。
……
吃完飯。
夏冰抱著夏言在院子裡轉悠，哄他睡覺。
驚鯢從屋裡出來，站在他旁邊。
「我來抱吧。「
「不用。「夏冰搖頭，「你去休息，我來哄他。「
「你行嗎？「
「怎麼不行？「夏冰笑道，「我可是他爹。「
驚鯢看著他，沒有再堅持。
她靠在廊柱上，看著夏冰哄兒子。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父子倆的剪影看起來格外溫馨。
「夏冰。「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們有了一個家。「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傻瓜，你是我的人，這就是你的家。「
驚鯢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夏冰抱著夏言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腰。
「別哭，有我在，以後都會好的。「
「我沒哭。「
「好好好，你沒哭。「
夏冰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驚鯢靠在他懷裡，夏言在他們中間睡著了。
月光如水，灑在三人身上。
這一刻，很安靜，很美好。
……
（這一晚，驚鯢睡得很香。）
（因為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清晨。
夏冰起床時，發現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雪女站在院中，手持長劍，正在練劍。
她的劍法輕盈靈動，帶著一絲飄逸。
白髮在晨風中飄揚，像是一道銀色的瀑布。
夏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動作。
不得不說，雪女的劍法確實不錯。
雖然還沒到先天境界，但她的劍招已經頗具火候。
「看夠了嗎？「雪女忽然開口。
她沒有回頭，但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夏冰的存在。
「還沒。「夏冰走過去，「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
雪女收劍，看了他一眼。
「師父。「
「你師父是誰？「
「……「雪女沉默了一會兒，「她已經不在了。「
夏冰愣了一下。
「抱歉。「
「沒關係。「雪女搖搖頭，「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轉身往屋裡走。
「等等。「夏冰叫住她。
雪女停下腳步。
「怎麼了？「
「你想不想學更高深的劍法？「
雪女回頭，看著他。
「……你會教我？「
「你住在這裡，就是自己人。「夏冰笑了笑，「自己人，當然要照顧。「
雪女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問過了，你是我救的人。「夏冰靠在廊柱上，「順手幫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雪女沉默。
又是「順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願意？「夏冰看著她。
「……願意。「雪女點頭，「謝謝。「
「不用謝。「夏冰轉身往院中走去，「來吧，我先看看你的底子。「
……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夏冰一直在指點雪女的劍法。
他發現雪女的天賦確實不錯，悟性很高。
很多劍理，他只說一遍，她就能理解。
「不錯。「夏冰收劍，「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要好。「
雪女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差得遠。「
「慢慢來，不著急。「夏冰看著她，「你現在的境界是後天巔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先天。「
「先天……「雪女低聲道，「我試過，很難。「
「我知道。「夏冰點頭，「先天是一道坎，很多人卡在這一步一輩子。「
「那你能突破嗎？「
「能。「夏冰笑了笑，「但不是現在。「
雪女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夏冰很強。
但到底有多強，她看不透。
「今天就到這裡。「夏冰把劍插回劍架，「明天繼續。「
「……好。「
雪女轉身往屋裡走。
「雪女。「
她又停下。
「怎麼了？「
「……沒什麼，早點休息。「
雪女沒有說話，繼續往屋裡走。
但她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
中午。
夏冰在屋裡休息，雪女在外面練劍。
驚鯢抱著夏言走過來。
「雪女在練劍？「
「嗯。「夏冰點頭，「我讓她練的。「
「教她劍法？「
「指點一下。「夏冰看了驚鯢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驚鯢搖搖頭，「只是覺得……你對雪女很好。「
夏冰挑眉。
「吃醋了？「
「沒有。「驚鯢別過頭，「我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
夏冰笑了。
他伸手，把驚鯢拉進懷裡。
「放心，不管我對誰好，你都是我的人。「
驚鯢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夏冰。「
「嗯？「
「雪女……她對你，好像不一樣。「
夏冰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能看出來。「驚鯢低聲道，「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夏冰沉默了。
他確實注意到雪女最近有些不同。
但他沒有多想。
「你想多了。「他道。
「是嗎？「驚鯢抬起頭，看著他。
「是。「夏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別想太多，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驚鯢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她的心裡，有些不安。
……
下午。
夏冰帶著夏言在院子裡玩，雪女在旁邊看著。
「夏冰。「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今天教我劍法。「
「不用謝。「夏冰逗著夏言，「你天賦不錯，好好練，以後會有出息的。「
雪女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夏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有話就說。「
「……沒什麼。「雪女搖搖頭，轉身往屋裡走。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
「這女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夏言在他懷裡咿咿呀呀，好像在附和。
「你也覺得？「夏冰笑道，「那就對了，你爹也這麼覺得。「
……
傍晚。
夏冰出門去收集寶箱。
雪女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
「你去哪？「她問。
「出去轉轉。「夏冰回頭，「怎麼了？「
「……沒什麼，早點回來。「
夏冰笑了笑，轉身離開。
雪女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
入夜。
夏冰回來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雪女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怎麼還不睡？「夏冰走過去。
「睡不著。「雪女道。
夏冰在她旁邊坐下。
「在想什麼？「
雪女沒有回答。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夏冰。「雪女忽然開口。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
夏冰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雪女低下頭，「隨便問問。「
夏冰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雪女的側臉很美。
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頭，襯得她的肌膚如玉。
「有。「他道。
雪女的身體微微一僵。
「……是誰？「
「我娘。「夏冰笑了笑，「還有我兒子。「
雪女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
「你正經點。「
「我很正經。「夏冰看著她，「問這個幹嘛，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雪女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等等。「夏冰拉住她的手。
雪女的身體一僵。
「怎麼了？「
夏冰看著她，眼神有些認真。
「雪女，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雪女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問，我對你是什麼感覺。「夏冰道，「對吧？「
雪女低著頭，沒有說話。
「說實話。「夏冰鬆開她的手，「一開始，我確實只是順手救了你。但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你是我的人了。「夏冰看著她，「住在這裡，就是我的家人。「
雪女抬頭，看著他。
「只是……家人？「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你還想是什麼？「
雪女沒有說話。
她轉身往屋裡走。
「雪女。「
她停下腳步。
「如果你願意……「夏冰道，「可以一直住在這裡。「
雪女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沒有回頭。
「……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夏冰笑了笑。
「那就早點休息。「
「……嗯。「
雪女快步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夏冰看著那扇門，搖了搖頭。
「這女人，真是……「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
有些事情，不用說太明白。
順其自然就好。
……
（新鄭城的夜晚，很安靜。）
（有些人，卻睡不著。）
上午。
夏冰正在院子裡指導雪女劍法，忽然有人敲門。
「我去開。「驚鯢站起身。
片刻後，驚鯢領著一個女子走進院子。
紫發紫裙，美艷動人。
正是紫女。
「夏公子。「紫女微微一笑，「打擾了。「
「紫女姑娘？「夏冰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路過這邊，順便來看看。「紫女的目光掃過院子，「這宅子不錯，清靜。「
「湊合住。「夏冰示意她坐下，「坐吧，喝杯茶。「
紫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在雪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雪女收起劍，站在一旁。
「這位就是雪女姑娘吧？「紫女笑道，「久仰大名。「
「……你好。「雪女淡淡道。
紫女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冷淡。
「夏公子，紫蘭軒最近來了一批新茶，味道不錯。「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特意給你帶了些。「
「紫女姑娘太客氣了。「夏冰接過瓷瓶，「無功不受祿，這茶我不能白收。「
「一點小心意而已。「紫女看著他，「夏公子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紫女了。「
夏冰無奈地笑了笑。
「那就卻之不恭了。「
「這才對嘛。「紫女滿意地笑了笑。
……
兩人聊了一會兒。
紫女說起最近新鄭城的局勢。
「夜幕的事情解決後，韓國安穩了許多。「她道，「韓非公子現在掌管司寇府，正在整頓內政。「
「韓非是個能人。「夏冰點頭，「韓國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夏公子眼光不錯。「紫女笑道，「韓非公子確實有幾分本事。「
「紫女姑娘和他……「
「只是朋友。「紫女打斷他，「夏公子別想多了。「
夏冰挑眉，沒有再問。
紫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夏公子，你這話裡有話啊。「
「沒有。「夏冰一本正經道，「我只是在想，紫女姑娘眼光這麼高，一般人肯定入不了你的眼。「
「夏公子倒是會說話。「紫女掩嘴笑道，「不過你說得對，一般人確實入不了我的眼。「
「那什麼人才入得了？「
紫女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夏公子想聽實話？「
「想。「
「那你得請我吃飯。「
夏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改天請你。「
「一言為定。「紫女伸出小指，「拉鉤。「
夏冰看著她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
這女人，有時候還真像個孩子。
他伸出手，和她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紫女笑道，「夏公子，你可別反悔。「
「放心，我這人說話算數。「
紫女滿意地點點頭。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院子，最後落在雪女身上。
「雪女姑娘，你和夏公子住在一起？「
雪女愣了一下。
「……是。「
「那真是太好了。「紫女笑道，「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往。「
雪女看了夏冰一眼，沒有說話。
「怎麼了？「紫女注意到她的目光，「有話就說。「
「……沒什麼。「雪女搖搖頭，轉身往屋裡走，「你們聊，我去休息了。「
紫女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公子。「
「嗯？「
「雪女姑娘……對你好像不一樣。「
夏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紫女姑娘，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紫女笑了笑，「只是覺得，雪女姑娘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夏冰放下茶杯。
「你想多了。「
「是嗎？「紫女看著他，「那夏公子覺得，誰的眼神不一樣？「
夏冰沒有回答。
他看著紫女，忽然笑了。
「紫女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紫女站起身，「隨便聊聊而已。夏公子不必在意。「
「那我就當真了。「
「隨你。「紫女整理了一下裙擺，「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我送你。「
「不用。「紫女擺擺手，「夏公子留步。「
她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夏公子。「
「嗯？「
「下次來紫蘭軒坐坐。「她回頭，笑得意味深長，「我那兒有好茶，也有好人。「
說完，她轉身離開。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女人，真是……「
……
下午。
夏冰在院子裡坐著，雪女從屋裡出來。
「紫女走了？「
「走了。「夏冰點頭，「怎麼了？「
「沒什麼。「雪女在他旁邊坐下，「她……對你好像很感興趣。「
「是嗎？「
「你不覺得？「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吃醋。「
雪女的臉微微一紅。
「我才沒有。「
「沒有就好。「夏冰笑了笑，「吃醋對身體不好。「
雪女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夏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雲。
「其實，紫女是個聰明人。「
「什麼意思？「
「她來這兒，不只是送茶葉那麼簡單。「夏冰道，「她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夏冰看著她，「也試探你。「
雪女皺眉。
「我有什麼好試探的？「
「看看你和我的關係。「夏冰笑了笑，「看看你在我心裡是什麼位置。「
雪女沉默了。
「那她試探出來了嗎？「
「大概吧。「夏冰伸了個懶腰，「不過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想瞞著誰。「
雪女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夏冰察覺到她的異樣，「有話就說。「
「……夏冰，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想什麼？「
「關於……我們。「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雪女，你想聽實話？「
「想。「
「實話是……「夏冰看著她，「我還沒想好。「
雪女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但是。「夏冰繼續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什麼事？「
「你是我的人。「夏冰笑了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雪女抬起頭，看著他。
「……你總是這樣。「
「哪樣？「
「說一些……讓人心動的話。「
夏冰笑了。
「是嗎？那你喜歡嗎？「
雪女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往屋裡走。
「我去看看夏言。「
「喂，我問你話呢。「
雪女沒有理他，徑直走進了屋裡。
夏冰看著那扇門，搖了搖頭。
「這女人，還真是……「
他抬頭看著天空，忽然嘆了口氣。
感情這種事，果然最麻煩。
……
晚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雪女坐在夏冰旁邊，一直低著頭吃飯，不怎麼說話。
驚鯢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夏玉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沒有多問。
「夏冰。「夏玉房開口，「你今天出去，有收穫嗎？「
「還行。「夏冰回過神，「收集了幾個寶箱，弄了些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一些丹藥和銀兩。「夏冰夾了口菜，「還有一套劍法。「
「劍法？「夏玉房眼睛一亮，「什麼劍法？「
「越王八劍的劍法。「夏冰看了驚鯢一眼，「正好可以教夏言。「
驚鯢愣了一下。
「你收集到了越王八劍？「
「嗯。「夏冰點頭，「雖然是殘本，但夠用了。「
越王八劍，是越王勾踐命歐冶子鑄造的八把名劍。
每一把劍都有獨特的劍法傳承。
驚鯢手裡的驚鯢劍，就是其中之一。
「你打算把劍法傳給夏言？「驚鯢問。
「當然。「夏冰笑道，「我兒子，當然要學最好的劍法。「
驚鯢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夏冰……「
「怎麼？「
「……謝謝你。「
「謝什麼。「夏冰笑了笑，「他是我兒子，這些都是應該的。「
夏言在旁邊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夏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來，兒子，叫爹爹。「
「爹……爹……「
「好兒子！「
一家人笑了起來。
這一刻，溫馨而美好。
……
（新鄭城的夜晚，很安靜。）
（有些人的心裡，卻泛起了漣漪。）
入夜。
夏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的事情，讓他有些心煩。
雪女、紫女……
這些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嘆了口氣，坐起身。
「怎麼了？「驚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睡不著。「夏冰道。
「在想什麼？「
「沒什麼。「他躺回床上，「你睡吧，不用管我。「
驚鯢沒有說話。
她側過身，看著他。
「是因為雪女的事？「
夏冰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傻。「驚鯢道，「今天你看雪女眼神不對，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對。「
夏冰沉默了。
「還有紫女。「驚鯢繼續道，「她對你，明顯有意思。「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驚鯢轉過身，背對著他，「你睡吧，明天再說。「
「驚鯢。「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
驚鯢沒有回答。
夏冰伸手，把她扳過來。
「看著我。「
驚鯢睜開眼睛，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眸很亮。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夏冰道，「但有些事，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就慢慢說。「
「好。「夏冰嘆了口氣，「其實，雪女和紫女……我確實對她們有好感。「
驚鯢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好感歸好感。「夏冰繼續道，「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做。「
「……你打算都收了？「
「我沒這麼說。「夏冰苦笑，「我只是覺得……這種事要順其自然。「
驚鯢沉默了。
「驚鯢，你別多想。「夏冰把她拉進懷裡，「不管怎樣，你是我第一個女人，這一點不會變。「
「第一個……「驚鯢低聲道，「那第二個呢？第三個呢？「
「如果會有的話。「夏冰笑了笑，「那也是以後的事。「
驚鯢沒有說話。
她把臉埋在夏冰胸口，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驚鯢，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雪女真可憐。「
夏冰愣了一下。
「可憐？「
「嗯。「驚鯢道，「她喜歡你，你卻不確定要不要接受她。「
「這怎麼就可憐了？「
「因為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回應。「驚鯢低聲道，「是最難受的事。「
夏冰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驚鯢說的是真心話。
「驚鯢，你是不是……也有過這種感覺？「
驚鯢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夏冰嘆了口氣，把她抱得更緊。
「對不起。「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驚鯢低聲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唯一想跟著的人。「
「那你……「
「我沒什麼要求。「驚鯢抬起頭，看著他，「只要你心裡有我就行。「
夏冰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神很溫柔。
「有。「他道，「一直都有。「
驚鯢笑了。
這是夏冰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麼開心。
「那就好。「
兩人相擁而眠。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格外溫馨。
……
隔壁房間裡。
雪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夏冰和驚鯢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雪女……可憐嗎？「
她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也許吧。「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有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了。
夏冰對驚鯢的感情，和對她不一樣。
驚鯢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而她，只是一個被救下的陌生人。
「可是……「雪女閉上眼睛，「我還是喜歡你啊……「
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夢裡全是夏冰的身影。
……
第二天清晨。
夏冰起床時，發現雪女已經在院子裡練劍了。
她的劍法比昨天更加凌厲，似乎帶著一絲宣洩。
夏冰皺了皺眉。
「雪女。「
雪女收劍，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你……還好嗎？「
「很好。「雪女面無表情，「不用擔心。「
「可是你昨晚……「
「我說了，不用擔心。「雪女打斷他，轉身往屋裡走，「我去看看夏言。「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女人，肯定是想多了。
他走進屋裡，正好碰到驚鯢出來。
「雪女怎麼了？「驚鯢問。
「不知道。「夏冰搖頭，「可能是我昨天說的話，被她聽到了。「
驚鯢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夏冰苦笑，「感情這種事，我也沒經驗。「
「你以前沒喜歡過別人？「
「有。「夏冰想了想，「但沒有結果。「
「什麼樣的？「
「太複雜了，說不清楚。「夏冰搖搖頭，「總之，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驚鯢看著他，忽然笑了。
「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煩惱的時候。「
「怎麼，你很高興？「
「有一點。「驚鯢嘴角上揚，「你平時不是挺能的嗎？「
「能什麼？「
「能裝啊。「驚鯢白了他一眼，「裝得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夏冰無奈地笑了笑。
「這都被你看穿了。「
「你是我男人，我當然了解你。「驚鯢靠在門框上，「不過，雪女的事……「
「怎麼了？「
「如果你真的對她有感覺。「驚鯢道，「就早點做決定。「
「什麼決定？「
「接受，或者拒絕。「驚鯢看著他，「別讓她一直等著。「
夏冰沉默了。
驚鯢的話，讓他有些意外。
「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驚鯢笑了笑，「反正你身邊的女人，又不會只有我一個。「
「你怎麼知道？「
「猜的。「驚鯢看著他，「以你的性格，不會只守著一個女人過一輩子。「
夏冰無言以對。
因為驚鯢說的，確實是他的心裡話。
「那就……順其自然？「
「隨你。「驚鯢轉身往屋裡走，「反正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為什麼？「
驚鯢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是我的男人。「
她說完，徑直走進了屋裡。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女人……「
他搖了搖頭，走到院中。
雪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來了，站在角落裡，看著天上的雲。
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孤獨。
夏冰嘆了口氣。
感情這種事，果然最麻煩。
但既然遇上了，就只能面對。
「雪女。「
雪女回頭。
「中午有空嗎？「
「……有。「
「陪我出去走走。「
雪女愣了一下。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夏冰笑了笑，「別想太多，只是出去轉轉。「
雪女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好。「
……
（新鄭城的早晨，陽光明媚。）
（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
中午。
夏冰帶著雪女出了門。
「去哪？「雪女問。
「城外有個溫泉。「夏冰道，「泡一泡，對身體有好處。「
雪女的臉微微一紅。
「你……是想讓我泡溫泉？「
「嗯。「夏冰點頭，「你昨晚沒睡好，泡溫泉可以緩解疲勞。「
雪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知道夏冰說的是藉口。
但她沒有拒絕。
……
城外十里。
一處山谷中，有一眼溫泉。
熱氣蒸騰，水霧瀰漫。
「就是這兒。「夏冰停下腳步，「你先泡著，我去周圍轉轉。「
「你不泡？「
「不了。「夏冰笑了笑，「我怕你不好意思。「
雪女瞪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是嗎？「夏冰挑眉，「那上次紫女約你洗澡，你怎麼不去？「
雪女的臉更紅了。
「那是……不一樣。「
「哪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雪女別過頭，「別問了。「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好好，不問了。「他轉身往旁邊走去，「你慢慢泡，我就在附近。「
雪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鬆了口氣。
……
溫泉邊。
雪女解下外衣，緩緩走入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的身體，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真舒服……「
她喃喃自語，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這些天，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她知道夏冰心裡有驚鯢。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有非分之想。
可是，感情這種事，哪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為什麼偏偏是他……「雪女低聲嘆息。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夏冰的情景。
那時候，她被三個黑衣人圍攻，身陷絕境。
是夏冰救了她。
「躲開。「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一掌拍飛了一個敵人。
那時的他，背對著她，像一座山。
「別想太多。「她對自己說，「他只是順手救了你。「
「你只是一個被撿回來的陌生人。「
「別奢求太多……「
可是，心裡的那份悸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雪女，你真是個傻瓜。「
她苦笑著，把臉埋進水裡。
……
半個時辰後。
夏冰回來了。
雪女已經穿好衣服，站在池邊等他。
「泡好了？「
「嗯。「雪女點頭，「謝謝你。「
「謝什麼，順手的事。「
雪女看著他，忽然開口。
「夏冰。「
「嗯？「
「你帶我來這兒……是想跟我說什麼吧？「
夏冰愣了一下。
這女人，還真是敏銳。
「被你看穿了。「他笑了笑，「確實有些話想跟你說。「
雪女看著他，眼神平靜。
「說吧。「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雪女，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喜歡我嗎？「
雪女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沒想到夏冰會問得這麼直接。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想知道。「夏冰看著她，「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雪女低下頭，沒有回答。
山谷里很安靜，只有溫泉的水聲。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夏冰，你知道我師父臨終前跟我說的話嗎？「
「什麼話？「
「她說……「雪女的聲音有些低沉，「'阿雪，記住，別為了男人丟了自己。'「
夏冰沉默了。
「我一直記著這句話。「雪女抬起頭，看著他，「所以這些年，我一直一個人。「
「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我不想讓自己受傷。「
「可是……「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可是遇到你之後，我發現自己變了。「
「我會不自覺地想你。「
「我會因為你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高興或難過。「
「夏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夏冰看著她。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雪女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放下了什麼。
「我喜歡上你了。「
「從你救我的那天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可我一直不敢說。「
「因為我怕……怕被拒絕。「
「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怕自己會受傷。「
她看著夏冰，眼眶有些濕潤。
「現在說出來了，心裡反而輕鬆了。「
「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後悔。「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雪女。「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帶你來這兒嗎？「
雪女搖頭。
「因為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夏冰道，「好好聽你說這些話。「
「你……「
「雪女，我不會騙你。「夏冰走到她面前，「我現在心裡，確實還沒有完全想好。「
雪女的表情黯淡了幾分。
「但是。「夏冰繼續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什麼事？「
「你在我心裡，和別人不一樣。「
雪女抬起頭。
「不一樣？「
「嗯。「夏冰看著她，「紫女、焰靈姬……她們對我來說，只是認識的人。「
「但你不一樣。「
「你是我救下的人，也是我想保護的人。「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雪女看著他，眼眶更紅了。
「夏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冰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好好想清楚。「
「然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雪女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
「……好。「她低聲道，「我等你。「
夏冰笑了。
「那就說定了。「
雪女點點頭。
她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出了山谷。
……
回去的路上。
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比來的時候融洽了許多。
「夏冰。「
「嗯？「
「今天的事……別告訴驚鯢。「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她多想。「雪女道，「我和你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雪女點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和別人無關。「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好。「
他答應了她。
雖然他知道，驚鯢大概已經猜到了。
但既然雪女不想說，他也不會多嘴。
兩人回到城裡時，天色已經暗了。
驚鯢站在門口等著。
看到他們一起回來，她的眼神閃了閃。
「回來了？「
「嗯。「夏冰點頭，「出去轉了轉。「
驚鯢的目光在雪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雪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去看看夏言。「她說完，快步走進了屋裡。
驚鯢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聊得怎麼樣？「她低聲問夏冰。
「還行。「夏冰走進院子，「該說的都說了。「
「那就好。「
驚鯢沒有多問。
她跟著夏冰走進屋裡。
有些事，不用說太明白。
她們都是聰明人。
……
（新鄭城的夜晚，依然安靜。）
（但有些人的心裡，已經泛起了波瀾。）
又過了幾日。
夏冰在院子裡練劍，雪女在旁邊看著。
這段時間，雪女進步很快。
她的劍法已經頗有火候，距離先天只有一步之遙。
「不錯。「夏冰收劍，「你的天賦比我想像的要好。「
雪女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差得遠。「
「慢慢來，不著急。「夏冰把劍插回劍架，「先天是一道坎，急不得。「
雪女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去開。「驚鯢從屋裡出來。
片刻後，她領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院子。
紫發紫裙，美艷如初。
正是紫女。
「紫女姑娘？「夏冰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路過這邊，順便來看看。「紫女笑道，「夏公子不歡迎？「
「歡迎歡迎。「夏冰示意她坐下，「喝茶嗎？「
「來一杯吧。「
紫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掃過院子。
雪女站起身。
「我先去休息了。「
「等等。「紫女叫住她，「雪女姑娘不用走，我今天來，是有事找夏公子的。「
雪女停下腳步。
「什麼事？「
紫女看了夏冰一眼。
「夏公子，紫蘭軒今晚有個宴會。「
「宴會？「
「嗯。「紫女點頭，「韓國的一些權貴會來，我想邀請夏公子參加。「
夏冰皺了皺眉。
「紫女姑娘，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應酬。「
「我知道。「紫女笑道，「但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次宴會，韓非公子也會參加。「紫女道，「他有幾個朋友想見見你。「
「見我？「夏冰挑眉，「我有什麼好看的？「
「夏公子太謙虛了。「紫女掩嘴笑道，「你在韓國的名聲，可不小。「
夏冰無奈地笑了笑。
「什麼名聲，我都不知道。「
「夏公子自己不知道？「紫女有些意外，「現在韓國上下都在傳，說你是個高手。「
「一掌打敗姬無夜的人，整個韓國也沒幾個。「
夏冰愣了一下。
「姬無夜的事……傳開了？「
「當然。「紫女點頭，「姬無夜是夜幕之首，在韓國權勢滔天。你當眾打敗他，怎麼可能不傳開？「
夏冰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這件事會低調處理，沒想到還是傳了出去。
「夏公子。「紫女繼續道，「韓非公子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他想和你交個朋友。「
「韓非……「夏冰沉吟道，「流沙的那個韓非？「
「正是。「紫女點頭，「韓非公子是從海外歸來的，才華橫溢。他對夏公子很欣賞。「
夏冰想了想。
「好，我去。「
「那就說定了。「紫女站起身，「今晚我派車來接你。「
「不用。「夏冰擺擺手，「告訴我地點，我自己過去。「
「好。「紫女從袖中取出一張請帖，「今晚戌時，紫蘭軒三樓。「
夏冰接過請帖。
「我知道了。「
紫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夏冰走在前面，驚鯢抱著夏言跟在後面，夏玉房在最後。
……
三日後。
一行人進入韓國境內。
韓國比趙國繁華一些。
「先找個地方住下。「夏冰道。
「嗯。「
傍晚，夏冰在城中找了一處院子，不大，夠住。
「先住這兒。「夏冰放下包袱，「後面的事慢慢來。「
夏玉房抱著夏言進屋休息，驚鯢站在院子裡，看著夏冰。
「你打算在韓國待多久？「
「看情況。「夏冰坐在石凳上，「羅網暫時不會追到這兒來。「
「你不擔心？「
「擔心也沒用。「夏冰靠在椅背上，「先把實力提上去，別的以後再說。「
驚鯢沒有說話。
「我只是個麻煩。「她道，「為什麼不把我交給他們？「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想被交出去？「
「不想。「
「那就別問。「
驚鯢沉默。
……
夜晚。
夏言睡了，院子裡很安靜。
夏冰走過去，在夏玉房旁邊坐下。
「母親，這個給你。「
他取出洗髓珠。
夏玉房看著手中的珠子。
「這是什麼？「
「對修煉有幫助，你每天握著它修煉。「
夏玉房沒有問這珠子從哪來的，只是握緊了它。
「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從哪弄來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用就行。早點休息。「
夏冰起身往屋裡走。
……
次日清晨。
夏冰早早起床，出了門。
韓國境內也有寶箱，他得去收集。
「你去哪？「驚鯢問。
「轉轉，中午回來。「
「嗯。「
……
韓國城外。
夏冰在山林間穿行，收集寶箱。
一上午，收穫不錯。
【獲得：後天丹×3】
【獲得：踏雲步×1】
【獲得：銀兩若干】
正午時分，夏冰往回走。
路過一處山谷時，他腳步一頓。
山谷中，有人在打鬥。
一個白髮女子，被三個黑衣人圍攻。
女子身穿白色長裙，面容清冷，灰藍色眼妝，眼角還鑲嵌著兩顆寶石。
白髮。
夏冰想起《秦時明月》里的人物。
雪女。
他看過動漫，知道這人的故事。
三個黑衣人都是後天後期，雪女也是後天後期，但以一敵三，明顯不支。
「抓住她！「一個黑衣人喝道。
雪女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的白衣已經染了血，但目光依舊冰冷。
「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跟我們走。「
雪女轉身，往山谷深處掠去。
「追！「
夏冰看了一會兒，身形一閃，掠向山谷。
……
山谷深處。
雪女被逼到一處懸崖邊。
身後是深淵，前面是三個黑衣人。
「跑啊，怎麼不跑了？「
雪女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
正當她準備拼命的時候，一道身影落在她面前。
夏冰，背對著三個黑衣人。
「躲開。「他道。
雪女愣了一下。
「你是誰？「黑衣人皺眉，「少管閒事！「
「三個人欺負一個女的。「夏冰轉過身，「這閒事我管定了。「
「找死！「
一個黑衣人衝上來，劍鋒直刺夏冰胸口。
夏冰抬手，握住劍鋒。
「什麼？！「黑衣人瞳孔驟縮。
夏冰手一用力，劍鋒崩斷。
反手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
「砰——「
黑衣人倒飛而出，砸在地上，昏死過去。
另外兩個黑衣人臉色大變。
「先天？跑！「
兩人轉身就逃。
夏冰沒有追。
他回頭看了一眼雪女。
「沒事吧？「
雪女看著他，沒說話。
「……謝謝。「她低聲道。
「不用謝。「夏冰看了她一眼，「受傷了，先處理一下。跟上。「
他轉身往山谷外走。
雪女跟了上去。
……
山谷外。
「你叫什麼名字？「
「雪女。「
「夏冰。「他道，「從哪來的？「
「趙國。「
「怎麼跑到韓國來了？「
「逃出來的。「
夏冰沒有再問。
「會武功嗎？「
「會一些。「
「那就行。「夏冰繼續往前走，「先跟我回去，養好傷再說。「
雪女跟在他身後。
「你這人真討厭。「
雪女忽然開口。
夏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彼此彼此。「
「……「
雪女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為什麼要幫我？「她繼續問。
夏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順手。「
「順手？「
「嗯。「夏冰聳聳肩，「正好路過，正好看見，就順手救了。走吧，我母親和朋友還在等我。「
他繼續往前走。
……
傍晚。
夏冰帶著雪女回到院子。
驚鯢站在院子裡，看見他帶回來一個白髮女子。
「這是誰？「
「路上撿的。「夏冰道，「先讓她住幾天。「
驚鯢看了雪女一眼，沒有再問。
夏玉房抱著夏言走出來。
「這姑娘是……「
「叫雪女，受了點傷，先讓她在這兒養著。「
夏玉房看著雪女的白髮和清冷的面容。
「快進來，我給你弄點吃的。「
雪女點點頭，跟著夏玉房進屋。
驚鯢站在原地，看著雪女的背影。
這個女子，身上有殺氣。
不是普通人。
她看了一眼夏冰，夏冰只是聳聳肩。
新鄭城的清晨，空氣中帶著一絲濕潤。
夏冰站在院中，看著四周的環境。這處宅院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足夠他們幾個人住下。
「地方還行。「他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驚鯢抱著夏言從屋裡走出來。
「母親呢？「夏冰問。
「在屋裡收拾。「驚鯢道，「說要把床鋪整理一下。「
「嗯。「夏冰點點頭，「先安頓下來，別的以後再說。「
驚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夏言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揮舞著，似乎對這新環境很感興趣。
「來，讓爹爹抱抱。「夏冰伸手接過兒子。
夏言咯咯笑起來，小手拍在夏冰臉上，留下幾道口水印。
「這小子。「夏冰無奈地笑了笑，拿袖子擦了擦臉。
驚鯢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難得的溫柔時刻。
「夏冰。「她道。
「嗯？「
「我們……真的就在這兒住下了？「
「先住著。「夏冰看著兒子，「韓國還算太平，夜幕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總得找個地方落腳。「
「那趙國那邊……「
「羅網暫時不會追到這兒來。「夏冰道，「何況，以他們的實力，還奈何不了我。「
驚鯢沒有再問。
她知道夏冰說的是實話。
……
中午時分。
夏玉房從屋裡出來，看到夏冰在院子裡逗夏言，臉上露出笑容。
「這孩子，越來越像你了。「
「像我？「夏冰挑眉，「我小時候有這麼皮？「
「比你小時候還皮。「夏玉房走過來，「你那時候可沒這麼愛笑。「
夏冰笑了笑，沒有反駁。
「母親，待會兒我出去一趟。「
「去哪？「
「四處轉轉，熟悉一下環境。「夏冰把夏言遞給驚鯢，「順便看看這新鄭城裡有什麼好東西。「
「我跟你一起去。「驚鯢道。
「不用。「夏冰搖頭，「你留下來照顧母親和夏言，我一個人去就行。「
「……好。「
驚鯢沒有再堅持。
夏冰轉身往門外走去。
「早點回來。「驚鯢在身後道。
「放心，天黑前肯定回來。「
……
新鄭城街道上，人來人往。
夏冰走在街上，看著四周的店鋪和行人。
韓國的都城確實比趙國繁華一些，街道更寬敞，商鋪也更熱鬧。
他一邊走，一邊打開系統地圖。
地圖上，新鄭城的各個角落都標註著光點。
那是寶箱的位置。
「這邊有幾個……「夏冰掃了一眼，「先從近的開始。「
他轉身走進一條小巷。
小巷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放著一個灰撲撲的箱子。
【發現普通寶箱×1】
夏冰走過去，打開箱子。
【獲得：銀兩五十兩】
「還行。「他把銀子收進懷裡，「繼續。「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夏冰在新鄭城裡轉了一大圈，收集了七八個寶箱。
【獲得：銀兩三百兩】
【獲得：療傷丹×2】
【獲得：百年靈芝×1】
【獲得：雪蓮花×1】
「靈芝和雪蓮？「夏冰看著手中的兩株藥材，眼睛一亮。
這兩樣東西可不多見，用來煉丹或者直接服用，對修煉都有不小的幫助。
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仔細查看這兩株藥材。
靈芝通體赤紅，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雪蓮潔白如雪，花瓣上帶著晶瑩的露珠。
「都是好東西。「夏冰滿意地點點頭，「回去給母親和驚鯢用。「
……
傍晚時分。
夏冰回到宅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驚鯢站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回來，鬆了口氣。
「回來了。「
「嗯。「夏冰走進院子，「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驚鯢搖頭，「夏言很乖，一直在睡覺。「
「那就好。「
夏冰走進屋裡，從懷裡取出兩株藥材。
「這是什麼？「夏玉房看到，眼睛一亮。
「靈芝和雪蓮。「夏冰把藥材放在桌上，「對修煉有好處，你和驚鯢分著服用。「
「這……「夏玉房有些猶豫，「這麼珍貴的東西，給我用會不會太浪費了？「
「母親說什麼話。「夏冰笑了笑，「這東西就是給你們用的，沒什麼浪費不浪費。「
夏玉房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你這孩子……「
「好了好了，別想太多。「夏冰擺擺手，「先把身體養好，別的以後再說。「
驚鯢站在一旁，看著那兩株藥材，心中有些感動。
她知道這些東西的珍貴。
夏冰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給她們用。
「謝謝。「她低聲道。
「謝什麼。「夏冰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驚鯢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心裡，暖暖的。
……
晚上。
夏冰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驚鯢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夏冰。「
「嗯？「
「今天出去……有收穫嗎？「
「還行。「夏冰靠在椅背上，「收集了一些東西，還算滿意。「
「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驚鯢。「
「嗯？「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跟著我。「夏冰看著她，「居無定所，四處漂泊，還可能被羅網追殺。「
驚鯢沉默片刻。
「不後悔。「她道，「跟著你，比在羅網強一百倍。「
夏冰笑了。
「那就別後悔。「
「嗯。「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滿天繁星。
夏言在屋裡睡著，夏玉房在旁邊守著。
這一刻，很安靜，很溫馨。
……
（新鄭城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清晨。
院子裡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
夏冰走出房門，看到驚鯢正在院中練劍。
她的劍法凌厲而精準，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意。
但今天的驚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夏冰走過去。
驚鯢收劍，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
「不像沒什麼的樣子。「
驚鯢沉默了一會兒。
「夏言……「她低聲道，「他長大了，該學點東西了。「
夏冰愣了一下。
「你想教他？「
「嗯。「驚鯢點頭，「我是殺手出身，劍法還過得去。總不能讓他什麼都不會。「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什麼面？「
「慈母的一面。「
驚鯢的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
「我只是……想讓他以後能保護自己。「
「我知道。「夏冰走過去，「不過教孩子這事，不用太急。他才多大？「
「一歲多了。「驚鯢道，「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開始練基本功了。「
「那是羅網的訓練方式。「夏冰皺眉，「夏言不一樣，他有我。「
驚鯢看著他。
「你會教他？「
「當然。「夏冰笑了笑，「我兒子，以後肯定是個高手。「
驚鯢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
吃過早飯。
驚鯢抱著夏言來到院子裡。
夏玉房也出來了，站在廊下看著。
夏冰坐在石凳上，看著驚鯢教夏言。
「來，握住劍柄。「驚鯢拿著一把短劍，遞到夏言面前。
夏言好奇地看著那把劍，伸出小手去抓。
但劍太重了，他抓不動。
「沒關係，慢慢來。「驚鯢的聲音難得溫柔了幾分。
她又拿了一根木棍，遞給夏言。
夏言這次抓住了，在空中揮舞著，咯咯笑起來。
「這也算練劍？「夏冰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
驚鯢瞪了他一眼。
「第一階段，就是讓他熟悉握劍的感覺。「
「好好好，你繼續。「夏冰擺擺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驚鯢沒有理他，繼續教導夏言。
夏言雖然聽不懂，但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認真，也跟著有模有樣地揮動著木棍。
那畫面有些滑稽，但夏冰看著，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
過了一會兒，夏言累了，扔下木棍，爬到驚鯢懷裡要吃奶。
驚鯢抱著他，坐在石凳上餵他。
夏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教得不錯。「
「你就會說風涼話。「驚鯢瞪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夏冰看著夏言，「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我兒子。「夏冰笑了笑，「龍生龍，鳳生鳳，他爹這麼厲害，他能差到哪去？「
驚鯢被他的不要臉噎了一下。
「你就不能謙虛點？「
「謙虛什麼？「夏冰一本正經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驚鯢無語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欠揍。
……
午後。
夏言睡著了，驚鯢把他放進屋裡。
夏冰走到院中，拿起一把劍。
「來，我教你幾招。「
驚鯢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不用太急嗎？「
「那是剛才。「夏冰笑了笑，「現在我想教了。「
驚鯢看著他，沒有動。
「怎麼，不願意？「
「……願意。「
她拿起劍，站到夏冰對面。
夏冰看著她，忽然發現驚鯢的臉有些紅。
「怎麼了？「
「沒什麼。「驚鯢別過頭，「開始吧。「
夏冰挑了挑眉，沒有多問。
他舉起劍，做了個起手式。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驚鯢點頭，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夏冰出劍，劍光如練。
他的劍法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極深的道理。
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處，沒有絲毫多餘。
驚鯢看得入神。
她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法。
「看清了嗎？「
「看清了。「驚鯢點頭，「但我做不到。「
「慢慢來。「夏冰收劍，「這套劍法叫'驚鴻'，是我自創的。講究的是快、准、狠，一劍致命。「
「你自創的？「驚鯢驚訝地看著他。
「嗯。「夏冰笑了笑，「怎麼樣，你男人厲害吧？「
驚鯢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又吹牛。「
「我說的是實話。「
「你總是說實話。「
「那當然，我這人從來不騙人。「
驚鯢無語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真的很欠揍。
……
傍晚。
夏玉房在廚房做晚飯，驚鯢在旁邊幫忙。
夏冰抱著夏言在院子裡玩。
「夏言，叫爹爹。「他指著自己是。
夏言歪著腦袋看著他，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爹……爹……「
夏冰眼睛一亮。
「他叫我爹了！「
「才一歲多，話都說不清楚呢。「驚鯢從廚房探出頭來，「別教他亂叫。「
「這怎麼是亂叫？「夏冰不樂意了，「我兒子叫我爹，天經地義！「
「他還小，以後再教。「
「不行，現在就得叫。「夏冰逗著夏言，「來，再叫一聲，爹爹。「
夏言咯咯笑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爹……爹……「
「好兒子！「夏冰高興得不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夏言被他親得一愣，然後也伸出小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
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
驚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夏玉房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笑了。
「這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這麼皮？「夏冰笑道。
「都這麼不要臉。「夏玉房白了他一眼，「你小時候也這樣，成天纏著你爹要抱。「
「我有嗎？「
「有。「
夏冰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
晚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夏言坐在夏冰腿上，時不時伸手去抓盤子裡的菜。
「別鬧，好好吃飯。「夏冰按住他的小手。
夏言不滿地咿呀幾聲，但還是乖乖地坐在那裡。
「這孩子，像你。「驚鯢道。
「像我什麼？「
「像你一樣不聽話。「
「我什麼時候不聽話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夏冰笑了笑，沒有反駁。
夏玉房看著他們鬥嘴，笑著搖搖頭。
這樣的日子，真好。
……
吃完飯。
夏冰抱著夏言在院子裡轉悠，哄他睡覺。
驚鯢從屋裡出來，站在他旁邊。
「我來抱吧。「
「不用。「夏冰搖頭，「你去休息，我來哄他。「
「你行嗎？「
「怎麼不行？「夏冰笑道，「我可是他爹。「
驚鯢看著他，沒有再堅持。
她靠在廊柱上，看著夏冰哄兒子。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父子倆的剪影看起來格外溫馨。
「夏冰。「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們有了一個家。「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傻瓜，你是我的人，這就是你的家。「
驚鯢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夏冰抱著夏言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腰。
「別哭，有我在，以後都會好的。「
「我沒哭。「
「好好好，你沒哭。「
夏冰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驚鯢靠在他懷裡，夏言在他們中間睡著了。
月光如水，灑在三人身上。
這一刻，很安靜，很美好。
……
（這一晚，驚鯢睡得很香。）
（因為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清晨。
夏冰起床時，發現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雪女站在院中，手持長劍，正在練劍。
她的劍法輕盈靈動，帶著一絲飄逸。
白髮在晨風中飄揚，像是一道銀色的瀑布。
夏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動作。
不得不說，雪女的劍法確實不錯。
雖然還沒到先天境界，但她的劍招已經頗具火候。
「看夠了嗎？「雪女忽然開口。
她沒有回頭，但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夏冰的存在。
「還沒。「夏冰走過去，「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
雪女收劍，看了他一眼。
「師父。「
「你師父是誰？「
「……「雪女沉默了一會兒，「她已經不在了。「
夏冰愣了一下。
「抱歉。「
「沒關係。「雪女搖搖頭，「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轉身往屋裡走。
「等等。「夏冰叫住她。
雪女停下腳步。
「怎麼了？「
「你想不想學更高深的劍法？「
雪女回頭，看著他。
「……你會教我？「
「你住在這裡，就是自己人。「夏冰笑了笑，「自己人，當然要照顧。「
雪女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問過了，你是我救的人。「夏冰靠在廊柱上，「順手幫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雪女沉默。
又是「順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願意？「夏冰看著她。
「……願意。「雪女點頭，「謝謝。「
「不用謝。「夏冰轉身往院中走去，「來吧，我先看看你的底子。「
……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夏冰一直在指點雪女的劍法。
他發現雪女的天賦確實不錯，悟性很高。
很多劍理，他只說一遍，她就能理解。
「不錯。「夏冰收劍，「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要好。「
雪女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差得遠。「
「慢慢來，不著急。「夏冰看著她，「你現在的境界是後天巔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先天。「
「先天……「雪女低聲道，「我試過，很難。「
「我知道。「夏冰點頭，「先天是一道坎，很多人卡在這一步一輩子。「
「那你能突破嗎？「
「能。「夏冰笑了笑，「但不是現在。「
雪女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夏冰很強。
但到底有多強，她看不透。
「今天就到這裡。「夏冰把劍插回劍架，「明天繼續。「
「……好。「
雪女轉身往屋裡走。
「雪女。「
她又停下。
「怎麼了？「
「……沒什麼，早點休息。「
雪女沒有說話，繼續往屋裡走。
但她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
中午。
夏冰在屋裡休息，雪女在外面練劍。
驚鯢抱著夏言走過來。
「雪女在練劍？「
「嗯。「夏冰點頭，「我讓她練的。「
「教她劍法？「
「指點一下。「夏冰看了驚鯢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驚鯢搖搖頭，「只是覺得……你對雪女很好。「
夏冰挑眉。
「吃醋了？「
「沒有。「驚鯢別過頭，「我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
夏冰笑了。
他伸手，把驚鯢拉進懷裡。
「放心，不管我對誰好，你都是我的人。「
驚鯢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夏冰。「
「嗯？「
「雪女……她對你，好像不一樣。「
夏冰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能看出來。「驚鯢低聲道，「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夏冰沉默了。
他確實注意到雪女最近有些不同。
但他沒有多想。
「你想多了。「他道。
「是嗎？「驚鯢抬起頭，看著他。
「是。「夏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別想太多，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驚鯢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她的心裡，有些不安。
……
下午。
夏冰帶著夏言在院子裡玩，雪女在旁邊看著。
「夏冰。「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今天教我劍法。「
「不用謝。「夏冰逗著夏言，「你天賦不錯，好好練，以後會有出息的。「
雪女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夏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有話就說。「
「……沒什麼。「雪女搖搖頭，轉身往屋裡走。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
「這女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夏言在他懷裡咿咿呀呀，好像在附和。
「你也覺得？「夏冰笑道，「那就對了，你爹也這麼覺得。「
……
傍晚。
夏冰出門去收集寶箱。
雪女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
「你去哪？「她問。
「出去轉轉。「夏冰回頭，「怎麼了？「
「……沒什麼，早點回來。「
夏冰笑了笑，轉身離開。
雪女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
入夜。
夏冰回來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雪女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怎麼還不睡？「夏冰走過去。
「睡不著。「雪女道。
夏冰在她旁邊坐下。
「在想什麼？「
雪女沒有回答。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夏冰。「雪女忽然開口。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
夏冰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雪女低下頭，「隨便問問。「
夏冰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雪女的側臉很美。
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頭，襯得她的肌膚如玉。
「有。「他道。
雪女的身體微微一僵。
「……是誰？「
「我娘。「夏冰笑了笑，「還有我兒子。「
雪女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
「你正經點。「
「我很正經。「夏冰看著她，「問這個幹嘛，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雪女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等等。「夏冰拉住她的手。
雪女的身體一僵。
「怎麼了？「
夏冰看著她，眼神有些認真。
「雪女，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雪女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問，我對你是什麼感覺。「夏冰道，「對吧？「
雪女低著頭，沒有說話。
「說實話。「夏冰鬆開她的手，「一開始，我確實只是順手救了你。但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你是我的人了。「夏冰看著她，「住在這裡，就是我的家人。「
雪女抬頭，看著他。
「只是……家人？「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你還想是什麼？「
雪女沒有說話。
她轉身往屋裡走。
「雪女。「
她停下腳步。
「如果你願意……「夏冰道，「可以一直住在這裡。「
雪女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沒有回頭。
「……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夏冰笑了笑。
「那就早點休息。「
「……嗯。「
雪女快步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夏冰看著那扇門，搖了搖頭。
「這女人，真是……「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
有些事情，不用說太明白。
順其自然就好。
……
（新鄭城的夜晚，很安靜。）
（有些人，卻睡不著。）
上午。
夏冰正在院子裡指導雪女劍法，忽然有人敲門。
「我去開。「驚鯢站起身。
片刻後，驚鯢領著一個女子走進院子。
紫發紫裙，美艷動人。
正是紫女。
「夏公子。「紫女微微一笑，「打擾了。「
「紫女姑娘？「夏冰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路過這邊，順便來看看。「紫女的目光掃過院子，「這宅子不錯，清靜。「
「湊合住。「夏冰示意她坐下，「坐吧，喝杯茶。「
紫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在雪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雪女收起劍，站在一旁。
「這位就是雪女姑娘吧？「紫女笑道，「久仰大名。「
「……你好。「雪女淡淡道。
紫女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冷淡。
「夏公子，紫蘭軒最近來了一批新茶，味道不錯。「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特意給你帶了些。「
「紫女姑娘太客氣了。「夏冰接過瓷瓶，「無功不受祿，這茶我不能白收。「
「一點小心意而已。「紫女看著他，「夏公子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紫女了。「
夏冰無奈地笑了笑。
「那就卻之不恭了。「
「這才對嘛。「紫女滿意地笑了笑。
……
兩人聊了一會兒。
紫女說起最近新鄭城的局勢。
「夜幕的事情解決後，韓國安穩了許多。「她道，「韓非公子現在掌管司寇府，正在整頓內政。「
「韓非是個能人。「夏冰點頭，「韓國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夏公子眼光不錯。「紫女笑道，「韓非公子確實有幾分本事。「
「紫女姑娘和他……「
「只是朋友。「紫女打斷他，「夏公子別想多了。「
夏冰挑眉，沒有再問。
紫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夏公子，你這話裡有話啊。「
「沒有。「夏冰一本正經道，「我只是在想，紫女姑娘眼光這麼高，一般人肯定入不了你的眼。「
「夏公子倒是會說話。「紫女掩嘴笑道，「不過你說得對，一般人確實入不了我的眼。「
「那什麼人才入得了？「
紫女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夏公子想聽實話？「
「想。「
「那你得請我吃飯。「
夏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改天請你。「
「一言為定。「紫女伸出小指，「拉鉤。「
夏冰看著她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
這女人，有時候還真像個孩子。
他伸出手，和她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紫女笑道，「夏公子，你可別反悔。「
「放心，我這人說話算數。「
紫女滿意地點點頭。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院子，最後落在雪女身上。
「雪女姑娘，你和夏公子住在一起？「
雪女愣了一下。
「……是。「
「那真是太好了。「紫女笑道，「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往。「
雪女看了夏冰一眼，沒有說話。
「怎麼了？「紫女注意到她的目光，「有話就說。「
「……沒什麼。「雪女搖搖頭，轉身往屋裡走，「你們聊，我去休息了。「
紫女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公子。「
「嗯？「
「雪女姑娘……對你好像不一樣。「
夏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紫女姑娘，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紫女笑了笑，「只是覺得，雪女姑娘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夏冰放下茶杯。
「你想多了。「
「是嗎？「紫女看著他，「那夏公子覺得，誰的眼神不一樣？「
夏冰沒有回答。
他看著紫女，忽然笑了。
「紫女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紫女站起身，「隨便聊聊而已。夏公子不必在意。「
「那我就當真了。「
「隨你。「紫女整理了一下裙擺，「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我送你。「
「不用。「紫女擺擺手，「夏公子留步。「
她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夏公子。「
「嗯？「
「下次來紫蘭軒坐坐。「她回頭，笑得意味深長，「我那兒有好茶，也有好人。「
說完，她轉身離開。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女人，真是……「
……
下午。
夏冰在院子裡坐著，雪女從屋裡出來。
「紫女走了？「
「走了。「夏冰點頭，「怎麼了？「
「沒什麼。「雪女在他旁邊坐下，「她……對你好像很感興趣。「
「是嗎？「
「你不覺得？「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吃醋。「
雪女的臉微微一紅。
「我才沒有。「
「沒有就好。「夏冰笑了笑，「吃醋對身體不好。「
雪女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夏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雲。
「其實，紫女是個聰明人。「
「什麼意思？「
「她來這兒，不只是送茶葉那麼簡單。「夏冰道，「她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夏冰看著她，「也試探你。「
雪女皺眉。
「我有什麼好試探的？「
「看看你和我的關係。「夏冰笑了笑，「看看你在我心裡是什麼位置。「
雪女沉默了。
「那她試探出來了嗎？「
「大概吧。「夏冰伸了個懶腰，「不過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想瞞著誰。「
雪女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夏冰察覺到她的異樣，「有話就說。「
「……夏冰，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想什麼？「
「關於……我們。「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雪女，你想聽實話？「
「想。「
「實話是……「夏冰看著她，「我還沒想好。「
雪女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但是。「夏冰繼續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什麼事？「
「你是我的人。「夏冰笑了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雪女抬起頭，看著他。
「……你總是這樣。「
「哪樣？「
「說一些……讓人心動的話。「
夏冰笑了。
「是嗎？那你喜歡嗎？「
雪女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往屋裡走。
「我去看看夏言。「
「喂，我問你話呢。「
雪女沒有理他，徑直走進了屋裡。
夏冰看著那扇門，搖了搖頭。
「這女人，還真是……「
他抬頭看著天空，忽然嘆了口氣。
感情這種事，果然最麻煩。
……
晚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雪女坐在夏冰旁邊，一直低著頭吃飯，不怎麼說話。
驚鯢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夏玉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沒有多問。
「夏冰。「夏玉房開口，「你今天出去，有收穫嗎？「
「還行。「夏冰回過神，「收集了幾個寶箱，弄了些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一些丹藥和銀兩。「夏冰夾了口菜，「還有一套劍法。「
「劍法？「夏玉房眼睛一亮，「什麼劍法？「
「越王八劍的劍法。「夏冰看了驚鯢一眼，「正好可以教夏言。「
驚鯢愣了一下。
「你收集到了越王八劍？「
「嗯。「夏冰點頭，「雖然是殘本，但夠用了。「
越王八劍，是越王勾踐命歐冶子鑄造的八把名劍。
每一把劍都有獨特的劍法傳承。
驚鯢手裡的驚鯢劍，就是其中之一。
「你打算把劍法傳給夏言？「驚鯢問。
「當然。「夏冰笑道，「我兒子，當然要學最好的劍法。「
驚鯢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夏冰……「
「怎麼？「
「……謝謝你。「
「謝什麼。「夏冰笑了笑，「他是我兒子，這些都是應該的。「
夏言在旁邊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夏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來，兒子，叫爹爹。「
「爹……爹……「
「好兒子！「
一家人笑了起來。
這一刻，溫馨而美好。
……
（新鄭城的夜晚，很安靜。）
（有些人的心裡，卻泛起了漣漪。）
入夜。
夏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的事情，讓他有些心煩。
雪女、紫女……
這些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嘆了口氣，坐起身。
「怎麼了？「驚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睡不著。「夏冰道。
「在想什麼？「
「沒什麼。「他躺回床上，「你睡吧，不用管我。「
驚鯢沒有說話。
她側過身，看著他。
「是因為雪女的事？「
夏冰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傻。「驚鯢道，「今天你看雪女眼神不對，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對。「
夏冰沉默了。
「還有紫女。「驚鯢繼續道，「她對你，明顯有意思。「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驚鯢轉過身，背對著他，「你睡吧，明天再說。「
「驚鯢。「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
驚鯢沒有回答。
夏冰伸手，把她扳過來。
「看著我。「
驚鯢睜開眼睛，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眸很亮。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夏冰道，「但有些事，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就慢慢說。「
「好。「夏冰嘆了口氣，「其實，雪女和紫女……我確實對她們有好感。「
驚鯢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好感歸好感。「夏冰繼續道，「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做。「
「……你打算都收了？「
「我沒這麼說。「夏冰苦笑，「我只是覺得……這種事要順其自然。「
驚鯢沉默了。
「驚鯢，你別多想。「夏冰把她拉進懷裡，「不管怎樣，你是我第一個女人，這一點不會變。「
「第一個……「驚鯢低聲道，「那第二個呢？第三個呢？「
「如果會有的話。「夏冰笑了笑，「那也是以後的事。「
驚鯢沒有說話。
她把臉埋在夏冰胸口，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驚鯢，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雪女真可憐。「
夏冰愣了一下。
「可憐？「
「嗯。「驚鯢道，「她喜歡你，你卻不確定要不要接受她。「
「這怎麼就可憐了？「
「因為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回應。「驚鯢低聲道，「是最難受的事。「
夏冰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驚鯢說的是真心話。
「驚鯢，你是不是……也有過這種感覺？「
驚鯢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夏冰嘆了口氣，把她抱得更緊。
「對不起。「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驚鯢低聲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唯一想跟著的人。「
「那你……「
「我沒什麼要求。「驚鯢抬起頭，看著他，「只要你心裡有我就行。「
夏冰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神很溫柔。
「有。「他道，「一直都有。「
驚鯢笑了。
這是夏冰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麼開心。
「那就好。「
兩人相擁而眠。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格外溫馨。
……
隔壁房間裡。
雪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夏冰和驚鯢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雪女……可憐嗎？「
她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也許吧。「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有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了。
夏冰對驚鯢的感情，和對她不一樣。
驚鯢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而她，只是一個被救下的陌生人。
「可是……「雪女閉上眼睛，「我還是喜歡你啊……「
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夢裡全是夏冰的身影。
……
第二天清晨。
夏冰起床時，發現雪女已經在院子裡練劍了。
她的劍法比昨天更加凌厲，似乎帶著一絲宣洩。
夏冰皺了皺眉。
「雪女。「
雪女收劍，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你……還好嗎？「
「很好。「雪女面無表情，「不用擔心。「
「可是你昨晚……「
「我說了，不用擔心。「雪女打斷他，轉身往屋裡走，「我去看看夏言。「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女人，肯定是想多了。
他走進屋裡，正好碰到驚鯢出來。
「雪女怎麼了？「驚鯢問。
「不知道。「夏冰搖頭，「可能是我昨天說的話，被她聽到了。「
驚鯢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夏冰苦笑，「感情這種事，我也沒經驗。「
「你以前沒喜歡過別人？「
「有。「夏冰想了想，「但沒有結果。「
「什麼樣的？「
「太複雜了，說不清楚。「夏冰搖搖頭，「總之，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驚鯢看著他，忽然笑了。
「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煩惱的時候。「
「怎麼，你很高興？「
「有一點。「驚鯢嘴角上揚，「你平時不是挺能的嗎？「
「能什麼？「
「能裝啊。「驚鯢白了他一眼，「裝得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夏冰無奈地笑了笑。
「這都被你看穿了。「
「你是我男人，我當然了解你。「驚鯢靠在門框上，「不過，雪女的事……「
「怎麼了？「
「如果你真的對她有感覺。「驚鯢道，「就早點做決定。「
「什麼決定？「
「接受，或者拒絕。「驚鯢看著他，「別讓她一直等著。「
夏冰沉默了。
驚鯢的話，讓他有些意外。
「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驚鯢笑了笑，「反正你身邊的女人，又不會只有我一個。「
「你怎麼知道？「
「猜的。「驚鯢看著他，「以你的性格，不會只守著一個女人過一輩子。「
夏冰無言以對。
因為驚鯢說的，確實是他的心裡話。
「那就……順其自然？「
「隨你。「驚鯢轉身往屋裡走，「反正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為什麼？「
驚鯢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是我的男人。「
她說完，徑直走進了屋裡。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女人……「
他搖了搖頭，走到院中。
雪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來了，站在角落裡，看著天上的雲。
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孤獨。
夏冰嘆了口氣。
感情這種事，果然最麻煩。
但既然遇上了，就只能面對。
「雪女。「
雪女回頭。
「中午有空嗎？「
「……有。「
「陪我出去走走。「
雪女愣了一下。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夏冰笑了笑，「別想太多，只是出去轉轉。「
雪女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好。「
……
（新鄭城的早晨，陽光明媚。）
（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
中午。
夏冰帶著雪女出了門。
「去哪？「雪女問。
「城外有個溫泉。「夏冰道，「泡一泡，對身體有好處。「
雪女的臉微微一紅。
「你……是想讓我泡溫泉？「
「嗯。「夏冰點頭，「你昨晚沒睡好，泡溫泉可以緩解疲勞。「
雪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知道夏冰說的是藉口。
但她沒有拒絕。
……
城外十里。
一處山谷中，有一眼溫泉。
熱氣蒸騰，水霧瀰漫。
「就是這兒。「夏冰停下腳步，「你先泡著，我去周圍轉轉。「
「你不泡？「
「不了。「夏冰笑了笑，「我怕你不好意思。「
雪女瞪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是嗎？「夏冰挑眉，「那上次紫女約你洗澡，你怎麼不去？「
雪女的臉更紅了。
「那是……不一樣。「
「哪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雪女別過頭，「別問了。「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好好，不問了。「他轉身往旁邊走去，「你慢慢泡，我就在附近。「
雪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鬆了口氣。
……
溫泉邊。
雪女解下外衣，緩緩走入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的身體，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真舒服……「
她喃喃自語，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這些天，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她知道夏冰心裡有驚鯢。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有非分之想。
可是，感情這種事，哪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為什麼偏偏是他……「雪女低聲嘆息。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夏冰的情景。
那時候，她被三個黑衣人圍攻，身陷絕境。
是夏冰救了她。
「躲開。「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一掌拍飛了一個敵人。
那時的他，背對著她，像一座山。
「別想太多。「她對自己說，「他只是順手救了你。「
「你只是一個被撿回來的陌生人。「
「別奢求太多……「
可是，心裡的那份悸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雪女，你真是個傻瓜。「
她苦笑著，把臉埋進水裡。
……
半個時辰後。
夏冰回來了。
雪女已經穿好衣服，站在池邊等他。
「泡好了？「
「嗯。「雪女點頭，「謝謝你。「
「謝什麼，順手的事。「
雪女看著他，忽然開口。
「夏冰。「
「嗯？「
「你帶我來這兒……是想跟我說什麼吧？「
夏冰愣了一下。
這女人，還真是敏銳。
「被你看穿了。「他笑了笑，「確實有些話想跟你說。「
雪女看著他，眼神平靜。
「說吧。「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雪女，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喜歡我嗎？「
雪女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沒想到夏冰會問得這麼直接。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想知道。「夏冰看著她，「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雪女低下頭，沒有回答。
山谷里很安靜，只有溫泉的水聲。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夏冰，你知道我師父臨終前跟我說的話嗎？「
「什麼話？「
「她說……「雪女的聲音有些低沉，「'阿雪，記住，別為了男人丟了自己。'「
夏冰沉默了。
「我一直記著這句話。「雪女抬起頭，看著他，「所以這些年，我一直一個人。「
「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我不想讓自己受傷。「
「可是……「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可是遇到你之後，我發現自己變了。「
「我會不自覺地想你。「
「我會因為你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高興或難過。「
「夏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夏冰看著她。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雪女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放下了什麼。
「我喜歡上你了。「
「從你救我的那天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可我一直不敢說。「
「因為我怕……怕被拒絕。「
「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怕自己會受傷。「
她看著夏冰，眼眶有些濕潤。
「現在說出來了，心裡反而輕鬆了。「
「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後悔。「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雪女。「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帶你來這兒嗎？「
雪女搖頭。
「因為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夏冰道，「好好聽你說這些話。「
「你……「
「雪女，我不會騙你。「夏冰走到她面前，「我現在心裡，確實還沒有完全想好。「
雪女的表情黯淡了幾分。
「但是。「夏冰繼續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什麼事？「
「你在我心裡，和別人不一樣。「
雪女抬起頭。
「不一樣？「
「嗯。「夏冰看著她，「紫女、焰靈姬……她們對我來說，只是認識的人。「
「但你不一樣。「
「你是我救下的人，也是我想保護的人。「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雪女看著他，眼眶更紅了。
「夏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冰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好好想清楚。「
「然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雪女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
「……好。「她低聲道，「我等你。「
夏冰笑了。
「那就說定了。「
雪女點點頭。
她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出了山谷。
……
回去的路上。
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比來的時候融洽了許多。
「夏冰。「
「嗯？「
「今天的事……別告訴驚鯢。「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她多想。「雪女道，「我和你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雪女點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和別人無關。「
夏冰沉默了一會兒。
「好。「
他答應了她。
雖然他知道，驚鯢大概已經猜到了。
但既然雪女不想說，他也不會多嘴。
兩人回到城裡時，天色已經暗了。
驚鯢站在門口等著。
看到他們一起回來，她的眼神閃了閃。
「回來了？「
「嗯。「夏冰點頭，「出去轉了轉。「
驚鯢的目光在雪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雪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去看看夏言。「她說完，快步走進了屋裡。
驚鯢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聊得怎麼樣？「她低聲問夏冰。
「還行。「夏冰走進院子，「該說的都說了。「
「那就好。「
驚鯢沒有多問。
她跟著夏冰走進屋裡。
有些事，不用說太明白。
她們都是聰明人。
……
（新鄭城的夜晚，依然安靜。）
（但有些人的心裡，已經泛起了波瀾。）
又過了幾日。
夏冰在院子裡練劍，雪女在旁邊看著。
這段時間，雪女進步很快。
她的劍法已經頗有火候，距離先天只有一步之遙。
「不錯。「夏冰收劍，「你的天賦比我想像的要好。「
雪女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差得遠。「
「慢慢來，不著急。「夏冰把劍插回劍架，「先天是一道坎，急不得。「
雪女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去開。「驚鯢從屋裡出來。
片刻後，她領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院子。
紫發紫裙，美艷如初。
正是紫女。
「紫女姑娘？「夏冰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路過這邊，順便來看看。「紫女笑道，「夏公子不歡迎？「
「歡迎歡迎。「夏冰示意她坐下，「喝茶嗎？「
「來一杯吧。「
紫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掃過院子。
雪女站起身。
「我先去休息了。「
「等等。「紫女叫住她，「雪女姑娘不用走，我今天來，是有事找夏公子的。「
雪女停下腳步。
「什麼事？「
紫女看了夏冰一眼。
「夏公子，紫蘭軒今晚有個宴會。「
「宴會？「
「嗯。「紫女點頭，「韓國的一些權貴會來，我想邀請夏公子參加。「
夏冰皺了皺眉。
「紫女姑娘，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應酬。「
「我知道。「紫女笑道，「但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次宴會，韓非公子也會參加。「紫女道，「他有幾個朋友想見見你。「
「見我？「夏冰挑眉，「我有什麼好看的？「
「夏公子太謙虛了。「紫女掩嘴笑道，「你在韓國的名聲，可不小。「
夏冰無奈地笑了笑。
「什麼名聲，我都不知道。「
「夏公子自己不知道？「紫女有些意外，「現在韓國上下都在傳，說你是個高手。「
「一掌打敗姬無夜的人，整個韓國也沒幾個。「
夏冰愣了一下。
「姬無夜的事……傳開了？「
「當然。「紫女點頭，「姬無夜是夜幕之首，在韓國權勢滔天。你當眾打敗他，怎麼可能不傳開？「
夏冰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這件事會低調處理，沒想到還是傳了出去。
「夏公子。「紫女繼續道，「韓非公子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他想和你交個朋友。「
「韓非……「夏冰沉吟道，「流沙的那個韓非？「
「正是。「紫女點頭，「韓非公子是從海外歸來的，才華橫溢。他對夏公子很欣賞。「
夏冰想了想。
「好，我去。「
「那就說定了。「紫女站起身，「今晚我派車來接你。「
「不用。「夏冰擺擺手，「告訴我地點，我自己過去。「
「好。「紫女從袖中取出一張請帖，「今晚戌時，紫蘭軒三樓。「
夏冰接過請帖。
「我知道了。「
紫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