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南坡林影，試探之局
出了青雲縣地界之後，路明顯變了。
原本還算平整的官道，逐漸收窄，石子多了，路面也開始起伏。兩側林木漸密，陽光被樹冠割碎，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像一片一片不完整的光。
隊伍的速度，不自覺慢了下來。
⸻
李玄騎在最前。
他沒有回頭，但能清晰感覺到隊伍的節奏變化——
馬蹄聲變得更輕，護衛的呼吸更緊，甚至連車輪滾動的聲音，都刻意壓低了。
這種變化，不是命令帶來的。
是本能。
⸻
他伸手輕輕拉了下韁繩，坐騎的步子緩了一線。
目光往前一掃。
前方不遠處，林子更密。
風也停了。
⸻
「前面是南坡林。」
陳河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他已經靠了上來，手一直搭在腰間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之一。」
⸻
李玄點了點頭。
「你緊張？」
⸻
陳河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會被這麼直接問。
他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
「不是緊張。」
「是……習慣。」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李玄，而是一直盯著林子深處。
像是在找什麼。
又像是在防什麼。
⸻
李玄沒有再問。
只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林子。
樹影重疊。
安靜得有點過分。
⸻
後方。
李元山坐在第二輛車旁邊，一邊抱著帳冊，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四周。
他嘴上沒說，但手指已經在無意識地敲著帳冊邊角。
一下一下。
節奏有點亂。
⸻
「你別敲了。」
旁邊一名護衛忍不住開口。
「聽得我心裡發毛。」
⸻
李元山動作一頓。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咳了一聲，把手收回來，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這是……算帳。」
⸻
那護衛一臉無語。
「你帳本都沒翻。」
⸻
李元山嘴角抽了抽。
沒再接話。
只是悄悄把帳冊抱緊了一點。
⸻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
自己不是怕。
只是——
不習慣。
⸻
在青雲縣，他是掌柜，是話事人。
但出了那一圈地盤。
他就是個——
需要別人護著的人。
⸻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不舒服。
⸻
隊伍繼續往前。
⸻
風，忽然動了一下。
⸻
不是很明顯。
但李玄的眼神微微一沉。
⸻
他抬手。
沒有說話。
只是做了一個很輕的手勢。
⸻
陳河第一時間看見。
整個人瞬間繃緊。
他沒有喊停，只是往後一揮手。
⸻
後方護衛立刻散開半步。
陣型在無聲中發生變化。
⸻
李元山還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氣氛突然不對。
他抬頭看了一眼，心裡一緊。
「怎麼了？」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聲音卻壓得很低。
⸻
沒人回答。
⸻
這種沉默，比回答更讓人不安。
⸻
李元山喉嚨動了動。
不再說話。
只是把身子往車邊靠了一點。
⸻
前方。
林子邊緣。
⸻
李玄的目光停在一處。
那裡有一截斷枝。
位置不對。
斷口也太新。
⸻
他沒有立刻停。
反而繼續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才輕聲開口：
「出來吧。」
⸻
聲音不大。
但在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
沒有回應。
⸻
只有風聲。
⸻
李元山心跳猛地加快。
他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手心有點濕。
⸻
「沒人吧……」
他剛想說話。
⸻
嗖！
⸻
一道黑影，從林中竄出！
⸻
不是一個。
是三個。
⸻
動作極快！
直接沖向隊伍中段！
⸻
「敵襲！」
陳河低喝一聲，整個人已經沖了出去！
刀光一閃！
擋在最前！
⸻
鏘！
兵刃相撞！
火星炸開！
⸻
那黑影被震退半步。
落地之後，才看清——
是個蒙面修士。
氣息不弱。
練氣三層。
⸻
另外兩人已經逼近獸車！
⸻
李元山臉色瞬間白了。
「沖我來的？！」
⸻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
「別亂！」
一名護衛一把扶住他。
同時長槍橫出，擋在車前！
⸻
砰！
一名黑衣人直接撞上槍桿！
卻不退！
反手一刀劈下！
⸻
護衛咬牙頂住！
腳下都陷進土裡！
⸻
李元山站在後面，呼吸急促。
他想動。
但腿有點不聽使喚。
⸻
「動啊！」
他心裡罵自己。
「你不是廢物！」
⸻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側面掠過！
⸻
李玄。
⸻
他沒有沖向最前。
而是直接切向側翼！
⸻
目標——
第三個人。
⸻
那人剛繞到車後，正準備動手。
卻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
他猛地回頭。
只看到一道指影。
⸻
太快。
⸻
青木指。
⸻
咻！
⸻
靈力直接點在他肩部關節！
⸻
啪！
⸻
那人整條手臂瞬間失去力氣！
刀還沒落下，就已經脫手！
⸻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你——」
⸻
話沒說完。
李玄已經近身。
⸻
一腳！
直接踢在他膝側！
⸻
砰！
那人失去平衡，重重跪地！
⸻
李玄沒有停。
反手一掌。
擊在他後頸。
⸻
人，直接昏死過去。
⸻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
李玄轉頭。
看向另外兩人。
⸻
那一刻。
林子裡的空氣，仿佛停了一瞬。
⸻
正在與陳河交手的那人，心裡猛地一緊。
⸻
「退！」
他突然低喝。
⸻
另外一人幾乎沒有猶豫。
立刻抽身！
⸻
兩人同時後撤！
動作極快！
⸻
陳河沒有追。
只是停在原地。
呼吸微沉。
⸻
李玄也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們消失在林子裡。
⸻
安靜。
重新落下。
⸻
李元山這才反應過來。
腿一軟，直接坐在車邊。
⸻
「嚇死我了……」
他喘著氣，臉色還沒緩過來。
⸻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打暈的那人。
又看了看李玄。
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
剛才那一瞬間。
他是真的慌了。
⸻
而李玄——
從頭到尾，都沒有亂。
⸻
甚至連動作，都像算好的一樣。
⸻
「你早就知道有人？」
他忍不住問。
⸻
李玄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不是知道。」
「是覺得該有。」
⸻
李元山愣了一下。
「這也能算？」
⸻
李玄沒有解釋。
只是伸手，把那人面巾扯下。
⸻
一張陌生的臉。
⸻
陳河也走過來，蹲下檢查了一下。
眉頭微皺。
「不是黑風嶺的人。」
⸻
「散修。」
⸻
李玄點頭。
「試探。」
⸻
陳河抬頭看他。
「有人盯上我們了？」
⸻
李玄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向林子深處。
⸻
「剛才那兩人。」
「不是來拼命的。」
⸻
「是來看。」
⸻
陳河沉默了。
他也察覺到了。
對方一擊不中，就退。
沒有糾纏。
⸻
這不是劫貨。
是——
摸底。
⸻
李元山這時候也聽明白了。
臉色更難看了。
⸻
「那後面……還會來？」
⸻
李玄站起身。
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
「會。」
⸻
他說得很平靜。
⸻
「而且——」
他看向前方林子。
目光微冷。
⸻
「下一次，不會這麼輕。」
⸻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
李元山咽了口口水。
忽然有點後悔。
⸻
不是後悔出來。
而是——
開始意識到。
⸻
他們這一步。
真的走出了安全區。
⸻
陳河站起身。
重新整理了一下隊形。
⸻
「繼續走。」
⸻
他聲音恢復了平穩。
但手一直沒有離開刀柄。
⸻
隊伍再次前進。
⸻
這一次。
沒有人再放鬆。
⸻
連李元山。
都不再東張西望。
只是緊緊跟著車。
⸻
他低著頭。
心裡卻在想一件事——
⸻
「以後……」
「這種路，還會走多少次？」
⸻
沒人回答。
⸻
但他知道。
答案不會少。
⸻
前方。
林子漸漸稀疏。
⸻
陽光重新落下。
⸻
可所有人都明白。
⸻
剛才那一下。
只是開始。
⸻
真正的路。
還在後面。
⸻
第五十八章（完）
原本還算平整的官道，逐漸收窄，石子多了，路面也開始起伏。兩側林木漸密，陽光被樹冠割碎，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像一片一片不完整的光。
隊伍的速度，不自覺慢了下來。
⸻
李玄騎在最前。
他沒有回頭，但能清晰感覺到隊伍的節奏變化——
馬蹄聲變得更輕，護衛的呼吸更緊，甚至連車輪滾動的聲音，都刻意壓低了。
這種變化，不是命令帶來的。
是本能。
⸻
他伸手輕輕拉了下韁繩，坐騎的步子緩了一線。
目光往前一掃。
前方不遠處，林子更密。
風也停了。
⸻
「前面是南坡林。」
陳河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他已經靠了上來，手一直搭在腰間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之一。」
⸻
李玄點了點頭。
「你緊張？」
⸻
陳河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會被這麼直接問。
他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
「不是緊張。」
「是……習慣。」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李玄，而是一直盯著林子深處。
像是在找什麼。
又像是在防什麼。
⸻
李玄沒有再問。
只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林子。
樹影重疊。
安靜得有點過分。
⸻
後方。
李元山坐在第二輛車旁邊，一邊抱著帳冊，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四周。
他嘴上沒說，但手指已經在無意識地敲著帳冊邊角。
一下一下。
節奏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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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敲了。」
旁邊一名護衛忍不住開口。
「聽得我心裡發毛。」
⸻
李元山動作一頓。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咳了一聲，把手收回來，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這是……算帳。」
⸻
那護衛一臉無語。
「你帳本都沒翻。」
⸻
李元山嘴角抽了抽。
沒再接話。
只是悄悄把帳冊抱緊了一點。
⸻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
自己不是怕。
只是——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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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雲縣，他是掌柜，是話事人。
但出了那一圈地盤。
他就是個——
需要別人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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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他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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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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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忽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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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明顯。
但李玄的眼神微微一沉。
⸻
他抬手。
沒有說話。
只是做了一個很輕的手勢。
⸻
陳河第一時間看見。
整個人瞬間繃緊。
他沒有喊停，只是往後一揮手。
⸻
後方護衛立刻散開半步。
陣型在無聲中發生變化。
⸻
李元山還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氣氛突然不對。
他抬頭看了一眼，心裡一緊。
「怎麼了？」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聲音卻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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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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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沉默，比回答更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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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喉嚨動了動。
不再說話。
只是把身子往車邊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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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
林子邊緣。
⸻
李玄的目光停在一處。
那裡有一截斷枝。
位置不對。
斷口也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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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停。
反而繼續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才輕聲開口：
「出來吧。」
⸻
聲音不大。
但在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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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風聲。
⸻
李元山心跳猛地加快。
他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手心有點濕。
⸻
「沒人吧……」
他剛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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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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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從林中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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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
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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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極快！
直接沖向隊伍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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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陳河低喝一聲，整個人已經沖了出去！
刀光一閃！
擋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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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兵刃相撞！
火星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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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被震退半步。
落地之後，才看清——
是個蒙面修士。
氣息不弱。
練氣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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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人已經逼近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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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臉色瞬間白了。
「沖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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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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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
一名護衛一把扶住他。
同時長槍橫出，擋在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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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名黑衣人直接撞上槍桿！
卻不退！
反手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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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咬牙頂住！
腳下都陷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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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站在後面，呼吸急促。
他想動。
但腿有點不聽使喚。
⸻
「動啊！」
他心裡罵自己。
「你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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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側面掠過！
⸻
李玄。
⸻
他沒有沖向最前。
而是直接切向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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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
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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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剛繞到車後，正準備動手。
卻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
他猛地回頭。
只看到一道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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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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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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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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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直接點在他肩部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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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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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整條手臂瞬間失去力氣！
刀還沒落下，就已經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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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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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
李玄已經近身。
⸻
一腳！
直接踢在他膝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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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那人失去平衡，重重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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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停。
反手一掌。
擊在他後頸。
⸻
人，直接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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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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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轉頭。
看向另外兩人。
⸻
那一刻。
林子裡的空氣，仿佛停了一瞬。
⸻
正在與陳河交手的那人，心裡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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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他突然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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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幾乎沒有猶豫。
立刻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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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後撤！
動作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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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沒有追。
只是停在原地。
呼吸微沉。
⸻
李玄也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們消失在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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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重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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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這才反應過來。
腿一軟，直接坐在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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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
他喘著氣，臉色還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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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打暈的那人。
又看了看李玄。
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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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瞬間。
他是真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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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玄——
從頭到尾，都沒有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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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動作，都像算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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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有人？」
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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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不是知道。」
「是覺得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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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愣了一下。
「這也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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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解釋。
只是伸手，把那人面巾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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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陌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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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也走過來，蹲下檢查了一下。
眉頭微皺。
「不是黑風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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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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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點頭。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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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抬頭看他。
「有人盯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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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向林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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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兩人。」
「不是來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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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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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沉默了。
他也察覺到了。
對方一擊不中，就退。
沒有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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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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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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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這時候也聽明白了。
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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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面……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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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站起身。
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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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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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他看向前方林子。
目光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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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不會這麼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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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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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咽了口口水。
忽然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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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後悔出來。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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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一步。
真的走出了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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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站起身。
重新整理了一下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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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恢復了平穩。
但手一直沒有離開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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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再次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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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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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李元山。
都不再東張西望。
只是緊緊跟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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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
心裡卻在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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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路，還會走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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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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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重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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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有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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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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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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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