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通世界不存在了？
趙炎看著手裡正統的忘川回春符，腦瓜子嗡嗡的。
他堂堂忘川至尊，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場面還真沒見過。
趙炎的視線來回在海山了和回春符之間掃蕩。
什麼叫你用神通倒推法符啊？
「老師，怎麼了，不行麼？」
海山了一臉茫然，異瞳里滿是無辜：「好像沒說不能這樣用吧？」
趙炎揉著眉心，木質的手指在額頭上發出輕輕的叩擊聲：
「倒也不是不行。」
他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白小小，又看了看身前的海山了。
本來說那個小姑娘當我忘川傳人的。
趙炎看著眼前異瞳的少年，但現在看來，似乎這個小傢伙更合適？
不過，我為什麼不能兩個都要？
趙炎心念一動。
三真要牛，蓬萊也要牛，這樣才稱得上是健全。
他從懷裡掏出一冊書籍，遞到海山了面前。
書冊不厚，封皮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回天血身》。
「這是我忘川術法，回天血身。」
「小哥拿去詳細參悟，不懂的問小弟。」
海山了雙手接過，鄭重其事地點頭：「是，師父。」
趙炎一愣：「小哥不是有師父嗎？」
海山了搖了搖頭，連趙炎的口癖都學了過去：
「小弟現在是忘川海山了，自然認小哥當師父！」
他學著趙炎之前的做派，禮數周全地對著趙炎深深一揖：
「小弟還想知道師父和我忘川前輩的種種神通事跡，還望師父成全。」
趙炎一愣，隨後哈哈大笑，笑聲在庭院中迴蕩：
「小哥這本命神通可真有意思。」
他擺了擺手：「日後和你細講吧。」
「你自行去修行吧。」
海山了再次拜謝，捧著書冊走到一旁，尋了個陰涼處坐下，翻開書頁，異瞳中映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趙炎搖頭輕笑。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將海山了收入門下。
趙炎轉頭看向三真眾人，也不知是何人會第二個完成。
他頗有興味地看著苗青青，會是這個法身看起來還可以的小姑娘嗎？
還是修習水平最高的前掌門？
思緒間，趙炎卻聽得一道興奮的喊聲：
「噫，好，我成了！」
高皓光一臉興奮地舉著手中的法符：
「老師，快看看！」
啊？
怎麼是你？
趙炎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張法符。
然後，他的兩隻眼睛突兀地瞪大了。
「這個完成度——十成？！！」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番法力的波動，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而且不是忘川回春符，是三真回春符？」
他睜開眼，匪夷所思地看著高皓光：
「你渾身法穴都沒開全，三真借寶法就學了個皮毛。這是怎麼做到的？」
高皓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啊？」
「不是照著把神通圖案畫下來就行了嗎？」
趙炎：？？？
你教材都不學就直接會解題是吧？
他看著高皓光那雙澄澈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眼睛，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搖頭感慨：
「小哥這法符天賦，小弟聞所未聞。」
「哪怕是姜明子，也與你相較不得。」
聽到趙炎如此評價，眾人齊齊一愣。
高皓光都有些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真，真的嗎？」
趙炎哈哈一笑：「你自個問他不就知道了嗎？」
「那小子估計也只會嘴硬兩句，然後哼哼唧唧地承認。」
他指了指庭院角落的方向：「你和海山了一起去修習吧。」
高皓光捧著那張十成完成度的三真回春符，暈暈乎乎地走到海山了旁邊坐下。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海山了微微點頭，高皓光也點了點頭，然後各自低頭忙各自的事。
趙炎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連續兩個人都通過，趙炎突然有些眼紅姜明子了。
那臭小子憑啥有這種徒子徒孫？
趙炎百思不得其解。
他趙炎一生行善積德，怎麼好苗子反而都被姜明子這種狗撿了？
思緒間，卻又聽得一聲。
「噫，好，我悟了！」
趙炎已經對三真的怪異習以為常了，頭也不抬地擺擺手：「拿上來吧。」
一道魁梧的身影走到他面前。
趙炎抬起頭，然後瞠目結舌：「小哥你怎麼還在這裡？」
夏川莫名其妙：「我為什麼不在這裡？」
趙炎張了張嘴，木質的嘴唇開合了幾次：「這，這……」
「你連法力都沒有啊？」
夏川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技多不壓身啊，老師。」
「沒有法力就畫不得法符嗎？」
趙炎一愣，隨後搖頭失笑：「倒是我著相了。」
「多了解點知識，確實也無不妥。」
他對著夏川伸出手：「讓我看看你的法符吧。」
夏川將手中的法符遞了出去。
趙炎心底嘆了口氣——夏川沒有法力，怎麼可能捕捉得到法符里的神通圖案？
更別說畫出來了。
但當他將夏川的法符湊到眼前，木質的手指猛地一顫。
「你也是十成？！」
他仔細感知了一番，眉頭皺得更緊：
「就是法力微弱了些，幾乎只有法紅砂本身的法力。」
趙炎站起身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夏川：「但是怎麼可能？」
「難道你沒有法力是裝的？！」
夏川茫然搖頭：「沒有啊？」
趙炎眉頭緊皺：「那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夏川「哦」了一聲，語氣坦蕩：
「我抄皓光的。」
趙炎：？？？
「我不過關嗎？」
夏川皺起眉頭，一臉認真：「不是說畫出法符就行嗎？沒規定要自己畫吧？」
趙炎沉默了一陣。
他好像確實沒說不能抄。
他剛打算宣布夏川過關，卻沒想到夏川一擺手：「沒過關也沒事。」
「老師且看！」
夏川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巴掌大小，底部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正是那張回春符的神通圖案，被反向雕刻在木頭上，線條精細，深淺有致。
趙炎眉頭一挑：「你將法符刻在木頭上了？」
夏川點點頭。
當著趙炎的面，他將那方木頭印章在硯台里蘸滿法紅砂，然後對準一張空白的符紙，穩穩地、重重地按了下去。
抬起。
一張回春符，當場成型。
圖案完整，線條清晰，法力在紙面上流轉——雖然微弱，但確實在流轉。
夏川得意一笑：「如何？」
趙炎拿起那張「印」出來的法符，仔細端詳了一陣，然後搖頭失笑：
「硃砂內法力相互干擾，這連張符都算不上。」
他將法符放下，語氣溫和：
「不過，雖然沒有成功，但也是算你過了。」
夏川若有所思地拿起那方木頭印章，翻來覆去地看著，眉頭微皺。
趙炎看著夏川手裡的木頭，心裡暗暗點頭。
這小哥，手段詭譎，心思也極為靈敏。
只是修行一事，馬虎不得。
不過年輕人嘛，多多嘗試總是好的。
他聽得夏川問道：「那若是法力充足，不能通過這種印刷的方式完成法符嗎？」
夏川看著符紙上的圖案，皺起眉頭。
他之前還想給趙炎一點技術震撼。
畢竟這老登是南北朝人，雕版印刷在他死後大概五百多年才會出現。
更別提活字印刷了。
但現在看起來，這條路似乎走不通？
「印刷。」
趙炎愣了一下。
這個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夏川的意思——將圖案刻在印版上，批量複製。
趙炎咀嚼著這個詞，搖頭失笑：「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但難如登天。」
他慈祥地看著夏川，像在看一個異想天開的孩子：
「你沒有法力，所以感知不到。
但其實神通圖案內的法力路線，是有先後連同的。」
趙炎將夏川的木頭印拿在手中，蘸了法紅砂，對準一張空符紙，穩穩地印了下去。
抬起。
一張回春符出現在紙上——形體具備，線條完整，但缺少了之前那種神韻和「活」的感覺。
趙炎將那張印出的法符舉到夏川面前：
「你看。」
「哪怕是我，也無法使用這種方式製取法符。」
「印下去的那一剎那，法符內的法力紊亂，想要梳理清楚，比正式畫一張還難。」
聽了趙炎的話，夏川兩眼一亮。
「所以說，只是有些困難？」
夏川對著趙炎一拱手：「多謝老師指教，我已經有眉目了。」
趙炎一愣。
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給夏川說明這條路走不通——連他都做不到，別人更不可能。
卻只見得夏川振臂高呼：「皓光！」
不遠處的樹蔭下，高皓光正和海山了並肩坐著，一個在翻書，一個在擺弄手裡的符紙。
聽到師兄的呼喚，高皓光抬起頭，滿臉疑惑。
不一會，灰色的刺蝟頭就出現在夏川面前：
「來了師兄，喊我幹嘛？」
夏川三言兩語將事情給他一說——趙炎前輩說印刷這條路難如登天，連他都做不到。
高皓光眉頭一挑，來了興致。
趙炎前輩也做不到？
那我偏要試試！
他拿起夏川那方木頭印章，在硯台里蘸滿法紅砂。
深吸一口氣。
然後，重重地印在了符紙上。
趙炎站在一旁，看著那方木頭落下，搖頭輕笑，卻也沒有阻止。
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等到法力紊亂，他自然會……
就這般想著，卻聽得高皓光輕「咦」一聲。
「和筆畫的有那麼一點點不同，但也沒難到哪去啊？」
趙炎：？？？
他不可置信地一把搶過高皓光印下的符紙。
回春的圖案，躍然紙上。
法力流轉，生生不息——不是紊亂，不是遲滯，而是暢通的、自然的、仿佛本就該如此的法力路線。
雖然和手畫的有些微差異，但每一處法力的節點都精準得可怕，像是有人提前將整個路線圖在印版上規劃得清清楚楚。
趙炎拿著那張符紙的手微微發抖。
高皓光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勾起，又拿起木頭印章，在硯台里蘸了蘸。
然後，又印了一張。
再印一張。
再印一張。
越蓋越快，越蓋越順手。
法紅砂在符紙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清晰的法符圖案，每一張都和第一張一樣精準，一樣完整。
趙炎看著那滿天飄落的回春符。
不是一張兩張，而是一沓一沓，每一張都是貨真價實的、可以使用的法符。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神通世界不存在了？？？
公元2020年。
深夜，九界門遺址。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在廢墟里。
「老闆，你不會是在吹牛吧？」
扎著丸子頭的長髮少女看著身旁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滿臉狐疑：
「咱九界門以前真要有這麼牛，為啥會被滅門啊？」
百里淵緩緩搖頭，月光照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映出一雙深沉如淵的眼睛。
「別問，問多了對你不好。」
他頓了頓，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你知道了就會被盯上。」
石瓜瓜憤然搖頭：「你不說我也查得出來。」
她掰著手指頭，一臉篤定：
「當年是三真和蓬萊的人故意把戰場往我們門派這邊帶，才導致了如此傷亡，對吧？」
百里淵搖頭失笑：「笨蛋。」
「你查得出來的，肯定是我能讓你知道的。」
他邁過一根倒塌的石柱，頭也不回地補充道：
「不過這種說法也不算錯。」
他帶著少女走到一處廢墟附近，蹲下身，在碎石和泥土中翻找著什麼。
「我記得，就在這附近才對啊……」
「老闆，你在找什麼？」
百里淵頭也不抬：「當年祖師們保留下來的地圖。」
石瓜瓜一愣：「地圖？」
百里淵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記載著萬道織法機到底在哪的地圖。
不然陝北那麼大，怎麼找得到？」
「哦，原來是這樣。」
石瓜瓜乖巧地點點頭。
然後，她從身後抽出一張捲軸，舉到百里淵面前：
「是不是這個？」
百里淵：「？」
他盯著那張捲軸看了兩秒，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哪找到的？」
石瓜瓜歪了歪頭：「就在路邊啊？」
百里淵本能地感覺不對。
路邊？
他們九界門的祖師留下的地圖，會在路邊？
思緒間，他餘光一瞥。
卻見得那捲軸上，一個印記正在緩緩發光。
那印記不似九界門
反而像是——
蓬萊？！
百里淵瞪大雙眼，聲音陡然拔高：
「瓜瓜，快丟掉！！！」
但已經晚了。
捲軸激發。
一陣法力波動從那張看似普通的捲軸中湧出，如同水面上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然後，一道浩然的聲音從捲軸中傳出，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整片廢墟上空：
「道友，似乎與我蓬萊有緣。」
百里淵亡魂皆冒：
九界門不是都被滅門了嗎？
怎麼溝槽的海山了還在追我？！！
他堂堂忘川至尊，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場面還真沒見過。
趙炎的視線來回在海山了和回春符之間掃蕩。
什麼叫你用神通倒推法符啊？
「老師，怎麼了，不行麼？」
海山了一臉茫然，異瞳里滿是無辜：「好像沒說不能這樣用吧？」
趙炎揉著眉心，木質的手指在額頭上發出輕輕的叩擊聲：
「倒也不是不行。」
他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白小小，又看了看身前的海山了。
本來說那個小姑娘當我忘川傳人的。
趙炎看著眼前異瞳的少年，但現在看來，似乎這個小傢伙更合適？
不過，我為什麼不能兩個都要？
趙炎心念一動。
三真要牛，蓬萊也要牛，這樣才稱得上是健全。
他從懷裡掏出一冊書籍，遞到海山了面前。
書冊不厚，封皮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回天血身》。
「這是我忘川術法，回天血身。」
「小哥拿去詳細參悟，不懂的問小弟。」
海山了雙手接過，鄭重其事地點頭：「是，師父。」
趙炎一愣：「小哥不是有師父嗎？」
海山了搖了搖頭，連趙炎的口癖都學了過去：
「小弟現在是忘川海山了，自然認小哥當師父！」
他學著趙炎之前的做派，禮數周全地對著趙炎深深一揖：
「小弟還想知道師父和我忘川前輩的種種神通事跡，還望師父成全。」
趙炎一愣，隨後哈哈大笑，笑聲在庭院中迴蕩：
「小哥這本命神通可真有意思。」
他擺了擺手：「日後和你細講吧。」
「你自行去修行吧。」
海山了再次拜謝，捧著書冊走到一旁，尋了個陰涼處坐下，翻開書頁，異瞳中映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趙炎搖頭輕笑。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將海山了收入門下。
趙炎轉頭看向三真眾人，也不知是何人會第二個完成。
他頗有興味地看著苗青青，會是這個法身看起來還可以的小姑娘嗎？
還是修習水平最高的前掌門？
思緒間，趙炎卻聽得一道興奮的喊聲：
「噫，好，我成了！」
高皓光一臉興奮地舉著手中的法符：
「老師，快看看！」
啊？
怎麼是你？
趙炎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張法符。
然後，他的兩隻眼睛突兀地瞪大了。
「這個完成度——十成？！！」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番法力的波動，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而且不是忘川回春符，是三真回春符？」
他睜開眼，匪夷所思地看著高皓光：
「你渾身法穴都沒開全，三真借寶法就學了個皮毛。這是怎麼做到的？」
高皓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啊？」
「不是照著把神通圖案畫下來就行了嗎？」
趙炎：？？？
你教材都不學就直接會解題是吧？
他看著高皓光那雙澄澈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眼睛，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搖頭感慨：
「小哥這法符天賦，小弟聞所未聞。」
「哪怕是姜明子，也與你相較不得。」
聽到趙炎如此評價，眾人齊齊一愣。
高皓光都有些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真，真的嗎？」
趙炎哈哈一笑：「你自個問他不就知道了嗎？」
「那小子估計也只會嘴硬兩句，然後哼哼唧唧地承認。」
他指了指庭院角落的方向：「你和海山了一起去修習吧。」
高皓光捧著那張十成完成度的三真回春符，暈暈乎乎地走到海山了旁邊坐下。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海山了微微點頭，高皓光也點了點頭，然後各自低頭忙各自的事。
趙炎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連續兩個人都通過，趙炎突然有些眼紅姜明子了。
那臭小子憑啥有這種徒子徒孫？
趙炎百思不得其解。
他趙炎一生行善積德，怎麼好苗子反而都被姜明子這種狗撿了？
思緒間，卻又聽得一聲。
「噫，好，我悟了！」
趙炎已經對三真的怪異習以為常了，頭也不抬地擺擺手：「拿上來吧。」
一道魁梧的身影走到他面前。
趙炎抬起頭，然後瞠目結舌：「小哥你怎麼還在這裡？」
夏川莫名其妙：「我為什麼不在這裡？」
趙炎張了張嘴，木質的嘴唇開合了幾次：「這，這……」
「你連法力都沒有啊？」
夏川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技多不壓身啊，老師。」
「沒有法力就畫不得法符嗎？」
趙炎一愣，隨後搖頭失笑：「倒是我著相了。」
「多了解點知識，確實也無不妥。」
他對著夏川伸出手：「讓我看看你的法符吧。」
夏川將手中的法符遞了出去。
趙炎心底嘆了口氣——夏川沒有法力，怎麼可能捕捉得到法符里的神通圖案？
更別說畫出來了。
但當他將夏川的法符湊到眼前，木質的手指猛地一顫。
「你也是十成？！」
他仔細感知了一番，眉頭皺得更緊：
「就是法力微弱了些，幾乎只有法紅砂本身的法力。」
趙炎站起身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夏川：「但是怎麼可能？」
「難道你沒有法力是裝的？！」
夏川茫然搖頭：「沒有啊？」
趙炎眉頭緊皺：「那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夏川「哦」了一聲，語氣坦蕩：
「我抄皓光的。」
趙炎：？？？
「我不過關嗎？」
夏川皺起眉頭，一臉認真：「不是說畫出法符就行嗎？沒規定要自己畫吧？」
趙炎沉默了一陣。
他好像確實沒說不能抄。
他剛打算宣布夏川過關，卻沒想到夏川一擺手：「沒過關也沒事。」
「老師且看！」
夏川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巴掌大小，底部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正是那張回春符的神通圖案，被反向雕刻在木頭上，線條精細，深淺有致。
趙炎眉頭一挑：「你將法符刻在木頭上了？」
夏川點點頭。
當著趙炎的面，他將那方木頭印章在硯台里蘸滿法紅砂，然後對準一張空白的符紙，穩穩地、重重地按了下去。
抬起。
一張回春符，當場成型。
圖案完整，線條清晰，法力在紙面上流轉——雖然微弱，但確實在流轉。
夏川得意一笑：「如何？」
趙炎拿起那張「印」出來的法符，仔細端詳了一陣，然後搖頭失笑：
「硃砂內法力相互干擾，這連張符都算不上。」
他將法符放下，語氣溫和：
「不過，雖然沒有成功，但也是算你過了。」
夏川若有所思地拿起那方木頭印章，翻來覆去地看著，眉頭微皺。
趙炎看著夏川手裡的木頭，心裡暗暗點頭。
這小哥，手段詭譎，心思也極為靈敏。
只是修行一事，馬虎不得。
不過年輕人嘛，多多嘗試總是好的。
他聽得夏川問道：「那若是法力充足，不能通過這種印刷的方式完成法符嗎？」
夏川看著符紙上的圖案，皺起眉頭。
他之前還想給趙炎一點技術震撼。
畢竟這老登是南北朝人，雕版印刷在他死後大概五百多年才會出現。
更別提活字印刷了。
但現在看起來，這條路似乎走不通？
「印刷。」
趙炎愣了一下。
這個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夏川的意思——將圖案刻在印版上，批量複製。
趙炎咀嚼著這個詞，搖頭失笑：「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但難如登天。」
他慈祥地看著夏川，像在看一個異想天開的孩子：
「你沒有法力，所以感知不到。
但其實神通圖案內的法力路線，是有先後連同的。」
趙炎將夏川的木頭印拿在手中，蘸了法紅砂，對準一張空符紙，穩穩地印了下去。
抬起。
一張回春符出現在紙上——形體具備，線條完整，但缺少了之前那種神韻和「活」的感覺。
趙炎將那張印出的法符舉到夏川面前：
「你看。」
「哪怕是我，也無法使用這種方式製取法符。」
「印下去的那一剎那，法符內的法力紊亂，想要梳理清楚，比正式畫一張還難。」
聽了趙炎的話，夏川兩眼一亮。
「所以說，只是有些困難？」
夏川對著趙炎一拱手：「多謝老師指教，我已經有眉目了。」
趙炎一愣。
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給夏川說明這條路走不通——連他都做不到，別人更不可能。
卻只見得夏川振臂高呼：「皓光！」
不遠處的樹蔭下，高皓光正和海山了並肩坐著，一個在翻書，一個在擺弄手裡的符紙。
聽到師兄的呼喚，高皓光抬起頭，滿臉疑惑。
不一會，灰色的刺蝟頭就出現在夏川面前：
「來了師兄，喊我幹嘛？」
夏川三言兩語將事情給他一說——趙炎前輩說印刷這條路難如登天，連他都做不到。
高皓光眉頭一挑，來了興致。
趙炎前輩也做不到？
那我偏要試試！
他拿起夏川那方木頭印章，在硯台里蘸滿法紅砂。
深吸一口氣。
然後，重重地印在了符紙上。
趙炎站在一旁，看著那方木頭落下，搖頭輕笑，卻也沒有阻止。
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等到法力紊亂，他自然會……
就這般想著，卻聽得高皓光輕「咦」一聲。
「和筆畫的有那麼一點點不同，但也沒難到哪去啊？」
趙炎：？？？
他不可置信地一把搶過高皓光印下的符紙。
回春的圖案，躍然紙上。
法力流轉，生生不息——不是紊亂，不是遲滯，而是暢通的、自然的、仿佛本就該如此的法力路線。
雖然和手畫的有些微差異，但每一處法力的節點都精準得可怕，像是有人提前將整個路線圖在印版上規劃得清清楚楚。
趙炎拿著那張符紙的手微微發抖。
高皓光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勾起，又拿起木頭印章，在硯台里蘸了蘸。
然後，又印了一張。
再印一張。
再印一張。
越蓋越快，越蓋越順手。
法紅砂在符紙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清晰的法符圖案，每一張都和第一張一樣精準，一樣完整。
趙炎看著那滿天飄落的回春符。
不是一張兩張，而是一沓一沓，每一張都是貨真價實的、可以使用的法符。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神通世界不存在了？？？
公元2020年。
深夜，九界門遺址。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在廢墟里。
「老闆，你不會是在吹牛吧？」
扎著丸子頭的長髮少女看著身旁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滿臉狐疑：
「咱九界門以前真要有這麼牛，為啥會被滅門啊？」
百里淵緩緩搖頭，月光照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映出一雙深沉如淵的眼睛。
「別問，問多了對你不好。」
他頓了頓，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你知道了就會被盯上。」
石瓜瓜憤然搖頭：「你不說我也查得出來。」
她掰著手指頭，一臉篤定：
「當年是三真和蓬萊的人故意把戰場往我們門派這邊帶，才導致了如此傷亡，對吧？」
百里淵搖頭失笑：「笨蛋。」
「你查得出來的，肯定是我能讓你知道的。」
他邁過一根倒塌的石柱，頭也不回地補充道：
「不過這種說法也不算錯。」
他帶著少女走到一處廢墟附近，蹲下身，在碎石和泥土中翻找著什麼。
「我記得，就在這附近才對啊……」
「老闆，你在找什麼？」
百里淵頭也不抬：「當年祖師們保留下來的地圖。」
石瓜瓜一愣：「地圖？」
百里淵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記載著萬道織法機到底在哪的地圖。
不然陝北那麼大，怎麼找得到？」
「哦，原來是這樣。」
石瓜瓜乖巧地點點頭。
然後，她從身後抽出一張捲軸，舉到百里淵面前：
「是不是這個？」
百里淵：「？」
他盯著那張捲軸看了兩秒，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哪找到的？」
石瓜瓜歪了歪頭：「就在路邊啊？」
百里淵本能地感覺不對。
路邊？
他們九界門的祖師留下的地圖，會在路邊？
思緒間，他餘光一瞥。
卻見得那捲軸上，一個印記正在緩緩發光。
那印記不似九界門
反而像是——
蓬萊？！
百里淵瞪大雙眼，聲音陡然拔高：
「瓜瓜，快丟掉！！！」
但已經晚了。
捲軸激發。
一陣法力波動從那張看似普通的捲軸中湧出，如同水面上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然後，一道浩然的聲音從捲軸中傳出，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整片廢墟上空：
「道友，似乎與我蓬萊有緣。」
百里淵亡魂皆冒：
九界門不是都被滅門了嗎？
怎麼溝槽的海山了還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