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朴智妍的演藝飛躍
蘇羽從SM回來的那周，朴智妍的新劇《秘密森林》播出了。
首播收視率不高，只有6.8%，跟《模範計程車》沒法比。但口碑好得離譜。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好評，說這部劇「劇本紮實」「演技在線」「不像韓劇像美劇」。朴智妍演的女二號——一個沉默寡言但內心火熱的檢察官助手——成了討論度最高的角色之一。
「你看了嗎？」朴智妍發消息給蘇羽。
「看了。」
「你覺得怎麼樣？」
「很好。」
朴智妍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你就不能多誇我兩句？」
蘇羽想了想，打了幾個字：「比我想的好。」
朴智妍回了一個笑臉，然後說：「謝謝代表。下周我請你吃飯。」
蘇羽沒回。
《秘密森林》播出第二周，收視率漲到了8.5%。朴智妍的名字上了熱搜，不是因為緋聞，是因為演技。有人在論壇上發了個帖子，標題是「朴智妍以前是不是被造型師耽誤了」，配了幾張她在劇里的截圖，底下全是夸的——「她早該演這種角色」「之前那些偶像劇浪費了她的演技」「沒想到她這麼會演戲」。
朴智妍把那個帖子轉給蘇羽，說「你看你看」。蘇羽看了，回了一句「別飄」。朴智妍說「我沒飄，我就是高興」。蘇羽說「高興可以，別上頭」。朴智妍發了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第三周，《秘密森林》收視率破十了。
蘇羽在辦公室看收視率報告的時候，金東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
「怎麼了？」蘇羽問。
「有好幾個GG商找朴智妍。」金東旭把合同放在桌上，「化妝品、燒酒、咖啡，報價都不低。崔民秀在談，估計這周能簽下來。」
蘇羽翻了翻合同，放下。「她人呢？」
「在拍戲。今天最後一場，下午殺青。」
蘇羽看了看手錶。「殺青宴在哪兒？」
「汝矣島一家烤肉店。晚上七點。」
「我過去一趟。」
金東旭看了他一眼。「你親自去？」
「她表現得好，我去露個臉，鼓勵一下。」
金東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蘇羽到烤肉店的時候，殺青宴已經開始了。《秘密森林》的主創們坐了三桌，導演在中間那桌，喝得臉通紅，正在跟編劇比劃什麼。朴智妍坐在導演旁邊，手裡拿著燒酒杯，臉也紅了。
蘇羽推門進來的時候，朴智妍正在笑。她看到蘇羽，笑容停了一秒，然後更大了。
「蘇代表！」導演站起來，沖蘇羽招手，「來來來，坐這兒。」
蘇羽走過去，在導演旁邊坐下。朴智妍的位置在導演另一邊，跟蘇羽隔了一個人。她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
「看我？」
「看劇組。」
朴智妍撇了撇嘴，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導演給蘇羽倒了一杯酒，兩個人碰了一杯。導演說「蘇代表，你們公司的演員真不錯，朴智妍這次表現太好了，我下部戲還想用她」。蘇羽說「那您得跟她經紀人說」，導演哈哈大笑，說「你倒是會推」。
朴智妍在旁邊聽著，沒插話，但一直在笑。
殺青宴進行到一半，朴智妍站起來，端著一杯酒走到蘇羽面前。
「蘇代表，我敬你一杯。」
蘇羽站起來，跟她碰了一下。
「謝謝你給我推薦這部戲。」朴智妍看著他的眼睛，「你說過『好好演，演好了下部戲給你更好的角色』。我沒讓你失望吧？」
「沒有。」
朴智妍笑了，把酒喝了。蘇羽也喝了。
朴智妍沒有回自己的座位，在蘇羽旁邊坐下來了。隔了一個人的導演已經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正好把位置空出來。
「蘇代表。」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還好。」
「我聽說你去SM開會了？」
蘇羽看了她一眼。「你消息倒靈通。」
「雪莉說的。」朴智妍夾了一塊烤肉，放在蘇羽的盤子裡，「她說你見到了林允兒。」
「嗯。」
「林允兒漂亮嗎？」
蘇羽嚼著肉，沒回答。
朴智妍等了幾秒，笑了。「你不想說就算了。」
「工作上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朴智妍點了點頭，低頭喝湯。喝了兩口，又抬起頭。
「蘇代表，我有件事想問你。」
「說。」
「你當初為什麼會簽我？我是說，那時候我剛出道沒多久，演技也一般，也沒什麼名氣。你為什麼會選我？」
蘇羽放下筷子，想了想。
「因為你耐打。」
朴智妍愣了一下。「什麼？」
「試鏡的時候，那場挨打的戲，你沒躲。真挨了，還沒吭聲。」蘇羽看著她，「一個對自己這麼狠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能成事的人。我覺得你是第二種。」
朴智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眶慢慢紅了。
「你記得？」
「記得。」
朴智妍低下頭，用筷子在碗裡攪了攪，沒說話。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點心酸，有一點感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謝謝你，蘇代表。」
「不用謝。是你自己爭氣。」
朴智妍把碗裡的湯喝完了，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轉身走了，腳步很快。蘇羽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
朴智妍在洗手間裡待了五分鐘。不是補妝，是平復心情。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眼睛紅紅的，睫毛膏有一點暈開了。她從包里拿出紙巾，輕輕擦掉，又補了一層粉，對著鏡子深呼吸了三次。
「冷靜。」她小聲對自己說，「他是老闆。他有女朋友。別想多了。」
她回到座位上，蘇羽正在跟另一位演員說話。她沒打擾，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蘇羽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對方連連點頭，像是在聽什麼重要指示。
朴智妍看著他側臉的線條，突然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里他睡著時的樣子。一樣的臉，一樣的輪廓，但一個柔和，一個冷峻。她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他，也許兩個都是。
殺青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羽結了帳，跟導演和編劇道別，走出烤肉店。朴智妍跟在後面，穿上外套，圍上圍巾。
「你怎麼回去？」蘇羽問。
「經紀人待會兒來接我。」
「那我陪你等。」
「不用了，外面冷。」
蘇羽沒走，站在她旁邊，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十二月的首爾很冷，呼出的氣都是白色的。街上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朴智妍看著地上的影子，心跳有點快。
「蘇代表。」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騙人。你手都插口袋裡了。」
蘇羽沒接話。
朴智妍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遞給他。「給你戴。」
蘇羽看了一眼圍巾，沒接。「不用。」
「你戴一下嘛。」
「我說了不用。」
朴智妍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來。她把圍巾重新圍在自己脖子上，低著頭，沒說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經紀人的車到了。朴智妍打開車門，上車之前回頭看了蘇羽一眼。
「蘇代表，晚安。」
「晚安。」
車開走了。蘇羽站在路邊，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上車，發動引擎，暖氣開到最大。手還是冷的，但他沒在意。
手機震了一下。朴智妍發的消息。
「蘇代表，今天謝謝你過來。」
蘇羽單手打字：「應該的。」
「你剛才為什麼不戴我的圍巾？」
蘇羽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不合適。」
朴智妍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羽以為她不回了。車開上大路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嗯。我知道了。晚安。」
蘇羽看著這條消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他把手機放下，沒回。
回到家，蔡秀彬還沒睡。她窩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但沒在看。看到蘇羽進來，她坐起來。
「回來了？吃了沒？」
「吃了。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蔡秀彬走過來，幫他脫外套，「今天不是去殺青宴了嗎？怎麼樣？」
「挺好的。朴智妍演得不錯，導演誇她了。」
蔡秀彬把外套掛好，拉著蘇羽坐到沙發上。
「她是不是又找你了？」
蘇羽看了她一眼。「什麼叫又？」
「就……她最近是不是總找你？」
蘇羽想了想。「工作上的事。」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行，工作上的事。」她靠進他懷裡，閉上眼睛，「蘇羽，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小氣了。你是老闆，跟女演員接觸是正常的。但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會想多。」蔡秀彬的聲音悶悶的，「你對她好，我就想你是不是對她有別的意思。你對別人笑，我就想你是不是對我也這麼笑。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控制不住。」
蘇羽沉默了幾秒，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那我以後不笑了。」
蔡秀彬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我就是……你讓我自己消化一下。」蔡秀彬重新靠進他懷裡，「你不用為了我改變。你該怎麼工作就怎麼工作。我相信你。」
蘇羽沒說話，摟緊了她。
電視裡放著一個深夜綜藝，笑聲罐頭一陣一陣的。兩個人誰都沒看，就那麼窩在沙發上，聽著彼此的心跳。
窗外漢江的夜景安靜地亮著，遠處有幾盞燈熄了，又亮起來。
同一時間，朴智妍回到家裡，沒開燈。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蘇羽的聊天記錄。她往上翻了很久，翻到第一次聊天的時候——那是她剛簽約那天，蘇羽發了一條「合同簽了，下周有試鏡，準備好」。她回了三個驚嘆號。
那時候她只知道高興，不知道後來會變成這樣。
朴智妍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不合適。」她重複了蘇羽說的那三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
「嗯，不合適。」她又說了一遍，然後睜開眼睛，站起來，去洗澡。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所有聲音。
包括她沒哭出聲的那部分。
首播收視率不高，只有6.8%，跟《模範計程車》沒法比。但口碑好得離譜。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好評，說這部劇「劇本紮實」「演技在線」「不像韓劇像美劇」。朴智妍演的女二號——一個沉默寡言但內心火熱的檢察官助手——成了討論度最高的角色之一。
「你看了嗎？」朴智妍發消息給蘇羽。
「看了。」
「你覺得怎麼樣？」
「很好。」
朴智妍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你就不能多誇我兩句？」
蘇羽想了想，打了幾個字：「比我想的好。」
朴智妍回了一個笑臉，然後說：「謝謝代表。下周我請你吃飯。」
蘇羽沒回。
《秘密森林》播出第二周，收視率漲到了8.5%。朴智妍的名字上了熱搜，不是因為緋聞，是因為演技。有人在論壇上發了個帖子，標題是「朴智妍以前是不是被造型師耽誤了」，配了幾張她在劇里的截圖，底下全是夸的——「她早該演這種角色」「之前那些偶像劇浪費了她的演技」「沒想到她這麼會演戲」。
朴智妍把那個帖子轉給蘇羽，說「你看你看」。蘇羽看了，回了一句「別飄」。朴智妍說「我沒飄，我就是高興」。蘇羽說「高興可以，別上頭」。朴智妍發了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第三周，《秘密森林》收視率破十了。
蘇羽在辦公室看收視率報告的時候，金東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
「怎麼了？」蘇羽問。
「有好幾個GG商找朴智妍。」金東旭把合同放在桌上，「化妝品、燒酒、咖啡，報價都不低。崔民秀在談，估計這周能簽下來。」
蘇羽翻了翻合同，放下。「她人呢？」
「在拍戲。今天最後一場，下午殺青。」
蘇羽看了看手錶。「殺青宴在哪兒？」
「汝矣島一家烤肉店。晚上七點。」
「我過去一趟。」
金東旭看了他一眼。「你親自去？」
「她表現得好，我去露個臉，鼓勵一下。」
金東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蘇羽到烤肉店的時候，殺青宴已經開始了。《秘密森林》的主創們坐了三桌，導演在中間那桌，喝得臉通紅，正在跟編劇比劃什麼。朴智妍坐在導演旁邊，手裡拿著燒酒杯，臉也紅了。
蘇羽推門進來的時候，朴智妍正在笑。她看到蘇羽，笑容停了一秒，然後更大了。
「蘇代表！」導演站起來，沖蘇羽招手，「來來來，坐這兒。」
蘇羽走過去，在導演旁邊坐下。朴智妍的位置在導演另一邊，跟蘇羽隔了一個人。她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
「看我？」
「看劇組。」
朴智妍撇了撇嘴，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導演給蘇羽倒了一杯酒，兩個人碰了一杯。導演說「蘇代表，你們公司的演員真不錯，朴智妍這次表現太好了，我下部戲還想用她」。蘇羽說「那您得跟她經紀人說」，導演哈哈大笑，說「你倒是會推」。
朴智妍在旁邊聽著，沒插話，但一直在笑。
殺青宴進行到一半，朴智妍站起來，端著一杯酒走到蘇羽面前。
「蘇代表，我敬你一杯。」
蘇羽站起來，跟她碰了一下。
「謝謝你給我推薦這部戲。」朴智妍看著他的眼睛，「你說過『好好演，演好了下部戲給你更好的角色』。我沒讓你失望吧？」
「沒有。」
朴智妍笑了，把酒喝了。蘇羽也喝了。
朴智妍沒有回自己的座位，在蘇羽旁邊坐下來了。隔了一個人的導演已經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正好把位置空出來。
「蘇代表。」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還好。」
「我聽說你去SM開會了？」
蘇羽看了她一眼。「你消息倒靈通。」
「雪莉說的。」朴智妍夾了一塊烤肉，放在蘇羽的盤子裡，「她說你見到了林允兒。」
「嗯。」
「林允兒漂亮嗎？」
蘇羽嚼著肉，沒回答。
朴智妍等了幾秒，笑了。「你不想說就算了。」
「工作上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朴智妍點了點頭，低頭喝湯。喝了兩口，又抬起頭。
「蘇代表，我有件事想問你。」
「說。」
「你當初為什麼會簽我？我是說，那時候我剛出道沒多久，演技也一般，也沒什麼名氣。你為什麼會選我？」
蘇羽放下筷子，想了想。
「因為你耐打。」
朴智妍愣了一下。「什麼？」
「試鏡的時候，那場挨打的戲，你沒躲。真挨了，還沒吭聲。」蘇羽看著她，「一個對自己這麼狠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能成事的人。我覺得你是第二種。」
朴智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眶慢慢紅了。
「你記得？」
「記得。」
朴智妍低下頭，用筷子在碗裡攪了攪，沒說話。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點心酸，有一點感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謝謝你，蘇代表。」
「不用謝。是你自己爭氣。」
朴智妍把碗裡的湯喝完了，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轉身走了，腳步很快。蘇羽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
朴智妍在洗手間裡待了五分鐘。不是補妝，是平復心情。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眼睛紅紅的，睫毛膏有一點暈開了。她從包里拿出紙巾，輕輕擦掉，又補了一層粉，對著鏡子深呼吸了三次。
「冷靜。」她小聲對自己說，「他是老闆。他有女朋友。別想多了。」
她回到座位上，蘇羽正在跟另一位演員說話。她沒打擾，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蘇羽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對方連連點頭，像是在聽什麼重要指示。
朴智妍看著他側臉的線條，突然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里他睡著時的樣子。一樣的臉，一樣的輪廓，但一個柔和，一個冷峻。她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他，也許兩個都是。
殺青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羽結了帳，跟導演和編劇道別，走出烤肉店。朴智妍跟在後面，穿上外套，圍上圍巾。
「你怎麼回去？」蘇羽問。
「經紀人待會兒來接我。」
「那我陪你等。」
「不用了，外面冷。」
蘇羽沒走，站在她旁邊，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十二月的首爾很冷，呼出的氣都是白色的。街上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朴智妍看著地上的影子，心跳有點快。
「蘇代表。」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騙人。你手都插口袋裡了。」
蘇羽沒接話。
朴智妍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遞給他。「給你戴。」
蘇羽看了一眼圍巾，沒接。「不用。」
「你戴一下嘛。」
「我說了不用。」
朴智妍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來。她把圍巾重新圍在自己脖子上，低著頭，沒說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經紀人的車到了。朴智妍打開車門，上車之前回頭看了蘇羽一眼。
「蘇代表，晚安。」
「晚安。」
車開走了。蘇羽站在路邊，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上車，發動引擎，暖氣開到最大。手還是冷的，但他沒在意。
手機震了一下。朴智妍發的消息。
「蘇代表，今天謝謝你過來。」
蘇羽單手打字：「應該的。」
「你剛才為什麼不戴我的圍巾？」
蘇羽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不合適。」
朴智妍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羽以為她不回了。車開上大路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嗯。我知道了。晚安。」
蘇羽看著這條消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他把手機放下，沒回。
回到家，蔡秀彬還沒睡。她窩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但沒在看。看到蘇羽進來，她坐起來。
「回來了？吃了沒？」
「吃了。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蔡秀彬走過來，幫他脫外套，「今天不是去殺青宴了嗎？怎麼樣？」
「挺好的。朴智妍演得不錯，導演誇她了。」
蔡秀彬把外套掛好，拉著蘇羽坐到沙發上。
「她是不是又找你了？」
蘇羽看了她一眼。「什麼叫又？」
「就……她最近是不是總找你？」
蘇羽想了想。「工作上的事。」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行，工作上的事。」她靠進他懷裡，閉上眼睛，「蘇羽，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小氣了。你是老闆，跟女演員接觸是正常的。但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會想多。」蔡秀彬的聲音悶悶的，「你對她好，我就想你是不是對她有別的意思。你對別人笑，我就想你是不是對我也這麼笑。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控制不住。」
蘇羽沉默了幾秒，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那我以後不笑了。」
蔡秀彬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我就是……你讓我自己消化一下。」蔡秀彬重新靠進他懷裡，「你不用為了我改變。你該怎麼工作就怎麼工作。我相信你。」
蘇羽沒說話，摟緊了她。
電視裡放著一個深夜綜藝，笑聲罐頭一陣一陣的。兩個人誰都沒看，就那麼窩在沙發上，聽著彼此的心跳。
窗外漢江的夜景安靜地亮著，遠處有幾盞燈熄了，又亮起來。
同一時間，朴智妍回到家裡，沒開燈。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蘇羽的聊天記錄。她往上翻了很久，翻到第一次聊天的時候——那是她剛簽約那天，蘇羽發了一條「合同簽了，下周有試鏡，準備好」。她回了三個驚嘆號。
那時候她只知道高興，不知道後來會變成這樣。
朴智妍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不合適。」她重複了蘇羽說的那三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
「嗯，不合適。」她又說了一遍，然後睜開眼睛，站起來，去洗澡。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所有聲音。
包括她沒哭出聲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