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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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立和林長清進入了墨府,不過韓立執意要墨家小姐墨玉珠帶他去見墨府的管事人,林長清不想插手此事,就轉起了往日墨大夫的府邸來,他和墨大夫不熟,只知道墨大夫是七玄門的醫師,暫居在神手谷,收了兩個弟子。

  就這樣,林長清像個沒事人一樣在墨府里閒逛,而韓立那邊的氛圍卻越發劍拔弩張。

  不過墨府確實有些不同,甚至是藏了點東西,林長清通過神識感知,發現了一處地下隱秘之地。

  他動作乾脆,不驕不躁地邁向自己要去的位置,而且作為修士,來到了俗世里,他有天然的自信,走在墨府就像走在自己的洞府一樣。

  在墨府下人的眼裡他也是墨家小姐的客人,所以沒人敢對他怎麼樣,一會兒就沒人再關注他的動向。

  當來到特定的位置後,林長清直接施展遁術,鑽入了地下,一道青光閃過,終於來到了一處陰森森的牢籠。

  此地暗無天日,清晨與黃昏在這裡早已沒有分別,猶如進入了永夜的世界,一片昏沉沉的,看不清周圍的情況。

  但林長清眼眸閃過一絲藍光,用神識探查後並未感知到危險,最後只是打出一團火球懸在空中,照亮了牢籠。

  有了火光,才能清晰地看出,四壁是由粗礪的玄武岩構成,堅硬無比,不過在時間的消磨下,石縫裡也長著灰白色的霉斑,像潰爛的皮膚。

  地面鋪著凹凸不平的石板,積著一層薄薄的污水,不知是從何處滲進來的。

  角落牢籠里,堆著發黑的稻草,散發著潮濕腐爛的氣息,混雜著鐵鏽、血跡與某種說不清的味道。

  牢籠里,被鎖上的是一具枯骨,鎖骨、腕骨、踝骨這些地方都被帶上了鐵鏈。

  鐵鏈鏽跡斑斑,冰冷如初,永遠囚禁著這一具早已死去的枯骨。

  「這是?」林長清畢竟是修仙者,洞察力強,觀察到枯骨氣海處,有一處竅穴禁制,很可能是這位枯骨主人沒被囚禁時就自封的。

  林長清還是修習過陣法的,不過一會兒,他就破了這一處禁制,一個材質不錯的儲物袋和一封書信便落在了林長清手中。

  書信上的內容,林長清一掃而過,臉上流露出異色。

  書信的內容講述了一位修士的大半生,這是一位劉姓散修,喜歡四處探尋遺蹟,廣交好友,哪怕遊走世俗也全然不在意,因為他是偽靈根,認為自己已經沒有築基的希望,就不在意修為上的提升。

  但他也清楚,自己有一天終會死去,加上自己也知道長生路途,自己卻沒有能力繼續走下去,內心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所以最後留下一封書信,大概講述平生所遇,留下一些奇聞軼事,遺蹟地點等記錄。

  不過這些記錄終止於他八十多歲時。

  儲物袋裡,也是一些零散的東西,靈石沒多少,不過雜書很多,寫的都是這位修士的探秘記錄,還有一塊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破布,上面不知刻畫著什麼,像極了一張地圖。

  這封信和儲物袋都被他藏在自身竅穴里,不是修仙者根本不能發現。

  至於他為何被關在這裡,想來也是凡人所為,如果是修士,早就破開禁制去了儲物袋了。

  林長清觀察這牢籠的變化,想來也不少於上百年了,也不知和這墨府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墨府的祖上強行囚禁了這位修士?種種原因,過去了這麼久,林長清也已經分辨不出來了,便不再理會這些疑團,開始干正事。

  他破開了禁制,收下了老者的全部遺物,自然不能讓老者一直被枷鎖囚禁著。

  林長清連忙拿出法器斬斷鐵鏈,然後又從儲物袋中拿出物品收斂起了老者的遺骸,打算在日後回了黃楓谷,再尋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埋葬老者。

  至於一些探秘雜書,他打算拓印一份送給李知淨,這些書籍想來李知淨比他更適合研究。

  收拾完這一切,林長清貼上爆裂符,炸毀了這一處地方,就施展遁法,化為一道亮光,重回墨府上了。

  墨府內,韓立正和一群婦人對峙著,也感受到了底下的震動,內心有些驚慌,以為有修士出手。

  只是這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也就一瞬,加上他能感知到林長清就在附近,所以韓立清楚,只要林長清還在墨府,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事,因為他親眼見過林長清的一些鬥法底牌,來幾十個他這樣的修士都未必能擊敗林師兄。

  與之相對的是,韓立對面的婦人就不一樣了,這是她們的府邸,出現一些異常的狀況就難免焦躁起來。


  「你這逆徒殺了你師父,還敢來我墨府鬧事,怎能如此不講道理。」一位美婦再也忍不住,雙目充滿恨意怒斥道。

  反倒是一位長相和其中一少女非常相似的嚴氏皺著眉頭,打斷美婦的話,沒有徹底撕破臉皮。

  「韓立,這是怎麼回事?」

  韓立自然不清楚怎麼回事,剛駁斥美婦的說法,讓她知道墨大夫也不是什麼老實人時,林長清就飛遁到了韓立身旁,問他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樓閣中的婦人和少女看到一位和韓立風姿不同的年輕男子,眨眼間飛到了韓立身旁,都震驚不已,眼神中充滿了訝色,一致看向林長清,細細打量起來。

  他一身淡青色簡樸的常服,不是那種華貴的服飾,但是卻能透出讓人不敢直視的貴氣,甚至是很強烈的疏離感。

  當他對著韓立說話時,又是另一種狀態,身上的冷感消失,反而是一種沉靜、古樸又溫和的感覺涌了上來,仿佛是一棵古樹向你述說著流傳了許久的故事。

  眉如遠山,目若寒星,身量頎長,膚如翠玉,宛如畫中仙人走了出來。

  幾個呼吸之後,原本緊張的氣氛如遇春風,驟然緩和。

  其中的一位少女面容更是複雜,夾雜著驚喜和難受,驚喜的是她見過他,難過的是,他也是來報復墨府的嗎?

  最後少女越想臉色越是落寞,甚至不再看向林長清,微咬紅唇,失魂落魄地低下了頭。

  其他人的臉色也是各有不同,和站在林長清身旁的韓立相比,仿佛林長清的模樣才符合她們想像中的仙人。

  「韓師弟,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韓立已經確認之前的動靜,很可能就是林長清造成的。

  「墨府沒有妥協,拒絕交出賠償給我的暖陽寶玉和墨大夫留在這裡的遺產。」韓立揚聲道,這樣的話是說給全場的人聽的。

  但林長清來了之後,韓立也不再藏在心裡,道出了一些舊事隱秘,這些也是讓他產生巨大變化的原因。

  曾經他也喜歡待在神手谷,覺得這裡是最好的地方,但自從曾經的師傅目的不純,滅了張鐵,又想要吞了他續自己的命,衝突就不可避免的爆發,一切都開始變了。

  林長清這時才知道一切事情的原因,原本的一些事情他也猜到了,只是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瘋狂,怪不得韓立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奪舍、煉儡、威脅。怪不得韓立聽到墨府和藥人這兩個字會如此失態』

  『如果是我經歷這些,怕不是要打殺一場。』

  林長清用法術傳音回道:『師弟,要滅了墨府嗎?』

  韓立最後像是點頭,又有些否認,最後無奈用法術傳音說道:『林師兄,原本我就是一氣之下闖進來的,本來就是為了找一下墨府的麻煩。』

  『墨老雖然暗害我,但是確實也教了我不少東西,最後我也滅了他,所以我並不打算殺滅墨府,就是來討要賠償和交代。』

  『暖陽寶玉應該能去太南小會換不少靈石,而墨府里應該還有一些典籍,甚至一位修仙者的儲物袋,我想拿到這些補償。』

  林長清仔細觀察了韓立一番,推測出來了韓立可能還和墨老做過什麼交易,很可能就是兩年前自己幫韓立解了毒時燒了的那一張紙。

  紙上面可能寫的事情和幾位少女有關,也和暖陽寶玉修仙資材有關。

  林長清一陣清明:『怪不得韓立不對墨家小姐墨玉珠下死手,怪不得氣沖沖的進來,現在卻猶豫了,這小子也不過十八歲啊,天然的就是喜歡美麗女子的時候,想到這些和自己有一點點聯繫的女子,不忍心啊!!!』

  『看來韓師弟,是會寬待對自己沒有敵意的絕色女子的人。』

  『至於剛才說要的遺產和暖陽寶玉,也不過是他穩住自己的話,所以現在自己要做的事,就是找台階給韓立下來。』

  清楚一切緣由後,林長清不再沉默,而是儘量讓雙方不要翻臉,畢竟真殺了墨府和驚蛟會,豈不是真的要被人當成「邪修」了,他好不容易快到築基了,可不想天天被人追著打,而且還是以反派的角色被人唾罵。

  「韓師弟,來,站著不好,先坐下,喝茶!!!」林長清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套靈木製作的茶桌椅,自帶淡淡的自然清香。

  隨後取出一套茶具,用靈茶和靈液泡製,一番控物術行雲流水,法器自動溫茶過後,真是讓人大飽眼福,心生嚮往。


  原本低下頭的墨彩環也是眼睛一亮,盯著操縱一切的林長清,生出了樓閣中所有人的感慨。

  『這就是仙人嗎?果然和我們不一樣,在他們面前我們就像螞蟻一般,甚至是一隻帶著污濁之氣的蒼蠅。』

  韓立也是看著林長清的操作,頓生感慨。

  『今後我要像林師兄一樣氣質高雅,讓人感到安穩溫和,做一位清修者。』韓立在以林長清為榜樣的同時,卻沒有見識過修仙界的厲害。

  當他在步入修仙界後,面臨種種欺凌,終究是放棄了當初對修仙的想法,學會了伏低做小,暫避鋒芒,做起了釣魚執法、劫富濟貧的行當。

  林長清的靈石不少,這些靈茶他還是給得起的,紛紛拿出玉杯,給樓閣里的眾人倒上一杯清香四溢的靈茶。

  之後再用控物術將玉杯輕飄飄地送到眾人面前。

  「諸位,請。」林長清的話語溫和,讓人感覺受到了重視,紛紛放下先前的爭執,開始端起漂浮在身前的靈茶來。

  「這靈茶,諸位喝了能排除些污濁之氣,延緩衰老,保持青春。」

  在場基本都是女性,聽到能夠延緩衰老,所有美婦人都眼前一亮,看著林長清喝起靈茶,也同樣忍不住喝下了靈茶。

  墨彩環更是放下之前的陰鬱,重新煥發出了光彩,目光灼灼的望著眼前人。

  林長清見眾人都喝下了靈茶,又為在座的重新續上了一杯,開始了交談。

  「嚴夫人,你們也知道韓立現在也是一位修仙者了吧。」

  「墨大夫之事我也明了一二......」

  林長清大致將韓立要說明的情況講了出來,又拿出了一些證明。一旁的韓立聽完後,也是點點頭。

  『好,還是林師兄會說,把我和張鐵兄弟的難受都說了出來。』

  最後林長清才留下一絲威脅道。

  「夫人?你也不想我韓師弟大開殺戒,辣手摧花吧!!!」

  旁邊的韓立聽到最後的話語,神情也開始陰森起來,配合林長清做出的威脅。

  韓立已經打算好了,要是對方還是不肯讓步,答應他的條件,他只好強硬一些,讓嚴夫人們知道自己的厲害。

  嚴夫人也清楚,林長清這一問,是躲不開了,但卻有周旋的餘地。

  墨居仁為了成為仙人,拋棄了她們,留下了這爛攤子。

  如今,墨府沒了支柱,她必須要穩住。

  「你們二人確實是修仙者,靈茶這些仙家的東西,我也是第一次品嘗,確實非同一般。」一旁的嚴夫人本來堅挺的身子,鬆了下來,一臉疲倦之色。

  「嘉元城內的修仙者,我們都惹不起,當初夫君就是見了你們的手段,才去學了仙法的。」

  「......」

  林長清不等嚴夫人敘舊,直接打斷了她的感慨,施展法力,將周圍的一切淨化一空,什麼無色無味的毒藥都不可能存在。

  他神情嚴肅地望向這群美婦,好似上位者居高臨下的施展著越發強烈的威壓。

  「夫人,我的法體無懼百毒,希望夫人慎重!!!」

  身旁的墨彩環看到林長清神情嚴肅,也明了母親們做了什麼,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看向嚴夫人。

  「娘,這位公子明明給我們喝了靈茶,為我們著想,你怎麼還能這樣?」

  墨彩環幽幽的問道,很為林長清不平。

  嚴夫人臉色也是微紅,增添了幾分美艷!

  她也沒想到女兒竟然會為眼前的男子,來反駁自己,心中惱羞成怒道:『這小妮子,為了一個男人,竟敢跟從小帶她的母親這樣說話,真是不懂規矩。』

  最後嚴夫人瞪了一眼墨彩環,重新的恢復常態,端坐了起來望著林長清。

  「公子,你們修仙者上門尋我等凡人尋仇,何必如此。」

  「我們與你們沒有任何仇怨,不必如此拔刀相向。」

  聽到這裡,原本不動聲色的韓立,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沒有仇怨,墨大夫輕輕鬆鬆煉了張鐵,差一點就奪了他的身體,只是最後沒有得逞。

  按道理講,享了他人福,卻不用受他人苦,這樣的好事,怎麼就落不到他身上?所以他現在滅了墨大夫建立起的驚蛟會更是沒有問題。

  林長清感覺韓立狀態不妙,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夫人,您如何才願意交出暖陽寶玉和遺產書籍?」

  嚴夫人聽到此話,心裡也是一軟,畢竟林長清他們是修仙者,能退讓這一步已經很好了,至於寶玉和一些修仙者的東西,本來就不是她能守得住的,不妨都交給他們了。

  「好,既然公子不打算拐彎抹角,那我就開門見山直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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