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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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近周身靈力緩緩流轉。與血冥那一戰留下的傷勢遠比表面看起來更重——內臟受創,經脈多處撕裂,左臂那道被空間亂流劃出的傷口雖已結痂,但每次運轉靈力時仍會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他服下一枚療傷丹藥,藥力化作溫熱細流湧入四肢百骸。

  識海中,雷動的聲音帶著一絲疲倦響起:「小子,你這次的傷,沒個三五日好不了。幸好那血冥托大,若他一上來便全力搏殺,你根本沒機會撐到古玉響應。」

  「我知道。」沈近睜開眼,目光平靜,「所以我需要變得更強。」

  他低頭看向橫於膝前的山河劍。

  灰撲撲的劍身依舊裂紋密布,但在月光下,那些裂紋深處隱約可見極淡的金芒流轉。與數日前剛從石室中拔出時相比,劍身的灰暗褪去了幾分,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那一成的修復,讓劍的重量減輕了些許,卻讓劍意更加凝練。

  「雷老,山河劍的修復材料,你想起什麼了麼?」

  識海中沉默片刻。

  「想起一種。」雷動緩緩道,「太初金髓。天地初開時殘留的金行本源之物,只在極古老的礦脈最深處才有可能存在。這東西……別說青雲宗,整個青州都未必有。」

  沈近眉頭微皺:「那要去何處尋?」

  「不急。」雷動聲音變得幽深,「老夫隱約有種感覺,你丹田裡那塊玉……或許有辦法。它既能與山河劍共鳴,說不定能在某種條件下自行修復劍身。只是那種條件,老夫現在還看不清。」

  沈近低頭看了一眼丹田,神秘古玉正在靈海中緩緩旋轉,紫金光芒溫潤如水。

  他沒有追問。

  經歷了這麼多,他已經漸漸明白——這塊玉的秘密,不是靠問就能問出來的。需要在戰鬥中去觸發,在生死之間去喚醒。

  「對了。」雷動忽然開口,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小子,那女娃體內的光……老夫回去後反覆琢磨,想起了一些事。」

  沈近神色一凝:「什麼?」

  「那光芒的氣息,與老夫當年感受過的一種力量很像。」

  「什麼力量?」

  雷動頓了頓,聲音沙啞:「涅槃之力。而且不是普通的涅槃——是凰神的涅槃。」

  沈近瞳孔微縮。凰神?

  「遠古九帝之中,有一位名為凰神。」雷動的聲音變得悠遠,仿佛陷入了極深的回憶,「她是妖族鳳凰一脈的始祖,執掌涅槃之力。傳說她可以不老不死,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新生,實力便暴漲一截。當年九帝聯手封印虛無九祖,凰神負責鎮壓的,便是虛無九祖中最為詭異的那一尊——『噬生』。」

  「噬生?」

  「虛無九祖之一,以吞噬生機為力量。凰神以涅槃之火將其鎮壓於不死火山深處。那一戰,凰神連焚九次,最終將噬生封入地底。但她自己也因此消耗過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長沉睡。」

  沈近沉默地聽著,識海中那個蜷縮在火海中的少女神魂,再次浮現。

  「您的意思是……」

  「老夫不敢斷言。」雷動打斷他,聲音卻更加鄭重,「但那團光的形態、溫度、以及它散發出的那股蒼茫古老氣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凰神血脈。而且是極純的那種。不是普通的鳳凰後裔,而是直系血脈。這意味著,那女娃的先祖,很可能便是凰神本人。」

  沈近沉默良久。

  潘汝璇。黑石鎮沈家的旁系少女。

  她的先祖,是遠古九帝之一的凰神?

  「如果真是凰神血脈,」沈近緩緩開口,「那封靈散的毒……」

  「封靈散算個屁。」雷動嗤笑一聲,隨即又收斂了笑意,「但問題不在這裡。問題在於,她的凰神血脈為何會在此時覺醒?而且覺醒的方式如此溫和——正統的凰神涅槃,可是要將宿主的肉身燒成灰燼再重鑄。她這情況,倒像是被什麼力量刻意壓制著。」

  沈近心頭一動。

  刻意壓制?

  他想起那塊玉佩。潘汝璇母親留下的護身符。

  「玉佩是不是與她體內的血脈有關,暫時還說不好。」雷動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但那玉佩絕不是凡物。老夫隱約能感受到一絲封印的氣息,而且那封印的手法極高明——至少是皇覆境以上的強者所布。等那女娃醒了再問不遲。現在你只能等。」


  沈近點頭。

  他站起身,將山河劍背於身後,推門而出。

  ……

  青雲宗,內門執法堂。

  沈近踏入堂內時,執法長老林正正坐於案後翻閱卷宗。見他進來,林正抬起頭,滄桑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意:「沈近,你來得正好。幻月秘境的事,宗門已有定論。」

  沈近抱拳行禮:「請長老示下。」

  「血煞宗內門長老血冥潛入秘境,意圖不明。你在秘境中所殺的血煞宗之人,宗門不予追究責任,反而記你一功。」林正拿起一卷文書遞給他,「這是宗主的手令。從今日起,你的核心弟子待遇提升一級,每月可領取上品靈石一千枚,地階功法的閱覽權限也開放了。」

  沈近接過文書,沒有多看便收入懷中。

  「多謝長老。」

  林正擺擺手,目光落在他背後的山河劍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那把劍……是從幽冥洞窟深處所得?」

  沈近沒有隱瞞:「是。」

  「宗主與太上長老已知此事。」林正緩緩道,「他們商議後決定——不問來歷,不追歸屬。劍是你的,便歸你。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太上長老讓我帶句話給你。此劍牽扯極大,遠非青雲宗一宗之力可以承擔。將來你若遇到與此劍相關的因果,宗門未必能幫你。你需自己承擔。」

  沈近沉默片刻,鄭重抱拳:「弟子明白。多謝太上長老提醒。」

  林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還有一事。」他話鋒一轉,「內門大比你中途離場,按規矩應取消資格。但念在你是救人而非怯戰,宗主特許你保留資格。待傷勢痊癒,需與趙擎補戰一場。」

  沈近眸光微動。

  趙擎。凝魂境三重。掌門首徒。

  「不必等傷勢痊癒。」沈近平靜道,「三日後,我與他戰。」

  林正眉頭一皺:「沈近,趙擎乃是凝魂境三重,比孫庭強了兩個小境界。你如今傷勢未愈,雷帝碑又不在身,如何與他戰?」

  「正因為雷帝碑不在,」沈近目光幽深,「我才更需要這一戰。」

  林正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眸,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既如此,老夫便替你安排。三日後,內門演武場。」

  ……

  藏經閣第三層。

  沈近出示了核心弟子令牌,順利穿過禁制。

  這一次,他沒有去術法區,而是徑直走向最深處——那裡擺放著青雲宗自建宗以來收藏的各類古籍殘卷,大多殘缺不全,無人問津。

  他在書架間緩步而行,精神力如水銀瀉地,在一枚枚破損的玉簡中掃過。

  時間悄然流逝。

  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手中握著一枚巴掌大的灰褐色玉簡,玉簡表面布滿裂紋,比上次發現的封魔錄還要殘破。精神力探入其中,只有寥寥幾行斷續的文字——

  「……天帝佩劍……山河母金……欲修復需……混沌石……太初……涅槃……」

  後面的內容徹底斷裂。

  但沈近的心臟,卻重重一跳。

  「混沌石?」他在識海中喚道,「雷老,這混沌石是什麼?」

  雷動沉默良久,聲音變得飄忽:「混沌石,天地未開時的混沌之氣凝結而成。與山河母金同源,卻更加古老。若說太初金髓是修復劍身的材料,那混沌石……便是喚醒劍靈的引子。」

  他頓了頓,聲音多了一絲激動:「小子,你這運氣……老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混沌石這東西,連老夫當年也只見過一次,那還是在雷帝手中。雷帝以一塊拇指大的混沌石,修復了他的本命神兵,實力暴漲三成。」

  沈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混沌石。太初金髓。

  雖然還不知道何處去尋,但至少有了名字,有了方向。

  他繼續翻閱,但剩餘的古籍殘卷中再未找到相關的信息。然而,在書架最底層另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枚更加殘破的玉簡。

  那玉簡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的文字幾乎全部磨滅,只剩最後幾行隱約可辨——


  「……九幽鎮虛大陣……共有九座……分鎮大陸九處至陰絕地……雷帝鎮其一於青雲山脈……凰神鎮其一於不死火山……荒鎮其一於荒古禁地……天帝鎮其一於……崑崙……聖龍帝鎮其一於……」

  後面的文字徹底斷裂。

  沈近瞳孔驟縮。

  九座大陣!

  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幽冥洞窟的那座大陣,只是九座中的一座。而其餘八座,至今下落不明。虛無殘軀被撕裂為九份,分別鎮壓。幽冥洞窟的「噬靈殘軀」只是其中之一。

  「雷老。」他在識海中沉聲喚道,「其餘八座大陣……在何處?」

  雷動沉默良久,聲音變得低沉而複雜:「老夫記憶殘缺,只記得大概方位。除了青雲山脈這一座,不死火山有一座,由凰神鎮壓;荒古禁地有一座,由荒鎮壓;龍淵海深處有一座,由聖龍帝鎮壓;崑崙仙宮有一座,由崑崙殿主鎮壓。至於天帝所鎮壓的那一座……老夫想不起來了。但天帝鎮壓的,必是虛無九祖中最強的一尊。」

  沈近握緊玉簡,只覺一股沉甸甸的壓力落在肩上。

  九座大陣。九位九帝。九尊虛無殘軀。

  而他,只接觸了其中一座。

  「你也不用想太多。」雷動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懶散,「你一個通玄境的小子,想那些做什麼?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等你哪天到了王極境、皇覆境,再去想那些也不遲。」

  沈近沒有回應。

  他將兩枚玉簡都小心收起,決定回去後在識海中反覆揣摩。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書架底層另一枚玉簡落入他感知的範圍。神識探入,是一段更加殘缺的古老經文——

  「……九帝共九,天帝為首。然九帝之前,尚有混沌初開之時的遠古主宰……名曰『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皆出於道……九帝之力,皆源於道……」

  「道。」

  識海中,雷動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而凝重。

  「這個名字……老夫終於想起來了。」雷動緩緩道,「當年雷帝在突破歸墟境時,曾提及過一次『道』。他說,九帝之所以能踏入歸墟境,是因為得到了『道』的認可。但『道』究竟是什麼,連他也說不清楚。只知那是比天地更古老的存在,是所有力量的源頭。」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幽深:「而九帝之上,傳聞還有一個境界——至尊境。那個境界,據說是真正觸摸到『道』的門檻。但至尊境,從古至今,沒有任何確切記載有人達到過。連天帝,也只是歸墟境巔峰。」

  沈近沉默地聽著,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至尊境。道。九帝。

  這些詞彙,如同黑暗中的點點星火,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一幅模糊而宏大的圖景。

  那是比青雲宗、比青州、甚至比整個九帝時代更加遼闊的天地。

  他將玉簡收起,轉身離開藏經閣。

  ……

  丹鼎閣別院。

  沈近推開院門時,看到林小柔正坐於潘汝璇榻邊的木椅上,手邊擺著一碗微溫的藥湯,顯然已經忙活了一陣。

  少女靜靜躺在榻上,面色比前幾日紅潤了些許,眉心那道黑氣已淡去了大半。九轉凰血草確實有效——即便不能根除,至少壓制了封靈散的毒性蔓延。

  但真正讓沈近在意的,是她眉心處那一閃而逝的赤紅痕跡。

  比昨日更清晰了。

  「她今日如何?」沈近在林小柔的示意下,搬了張椅子在榻邊坐下。

  「脈象平穩了許多。」林小柔聲音平淡,「但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頓了頓,看向沈近:「九轉凰血草的藥力只能撐半個月。半個月後若還找不到根除之法,封靈散的毒性會加倍反噬。」

  沈近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可能知道她真正的癥結所在了。」

  林小柔眸光一動。

  「不是毒。」沈近看向榻上的少女,「是她體內的血脈——凰神血脈。」

  他將雷動的猜測大致說了一遍,但沒有提及九帝和凰神的具體名號,只說是一種極為古老的血脈傳承。

  林小柔聽罷,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中竟泛起一絲波動。

  「凰神血脈……」她輕聲道,「難怪那夜我施針時,三枚銀針竟被燒紅了針尖。」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取出另一卷古舊的醫書,翻到某一頁:「這裡提到過類似的症狀——『赤脈隱於眉心,體溫似熔爐,神魂若被金焰包裹』。我當初以為是毒入骨髓的症狀,但如今想來……」

  她合上書卷看向沈近:「這本書上說,這種血脈一旦完全覺醒,要麼焚盡宿主的命元,要麼浴火重生。那玉佩若真是她母親留下的,恐怕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鎮壓這一過程。」

  沈近握緊拳頭。

  鎮壓。

  也就是說,玉佩是在保護她,也在限制她。

  「有沒有辦法讓血脈安全覺醒?」他沉聲問。

  林小柔搖頭:「書里沒有寫。這種事,恐怕只有她母親才知道。」

  沈近沉默著站起身,目光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

  她母親。

  鳳清音。一個將孩子託付給沈家便消失無蹤的女人。

  「我會查清。」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近。」

  林小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已經做了很多。」林小柔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極淡的波動,「不必把所有擔子都壓在自己肩上。」

  沈近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多謝師姐。」

  他推門走出別院。

  沈近站在別院門口,望著天邊那一抹將落未落的殘陽。

  體內還殘留著與血冥那一戰的傷勢,左臂仍有細密的痛感。

  但他等不了。

  既然涅槃需要火,凰神血脈需要覺醒。

  那她需要的那把火,在哪兒?

  是在幻月秘境中?在幽冥洞窟深處?還是……在她母親的過往?

  他握緊拳頭,快步朝迎客谷走去。

  有些問題,只有沈蒼玄能回答。

  ……

  迎客谷

  沈蒼玄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拄著一根木杖。他的傷勢已恢復了七八成,但臉色依舊蠟黃。

  見到沈近走進院子,老人家先是一愣,隨即撐著木杖站起身:「近兒?怎麼這個時辰過來?」

  「家主。」沈近抱拳,開門見山,「我想問一件事。」

  沈蒼玄看著他那雙沉寂的眼眸,緩緩坐了回去:「坐。想問什麼,儘管問。」

  沈近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潘汝璇的母親,是什麼人?」

  沈蒼玄握著木杖的手微微一顫。

  沉默良久。

  「老夫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問起她。」沈蒼玄抬起頭,渾濁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追憶,隨即又閃過一絲隱晦的忌憚,「她母親……姓鳳。」

  「鳳?」

  「是。」沈蒼玄緩緩道,「鳳清音。她不是黑石鎮的人,甚至不是青州的人。當初她抱著尚在襁褓中的汝璇來到沈家,說這孩子的父親是沈家人,懇請沈家收留。」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問她孩子父親是誰,她只說了三個字——不能說。然後將那塊玉佩交給老夫,說若有朝一日孩子體內血脈覺醒,便將玉佩還給她。」

  「那後來呢?」

  「後來她便離開了。」沈蒼玄聲音低沉,「只留下玉佩,留下汝璇。臨走前,她說了一句話——『若她體內的火燃起,便讓她去不死火山尋我。』」

  不死火山。

  沈近心頭一震。

  那是凰神鎮壓虛無殘軀的地方。也是凰神沉睡的地方。

  一個自稱姓鳳的女人,將孩子託付給沈家,留下玉佩,去了不死火山。

  這絕不是巧合。

  「她是什麼境界?」沈近問。

  沈蒼玄搖頭:「不知道。她離去時的身法,老夫這個通玄境,連影子都看不清。」

  沈近沉默。

  身法連通玄境都看不清,那至少是凝魂境以上,甚至更高。

  「她可還說過別的?」


  沈蒼玄沉默良久,緩緩道:「還有一句。她說——這孩子的命,不在我手裡,也不在她父親手裡。在她自己手裡。等火燒起來的那一天,她自會明白。』」

  院中陷入死寂。

  良久,沈近緩緩站起身。

  「家主,多謝。」

  沈蒼玄抬頭看他:「近兒,你要去找她?」

  沈近沒有回答。

  他轉身,朝谷外走去。

  身後,沈蒼玄望著他的背影,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鳳清音……你當年說的那天,怕是快到了……希望那孩子,能撐過去吧。」

  他的低語在夜風中消散,無人聽見。

  ……

  夜幕降臨。

  沈近回到小院,沒有點燈,只是盤坐於床榻上。

  今日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潘汝璇的血脈是凰神後裔,她的母親鳳清音去了不死火山——那座凰神鎮壓虛無殘軀的地方,也是凰神沉睡之地。

  而山河劍的修復材料——太初金髓和混沌石——還沒有一丁點的下落。

  但藏經閣那枚玉簡中提到,九幽鎮虛大陣共有九座,分布於大陸九處禁地。不死火山是其一,荒古禁地是其一,龍淵海是其一,崑崙仙宮是其一。

  那些地方,或許有他需要的材料。

  那些地方,或許有其餘八位九帝留下的傳承。

  但這都是後話。

  眼下,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沈近閉上眼,精神力緩緩注入那枚記載著「道」之經文的玉簡。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隨著精神力不斷滲透,丹田靈海中的神秘古玉竟開始微微震顫。紫金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回應什麼。

  「這玉……」雷動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小子,它果然與道有關。老夫現在可以篤定,你這塊玉的來歷,遠在九帝之上。九帝是得到了道的認可才踏入歸墟境,而你這塊玉——很可能就是道本身的一部分。」

  沈近心頭一凜。

  道本身的一部分?

  那枚玉,到底是什麼?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精神力被那玉簡中的某段文字吸引。

  「……道生萬物,道亦歸於萬物。萬物流轉,皆可為道……」

  這一段文字殘缺得更厲害,但那股蒼茫之意卻比前一段更加濃烈。更讓沈近在意的是——就在他讀到這幾行時,丹田中的神秘古玉竟主動釋放出一縷紫金光芒,順著他的經脈悄然流入識海,與他的精神力融為一體。

  光芒內斂而古老。

  剎那間,沈近只覺得識海中的精神之劍劇烈震顫,劍身上第二道雷霆紋路徹底亮起,而第三道紋路的虛影也開始浮現。

  小念師圓滿!

  識海中,那柄三寸精神之劍光芒大放,劍身上三道銀亮的雷霆紋路交相輝映。感知範圍從三十丈猛然擴展到五十丈,精神之劍的凝實程度遠超之前。

  「好傢夥!」雷動驚嘆,「光是揣摩一枚殘破玉簡,便讓你突破了瓶頸?沈小子,老夫活了這麼些年,真沒見過像你這樣——」

  話未說完,雷動忽然沉默。

  片刻後,他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小子,老夫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你說修復山河劍的材料……那玉簡中提到的太初,恐怕不止是太初金髓。你若能找到太初金髓與混沌石,再藉助你那塊古玉與道的莫名聯繫……修復山河劍,或許並非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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