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滅分舵 初窺境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迷魂林邊緣,霧氣漸薄。

  沈近率領二十餘名沈家精銳走出林地,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谷。谷中建築林立,黑石壘砌的堡壘依山而建,旌旗獵獵,上書「血煞」二字。

  血煞宗分舵,到了。

  「少爺,那就是分舵。」斷臂的護衛沈山壓低聲音,指向山谷中央最高的一座石塔,「塔頂是瞭望台,塔下應是主殿。分舵依山而建,只有一條主路進出,易守難攻。」

  沈近目光掃過,眉心處的雷帝碑印記微微發燙,傳遞出危險的警示。

  「兩名通玄境六重…」他喃喃道,從血厲的記憶中,他已得知分舵詳情。

  除了被他在林中擊殺的血厲,分舵內還有兩位長老坐鎮——血魄、血枯,皆是通玄六重修為。另有通玄境中階執事數人,聚氣境精銳百餘。

  「少爺,我們怎麼打?」瀋河問道,眼中雖有緊張,但更多的是決絕。

  沈近沉吟片刻:「分舵有護山大陣,硬闖傷亡太大。我需要先潛入,破壞陣眼。」

  「潛入?」沈山一驚,「少爺,這太危險了!」

  「無妨。」沈近搖頭,「你們在此等候,若一炷香後我沒有出來,或者有信號升起,立刻撤退,去青雲山脈與家主匯合。」

  「少爺…」

  「這是命令。」

  沈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影掠向山谷。

  他沒有走主路,而是繞到側面崖壁,身形如壁虎游牆,悄無聲息攀上。雷霆之力在體內流轉,每一步踏出,都在崖壁上留下微不可查的焦痕。

  十息後,沈近攀至崖頂,俯瞰整個分舵。

  主殿、丹房、庫房…布局盡收眼底。

  「雷老,能感知到陣眼所在麼?」沈近在心中問道。

  雷動沉默片刻:「東南角,那口血池。那是血煞大陣的陣眼核心,以生靈精血溫養,一旦激發,可覆蓋整個山谷,威力不俗。」

  沈近看向東南角。

  那裡確實有一口三丈方圓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湧,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邪氣。池邊有六名聚氣境守衛,皆是精銳。

  「先破陣眼。」

  沈近身形再動,如鬼魅般在建築陰影中穿梭。雷霆之力收斂到極致,只餘一絲雷光在足底流轉,確保踏地無聲。

  他避開三波巡邏,來到血池三十丈外的一處屋檐下。

  正要出手,忽然——

  「咦?」

  主殿內,一名紅袍老者睜開眼,眉頭微皺。此人正是分舵長老血枯。

  「血魄師兄,方才似有異樣波動。」血枯看向對面閉目調息的黑袍老者。

  血魄緩緩睜眼,神識掃過山谷,搖頭道:「許是哪個弟子修煉出了岔子。這分舵有你我坐鎮,還有血煞大陣守護,誰能悄無聲息摸進來?」

  「血厲師弟前日外出未歸,我總覺心神不寧。」血枯沉聲道。

  「血厲行事向來謹慎,許是有事耽擱了。」血魄不以為意,「況且總壇使者三日內便到,屆時就算有強敵來犯,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話雖如此,血枯還是起身:「我去陣眼處看看。」

  屋檐下,沈近眼神一凝。

  機會只有一次。

  血枯走到血池邊,掃視六名守衛:「可有什麼異常?」

  「回長老,一切正常。」守衛隊長恭敬道。

  「嗯。」血枯點頭,正要轉身回殿——

  「嗤!」

  一道紫金色雷光,毫無徵兆地從屋檐下激射而出!直刺血池!

  「大膽!」血枯反應極快,反手一刀斬向雷光。

  但雷光在觸及刀鋒的剎那,驟然轉向,繞開血刀,精準射入血池!

  轟——!!!

  血水炸裂,陣眼崩毀!

  「敵襲——!!!」

  警報聲大作。

  主殿內,血魄瞬間衝出,兩名通玄中階執事緊隨其後。

  四人將沈近圍在中間。

  「你是何人?!」血魄厲喝,目光掃過沈近年輕的面容,忽然瞳孔一縮,「沈近?你就是殺血屠的那個沈近?!」


  「血厲何在?」血枯喝問。

  「死了。」沈近淡淡道。

  「好膽!」血魄怒極反笑,「殺我分舵之人,還敢主動上門!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

  話音落,四人同時出手!

  血魄雙手結印,血色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血手,遮天蔽日般拍下。

  血枯長刀揮舞,血色刀芒化作風暴席捲。

  兩名執事一左一右,血煞掌、血影指封死退路。

  沈近眼神一厲,全力爆發。

  「雷獄,起!」

  轟隆——!

  以他為中心,方圓五十丈內,紫金色雷霆沖天而起!化作一片雷電阻成的囚籠,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

  「雷帝拳,雷龍破!」

  一拳轟出,雷龍咆哮,直衝血魄。

  血魄臉色微變,雙手連拍,數道血盾浮現。

  轟!轟!轟!

  血盾接連破碎,血魄被震退三步,胸口發悶。

  「此子雷法剛猛,不可硬拼!」血魄急喝,「結四象血煞陣!」

  四人迅速移位,血色靈力交織成網,將沈近籠罩其中。

  大陣一成,沈近頓時感覺周身一沉,行動滯澀。血腥氣瀰漫,侵蝕靈力,腐蝕肉身。

  「不能被困住!」

  沈近咬牙,體內雷霆之力瘋狂運轉,雷帝碑印記光芒大放。

  「雷帝真身!」

  轟——!

  紫金色雷光噴涌而出,在身後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雷霆虛影。虛影面目模糊,但威壓如獄,讓四人心神劇震。

  「破!」

  沈近與雷霆虛影同時揮拳。

  拳出,雷光炸裂。

  血色大陣劇烈震顫,出現道道裂痕。

  「不好!」血枯急道。

  「全力維持!」血魄噴出精血,融入大陣。

  其餘三人效仿。

  但——

  「天雷斬!」

  沈近劍指蒼穹,一道天雷從天而降,融入拳勢。

  拳落,大陣崩碎。

  兩名執事首當其衝,被雷光掃中,當場殞命。

  血魄、血枯吐血倒飛,重傷。

  「此子不可敵!撤!」血魄當機立斷,化作血光逃遁。

  血枯緊隨其後。

  沈近踏步追去,但雷霆虛影驟然消散,體內傳來陣陣虛弱。

  雷帝真身消耗太大,他靈力已近枯竭。

  血枯察覺,竟轉身折返:「小雜種,強弩之末了吧!」

  獰笑著,一刀斬來。

  沈近眼神平靜,看著疾沖而來的血枯,忽然抬手虛握。

  「雷縛。」

  數十道雷霆細絲憑空浮現,纏繞向血枯。

  血枯不屑,這些細絲威力有限。

  但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細絲並未束縛他的身體,而是…讓他腦海一懵,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沈近踏步上前,一拳轟在血枯胸口。

  噗——!

  血枯倒飛,胸骨盡碎,斃命。

  沈近轉頭,血魄已逃至百丈外,眼看就要衝出山谷。

  「走得了麼?」

  沈近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雷帝碑印記。

  「雷光遁!」

  身形化作雷光,瞬息間跨越百丈,出現在血魄身後。

  「不——!」血魄駭然轉身。

  一拳,穿胸。

  血魄倒地,眼中滿是不甘。

  至此,分舵高端戰力,全滅。

  沈近拄膝喘息,臉色慘白如紙。連番激戰,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少爺!」

  沈山、瀋河率眾沖入山谷,看到滿地屍體,皆是一震。

  「清剿殘敵,搜集資源。我們只有一刻鐘。」沈近沉聲道。

  「是!」

  眾人分散行動。

  沈近走入主殿,在主座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一刻鐘後,沈山返回,遞上十幾個儲物袋,以及一枚黑色玉簡、幾本泛黃古籍。

  「少爺,庫房已清空。在血魄密室發現這些,上面記載的文字很古怪。」

  沈近接過,精神力探入玉簡。

  凝神訣——門殘缺的精神修煉入門法訣。

  那些古籍,則是關於精神力修煉的筆記、見聞。

  「精神力修煉法…精神力是什麼?」沈近喃喃。

  「看來這血魄,對精神力有所圖謀。」雷動道,「可惜法訣殘缺,強行修煉有害無益。這些筆記倒有些價值。」

  沈近收起:「放火燒了分舵,我們走。」

  「是!」

  眾人退出山谷,沈近最後看了一眼,抬手一揮。

  雷火落入,火勢蔓延。

  轉身,率眾沒入山林,朝青雲宗方向疾行。

  半個時辰後。

  一道血光破空而至,落在火海上空。

  血袍中年——血冥,凝魂境強者。

  看著下方火海,血冥臉色陰沉,抬手虛抓,一縷氣息入手。

  「沈近…你逃不掉。」

  化作血光,疾追而去。

  山林中,沈近忽然心有所感。

  「他追來了。」雷動沉聲道,「最多半個時辰。」

  沈近停下腳步,看向眾人:「你們繼續前進,去青雲宗。我留下斷後。」

  「少爺!」眾人大急。

  「這是命令。」沈近語氣不容置疑,「凝魂境,你們留下只是送死。分開走,還有一線生機。」

  沈山虎目含淚,重重點頭,率眾離去。

  沈近轉身,朝另一方向掠去,選了一處狹窄山谷,盤膝坐下。

  取出黑色玉簡,再次探入。

  「雷老,此法…能改麼?」

  雷動沉默片刻:「可改。但精神修煉兇險萬分,每次突破都如靈魂撕裂,你真要練?」

  「練。」沈近毫不猶豫。

  「好。」雷動不再多言,將改進後的法訣信息傳入沈近識海。

  九竅凝神訣——修煉速度是尋常法訣數倍,但痛苦亦倍增。

  沈近閉目參悟。

  半個時辰後。

  血光落地,血冥現身。

  「你不逃?」

  「逃得掉麼?」

  「聰明。自裁吧,留你全屍。」

  沈近搖頭,起身,雷光凝聚。

  「找死。」血冥嗤笑,一指點出。

  血色指芒襲來,沈近全力運轉新領悟的九竅凝神訣,精神力瀰漫。

  在精神感知中,指芒軌跡清晰,破綻微現。

  側身,險避,劍刺破綻。

  指芒炸碎。

  「嗯?」血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冷笑,「雕蟲小技。」

  一步踏出,已至沈近身前,一掌拍下。

  掌未至,威壓已讓沈近骨骼作響。

  避不開,擋不住。

  沈近眼中迸出瘋狂。

  不再防禦,任由一掌拍在胸口,同時將全部精神力與殘存雷霆之力灌入劍中,刺向血冥心口。

  以命換命!

  「瘋子!」血冥色變,收掌已遲。

  砰——!

  沈近胸口塌陷,倒飛十丈,撞碎山石,滾落在地。昏迷前最後一瞬,感覺胸口的古玉驟然滾燙,仿佛要融入血肉。

  血冥踉蹌後退,看著心口劍痕,雷霆之力在體內肆虐。


  「咳咳…」血冥臉色難看。

  正欲補擊,遠處破空聲傳來。

  數道強橫氣息逼近。

  「青雲宗的人?」血冥臉色一變,看了一眼昏迷的沈近,冷哼一聲,化作血光沖天而去。

  「算你走運!」

  血光消失。

  片刻後,數道青雲宗服飾身影落下。

  為首青袍老者,氣息渾厚,看了一眼戰場痕跡與昏迷的沈近,眉頭微皺。

  「帶回宗門。」

  「是。」

  青雲宗弟子抬起沈近,化作流光離去。

  昏迷中,沈近的意識沉入黑暗。

  胸口的古玉越來越燙,仿佛有了生命。它不再只是佩戴的玉石,而是化作一道溫潤的暖流,緩緩滲入他的胸膛,沿著經脈遊走,最終沉入丹田靈海深處。

  在那裡,古玉重新凝聚,但已不再是實體,而是化作一團柔和的光源,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潤的能量,滋養著沈近重傷的身軀。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回歸。

  沈近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頂,木質房梁,簡潔乾淨。

  「醒了?」

  雷動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沈近想要起身,胸口傳來劇痛,悶哼一聲。

  「別動。你胸骨碎裂,臟腑受損,靈力枯竭,能活下來已是奇蹟。」雷動道。

  「這是哪?」

  「青雲宗,外門弟子居所。那日青雲宗的人救了你,將你帶回。已過去三日。」

  沈近內視己身,傷勢嚴重,但已在緩慢恢復。更讓他驚訝的是——

  胸口的古玉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

  他能清晰感覺到,古玉就在他體內,沉在丹田靈海中,化作一團溫潤的光源,緩緩旋轉,滋養著他的身軀。

  「古玉…」

  「融入了你的靈海。」雷動緩緩道,「此玉本就與你血脈相連,如今你重傷瀕死,氣血牽引,它便自行認主,化入靈海。這是好事,日後它與你性命交修,威能更能發揮。」

  沈近沉默片刻,感受著體內古玉傳來的溫暖,以及眉心雷帝碑印記的微涼。

  「雷老,」他忽然開口,「修行之路…究竟有多長?」

  雷動沉默良久。

  「你既問,我便說。」

  「修行之路,分兩大體系。一為靈力修煉,淬鍊己身,掌控天地之力。二為精神力修煉,錘鍊神魂,感悟法則本源。」

  「先說靈力體系。自下而上,共分十大境。」

  「淬體、聚氣、通玄、凝魂、化靈、王極、皇覆、破妄、渡厄、歸一」

  「每一境,都是天壤之別。凝魂是一道分水嶺,無數人終其一生卡在通玄巔峰。而化靈之後,每一境的突破都需大機緣、大毅力,越往後越是艱難。」

  沈近靜靜聽著,心潮起伏。

  十境…歸一…

  「那精神力體系呢?」他問。

  「精神力修煉,比靈力更難。萬人中難有一人有資質修煉,而能有所成者,更是少之又少。」

  「精神力亦分七境。」

  「小念師、大念師、靈念師、大符宗、天符宗、聖宗、神宗。」

  「精神力修煉者,同階之內基本無敵,尤其擅長幻術、靈魂攻擊、窺探天機。但因修煉過程痛苦萬分,且需要特殊天賦,故數量稀少,地位尊崇。」

  沈近深吸一口氣:「我現在是…」

  「靈力通玄四重巔峰。精神力…你已開識海,得九竅凝神訣,但尚未正式修煉,只是本能運用,勉強算是摸到了小念師的門檻。」

  沈近默然。

  差距,太大了。

  「怕了?」雷動問。

  「不。」沈近搖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只是知道了路有多長,更清楚自己要走到哪。」

  他感受著體內古玉的溫暖,眉心雷帝碑的微涼,以及腦海中那篇九竅凝神訣。

  「我要修靈力,也要修精神。我要變強,強到無人敢犯沈家,強到能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

  雷動笑了,笑聲中帶著欣慰。

  「好。那便先從養傷開始,然後…正式修煉九竅凝神訣。」

  「不過你要記住,青雲宗內,也並非太平之地。你殺了血煞宗這麼多人,他們絕不會罷休。而青雲宗內,也未必人人對你友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