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刀尖上的對話
莊不歸身後的兩個人也走了出來。
一男一女。男的矮胖，ID叫「鐵鍋燉大鵝」，拎著根木棍，眼神警惕地掃視溶洞四周。女的瘦小，ID叫「七七不是柒柒」，手裡攥著一把新手匕首，目光直接鎖在王衍身上。
三個人都是LV1。
王衍沒動。
他在快速計算。
莊不歸，前世全服第一刺客，以直覺和反應速度聞名。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操作，是嗅覺。他能在一張空白地圖上憑藉地形走勢和空氣濕度的微妙變化找到隱藏通道。
前世他用了三天。
這一世只用了幾個小時。
要麼是他比前世更早覺醒了某種天賦，要麼——
王衍的目光掠過自己狀態欄里那個灰色的命運標記圖標。
怪物刷新等級加五，位置每二十四小時暴露一次。
這個debuff的描述里寫的是「向命運編織者暴露」。但如果這個標記同時會對周圍環境產生某種微弱的擾動呢？比如，讓附近的隱藏地點更容易被發現？
沒有證據。但王衍把這個猜測記了下來。
「你就是那個'未命名'？」莊不歸向前走了兩步，新手劍隨意搭在肩上，語氣像是在聊天，「全球第一個進服的人，跑到距離新手村幾十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隱藏洞穴，還升到了二級。」
他停頓了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王衍反問：「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莊不歸笑了一聲：「我進遊戲之後沒去排隊接任務，往人少的方向跑。跑了一刻鐘，發現這片丘陵的岩層結構不對，風從地下往上吹，說明底下有空腔。順著風找過來的。」
純靠直覺和觀察力。
王衍沒說話。
這就是莊不歸。前世他沒有任何先知信息，硬是在無數玩家茫然刷怪的時候，靠鼻子和腳把隱藏地圖一個一個嗅出來。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莊不歸的目光落在王衍背後那把鏽跡斑斑的劍上，眼神變了一瞬，「輪到你了。」
「不想回答。」
溶洞裡安靜了兩秒。
鐵鍋燉大鵝往旁邊挪了半步，擋住了溶洞通道的退路。七七不是柒柒則無聲地繞向側面，形成了一個鬆散的三角包圍。
刺客的本能。即使是LV1，莊不歸帶的人也懂得切斷退路。
莊不歸臉上的笑意沒變，但語氣沉了下來：「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在這個等級PK沒有任何意義，死了就回新手村復活，浪費時間。」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黑色拱門：「我想進去。你應該也想進去。與其在這裡僵持，不如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情報換情報。」莊不歸直接說，「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告訴你一條我在路上發現的信息。關於那個命運標記的。」
王衍的表情沒變。
但莊不歸精準地捕捉到了他視線的一次偏移——往狀態欄方向偏了不到半厘米。
「你果然有那個標記。」莊不歸說，「系統公告只說了你獲得了屏蔽天賦，但我在跑圖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我路過的區域裡，有些怪物的等級明顯不正常。一隻六級的野狼出現在新手區外圍，按照正常刷新表，不應該存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當時就在想，什麼東西能讓區域怪物等級異常升高。然後我看到了世界頻道的討論。有人拿到了禁忌級別的天賦，系統甚至無法正常顯示。這種級別的東西，通常會附帶代價。」
莊不歸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所以我賭了一把。往怪物等級異常的方向跑。果然，越靠近這裡，怪物等級越高。你就是信號源。」
王衍沉默了三秒。
他在重新評估莊不歸。
前世，這個人成名是在開服第二個月。但現在看來，他從第一天就已經展現出了頂級玩家的素質。觀察力、推理能力、以及在信息不足時敢於下注的膽量。
這種人，要麼殺掉，要麼收為己用。
沒有第三個選項。
「你的推理有一個漏洞。」王衍開口了。
莊不歸挑眉。
「你確實找到了我。但你手上只有一把新手劍，你的兩個同伴加起來也一樣。而我已經二級，身上有一件來歷不明的武器。」王衍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在你不確定我實力的情況下，你走進來，讓同伴擺出包圍陣型，然後提出交易。」
王衍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來交易的。你是來試探的。」
莊不歸的笑容終於收了。
溶洞裡的氣氛驟然繃緊。
鐵鍋燉大鵝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木棍。七七不是柒柒停下了移動的腳步。
三秒的對峙。
然后庄不歸仰頭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溶洞裡迴蕩，帶著一種純粹的興奮。
「有意思。」他放下搭在肩上的劍，劍尖朝下插在地上，雙手鬆開，做出一個明確的無敵意姿態，「行，你說得對，我有百分之三十是在試探。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真心的。」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的石板，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拱門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我在洞口外面的亂石堆里撿到的。」莊不歸把石板扔了過來，王衍一把接住，「你認識上面的字嗎？」
王衍低頭看了一眼。
他當然認識。這是秘境的開啟密鑰碎片。前世那支探險隊找到四塊碎片，拼在拱門上才打開了秘境。
他只看到了一塊。
也就是說，另外三塊還散落在附近。
如果沒有全部碎片，秘境打不開。
王衍抬頭看向莊不歸。
莊不歸笑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另外三塊我沒有。但我在來的路上標記了兩個可能的位置。你一個人找，要花不少時間。」
他攤開手。
「所以——交易嗎？」
王衍把石板裝進背包，轉身走向拱門。
他沒有回答莊不歸的問題。
他走到拱門前，伸手按在門框上，手指精準地落在一個螺旋形符文的中心位置。
系統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秘境密鑰碎片×1，開啟進度：25%。是否消耗碎片嘗試強制開啟？（強制開啟將大幅提升秘境難度）】
王衍選了「是」。
拱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銀色光幕劇烈翻湧，然後變成了暗紅色。
莊不歸的笑容凝固了。
【秘境「蝕骨地窟」已被強制開啟！】
【警告：秘境難度已從「普通」提升至「噩夢」。怪物等級+10，BOSS等級+15。】
【疊加命運標記效果：怪物等級再+5。】
王衍轉過身，看了莊不歸一眼。
「不需要交易。」
他走進了暗紅色的光幕。
莊不歸站在原地，盯著那片正在緩緩閉合的光幕，一言不發。
鐵鍋燉大鵝湊過來，小聲說：「老大，他瘋了吧？噩夢難度，再加五級，他一個二級玩家——」
「閉嘴。」莊不歸打斷了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消失的位置，瞳孔里倒映著最後一絲暗紅色的餘光。
「跟上。」
鐵鍋燉大鵝愣住了：「啊？」
莊不歸已經向拱門走去。光幕正在閉合，只剩最後一條縫隙。
「那個人知道怎麼用一塊碎片打開四塊碎片才能開的門。」莊不歸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他在所有人之前來到這裡。他身上帶著一把來歷不明的武器。他的天賦讓系統都無法顯示。」
他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同伴。
「你們告訴我，這種人，你這輩子能遇到幾個？」
莊不歸縱身躍入光幕。
鐵鍋燉大鵝和七七不是柒柒對視了一眼，同時罵了一句髒話，跟著沖了進去。
光幕閉合。
溶洞重歸寂靜。
而在暗紅色的秘境深處，王衍已經拔出了弒神·初胎。
前方的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正在亮起來。
系統提示：
【蝕骨地窟·噩夢難度已激活。當前怪物等級範圍：LV20-LV25。】
【祝您好運。系統不負責收屍。】
一男一女。男的矮胖，ID叫「鐵鍋燉大鵝」，拎著根木棍，眼神警惕地掃視溶洞四周。女的瘦小，ID叫「七七不是柒柒」，手裡攥著一把新手匕首，目光直接鎖在王衍身上。
三個人都是LV1。
王衍沒動。
他在快速計算。
莊不歸，前世全服第一刺客，以直覺和反應速度聞名。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操作，是嗅覺。他能在一張空白地圖上憑藉地形走勢和空氣濕度的微妙變化找到隱藏通道。
前世他用了三天。
這一世只用了幾個小時。
要麼是他比前世更早覺醒了某種天賦，要麼——
王衍的目光掠過自己狀態欄里那個灰色的命運標記圖標。
怪物刷新等級加五，位置每二十四小時暴露一次。
這個debuff的描述里寫的是「向命運編織者暴露」。但如果這個標記同時會對周圍環境產生某種微弱的擾動呢？比如，讓附近的隱藏地點更容易被發現？
沒有證據。但王衍把這個猜測記了下來。
「你就是那個'未命名'？」莊不歸向前走了兩步，新手劍隨意搭在肩上，語氣像是在聊天，「全球第一個進服的人，跑到距離新手村幾十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隱藏洞穴，還升到了二級。」
他停頓了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王衍反問：「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莊不歸笑了一聲：「我進遊戲之後沒去排隊接任務，往人少的方向跑。跑了一刻鐘，發現這片丘陵的岩層結構不對，風從地下往上吹，說明底下有空腔。順著風找過來的。」
純靠直覺和觀察力。
王衍沒說話。
這就是莊不歸。前世他沒有任何先知信息，硬是在無數玩家茫然刷怪的時候，靠鼻子和腳把隱藏地圖一個一個嗅出來。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莊不歸的目光落在王衍背後那把鏽跡斑斑的劍上，眼神變了一瞬，「輪到你了。」
「不想回答。」
溶洞裡安靜了兩秒。
鐵鍋燉大鵝往旁邊挪了半步，擋住了溶洞通道的退路。七七不是柒柒則無聲地繞向側面，形成了一個鬆散的三角包圍。
刺客的本能。即使是LV1，莊不歸帶的人也懂得切斷退路。
莊不歸臉上的笑意沒變，但語氣沉了下來：「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在這個等級PK沒有任何意義，死了就回新手村復活，浪費時間。」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黑色拱門：「我想進去。你應該也想進去。與其在這裡僵持，不如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情報換情報。」莊不歸直接說，「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告訴你一條我在路上發現的信息。關於那個命運標記的。」
王衍的表情沒變。
但莊不歸精準地捕捉到了他視線的一次偏移——往狀態欄方向偏了不到半厘米。
「你果然有那個標記。」莊不歸說，「系統公告只說了你獲得了屏蔽天賦，但我在跑圖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我路過的區域裡，有些怪物的等級明顯不正常。一隻六級的野狼出現在新手區外圍，按照正常刷新表，不應該存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當時就在想，什麼東西能讓區域怪物等級異常升高。然後我看到了世界頻道的討論。有人拿到了禁忌級別的天賦，系統甚至無法正常顯示。這種級別的東西，通常會附帶代價。」
莊不歸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所以我賭了一把。往怪物等級異常的方向跑。果然，越靠近這裡，怪物等級越高。你就是信號源。」
王衍沉默了三秒。
他在重新評估莊不歸。
前世，這個人成名是在開服第二個月。但現在看來，他從第一天就已經展現出了頂級玩家的素質。觀察力、推理能力、以及在信息不足時敢於下注的膽量。
這種人，要麼殺掉，要麼收為己用。
沒有第三個選項。
「你的推理有一個漏洞。」王衍開口了。
莊不歸挑眉。
「你確實找到了我。但你手上只有一把新手劍，你的兩個同伴加起來也一樣。而我已經二級，身上有一件來歷不明的武器。」王衍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在你不確定我實力的情況下，你走進來，讓同伴擺出包圍陣型，然後提出交易。」
王衍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來交易的。你是來試探的。」
莊不歸的笑容終於收了。
溶洞裡的氣氛驟然繃緊。
鐵鍋燉大鵝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木棍。七七不是柒柒停下了移動的腳步。
三秒的對峙。
然后庄不歸仰頭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溶洞裡迴蕩，帶著一種純粹的興奮。
「有意思。」他放下搭在肩上的劍，劍尖朝下插在地上，雙手鬆開，做出一個明確的無敵意姿態，「行，你說得對，我有百分之三十是在試探。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真心的。」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的石板，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拱門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我在洞口外面的亂石堆里撿到的。」莊不歸把石板扔了過來，王衍一把接住，「你認識上面的字嗎？」
王衍低頭看了一眼。
他當然認識。這是秘境的開啟密鑰碎片。前世那支探險隊找到四塊碎片，拼在拱門上才打開了秘境。
他只看到了一塊。
也就是說，另外三塊還散落在附近。
如果沒有全部碎片，秘境打不開。
王衍抬頭看向莊不歸。
莊不歸笑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另外三塊我沒有。但我在來的路上標記了兩個可能的位置。你一個人找，要花不少時間。」
他攤開手。
「所以——交易嗎？」
王衍把石板裝進背包，轉身走向拱門。
他沒有回答莊不歸的問題。
他走到拱門前，伸手按在門框上，手指精準地落在一個螺旋形符文的中心位置。
系統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秘境密鑰碎片×1，開啟進度：25%。是否消耗碎片嘗試強制開啟？（強制開啟將大幅提升秘境難度）】
王衍選了「是」。
拱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銀色光幕劇烈翻湧，然後變成了暗紅色。
莊不歸的笑容凝固了。
【秘境「蝕骨地窟」已被強制開啟！】
【警告：秘境難度已從「普通」提升至「噩夢」。怪物等級+10，BOSS等級+15。】
【疊加命運標記效果：怪物等級再+5。】
王衍轉過身，看了莊不歸一眼。
「不需要交易。」
他走進了暗紅色的光幕。
莊不歸站在原地，盯著那片正在緩緩閉合的光幕，一言不發。
鐵鍋燉大鵝湊過來，小聲說：「老大，他瘋了吧？噩夢難度，再加五級，他一個二級玩家——」
「閉嘴。」莊不歸打斷了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消失的位置，瞳孔里倒映著最後一絲暗紅色的餘光。
「跟上。」
鐵鍋燉大鵝愣住了：「啊？」
莊不歸已經向拱門走去。光幕正在閉合，只剩最後一條縫隙。
「那個人知道怎麼用一塊碎片打開四塊碎片才能開的門。」莊不歸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他在所有人之前來到這裡。他身上帶著一把來歷不明的武器。他的天賦讓系統都無法顯示。」
他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同伴。
「你們告訴我，這種人，你這輩子能遇到幾個？」
莊不歸縱身躍入光幕。
鐵鍋燉大鵝和七七不是柒柒對視了一眼，同時罵了一句髒話，跟著沖了進去。
光幕閉合。
溶洞重歸寂靜。
而在暗紅色的秘境深處，王衍已經拔出了弒神·初胎。
前方的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正在亮起來。
系統提示：
【蝕骨地窟·噩夢難度已激活。當前怪物等級範圍：LV20-LV25。】
【祝您好運。系統不負責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