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盡位面之力
林奇的眉頭微微蹙起。
遺忘者？
他聽不懂。
可腦海深處，卻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無數破碎的黑色畫面閃過，快得抓不住，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公平之神的笑聲還在繼續，神光飛速收斂，那股降臨的意志，竟然在飛速後退。
「我們，後會有期。」
「有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公平之神遠去。
埃文像個破布娃娃般重重摔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
他甚至沒搞明白，自己信奉的神祇，為什麼剛一降臨，就大笑著轉身離去，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了這裡。
大殿裡，再次陷入死寂。
貝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呼吸都忘了。
能讓一位主神，大笑著轉身離去，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奇沒有理會地上昏迷的埃文，也沒有理會癱在地上的貝倫。
他緩步走到小黑貓身邊，蹲下身。
小黑貓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祈求，虛弱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微弱的嗚咽。
共享位面本源的契約，已經順著剛才的求救信號，烙印在了他的靈魂里。
林奇的指尖，輕輕撫過小黑貓肩胛的傷口。
位面本源順著他的指尖湧入，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整個位面，落在了銀葉鎮，落在了兩大神殿，落在了所有窺探過這片位面、窺探過他的人身上。
他受夠了無休止的追殺，受夠了無處不在的窺探，受夠了隨時可能暴露的危機。
最好的隱藏，就是讓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
林奇緩緩站起身。
他閉上眼，靈魂與位面本源徹底融合。
整個原生位面的紫霧，瞬間瘋狂翻湧起來，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每一寸土地，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順著位面的脈絡，朝著他匯聚而來——貝倫的執念，埃文的算計，神殿精銳的記憶，銀葉鎮所有人關於位面裂縫、關於原生神靈、關於他的所有片段。
他要做一次，最大規模的記憶剝奪。
不是抹除某幾個人的某段記憶，是所有與這件事相關的人，所有窺探過這片位面的意識，全部清空。
「不……你要做什麼？！」
貝倫看著大殿裡翻湧的紫霧，看著林奇周身越來越恐怖的氣息，終於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能感覺到，自己關於原生位面、關於神降、關於小黑貓的所有記憶，正在飛速消散，無論他怎麼拼命抓住，都像指間的沙，飛速流逝。
林奇沒有理會他。
他的意識，順著位面通道，延伸到了銀葉鎮。
秩序神殿的守衛，公平神殿的神官，倖存的鎮民，冒險者公會的人，半精靈雅塔，自己的隊友們，所有見過裂縫、聽過異動的人，他們的記憶，都在被無聲地剝離、碾碎、清空。
紫霧在瘋狂消耗。
位面本源，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榨乾。
這片誕生了原生神靈的位面，它的所有力量，都被林奇用來驅動這場覆蓋兩個空間的記憶剝奪。
大殿裡的紫霧越來越淡，神殿的輪廓開始變得透明，山壁上的符文飛速黯淡，整個位面，都在隨著本源的流失，漸漸走向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林奇緩緩睜開眼。
大殿裡的紫霧，已經徹底消散了。
窗外的天空，不再是暗紫色，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魔化植被開始枯萎，遠處魔物的嘶吼徹底消失，整個位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位面本源，被徹底榨乾了。
地上的貝倫，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忘了原生神靈，忘了神降術，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昏迷的埃文，醒來後也只會記得，自己奉命來銀葉鎮整頓秩序，其餘的，盡數遺忘。
銀葉鎮裡，所有關於位面裂縫、關於原生神靈的記憶，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只記得，一場魔物暴亂席捲了小鎮，兩大神殿聯手平定了災難，其餘的，一片空白。
林奇緩緩蹲下身。
地上的小黑貓，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位面本源被榨乾的瞬間，它與林奇簽訂的共享契約，徹底完成了靈魂綁定。它不再是這片位面的原生神靈，它成了林奇的伴生神靈，靈魂與林奇徹底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小黑貓蹭了蹭林奇的指尖，金色的豎瞳里滿是依賴，隨即緩緩閉上眼，蜷縮成一團，陷入了短暫的沉睡。
它的神格，已經與林奇的靈魂融合，唯有林奇的力量成長到一定程度，它才會再次醒來。
林奇將沉睡的小黑貓，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他抬眼，望向大殿門口。
那裡，一道空間裂縫正在緩緩成型，通往銀葉鎮的通道，正在隨著位面的沉寂，飛速閉合。
他緩步朝著裂縫走去。
身後，是徹底沉寂的原生位面，是被清空的記憶，是被斬斷的追殺。
身前，是回歸平靜的銀葉鎮，是無人知曉的過往，是無人能懂的，屬於遺忘邪神的，未知的未來。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步踏入了裂縫之中。
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
銀葉鎮的秋天來了。
迷霧森林裡有一種特殊的植物，只會在秋天散發孢子。
風卷著這些潔白的小傢伙們滾過青石板路，街邊麥酒鋪的木牌都有些看不清，路人手裡拿著的烤麵包香味撲鼻，但愣是不敢吃上一口，生怕把這些傢伙們給吞進肚子。
但街上熱鬧非凡，冒險者們的吵鬧叫罵，完全看不出這小小的鎮子遭受過的劫難。
鎮門口，一行四人從森林中歸來。
正是哥布林灰色代打小隊。
林奇走在隊伍最外側，黑色兜帽壓著眉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身側的老科爾背著那張磨得發亮的長弓，眼角皺紋很是顯眼，卻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笑著跟林奇搭話：「這次西坡的哥布林巢穴清得看不到半個哥布林了，老約翰那邊，這次的佣金該能多結幾個銀幣。」
林奇微微一笑，點頭稱是，隨後將目光掃過隊伍中間的艾拉。
姑娘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法師袍，腳步輕快，嘴角彎著淺淡的笑意，而她的懷裡，則是抱著一隻頭頂月牙的小黑貓。
正是與林奇簽訂契約的那隻神靈。
小傢伙顯然還在睡覺，金色豎瞳緊閉，只有偶爾顫動的耳尖，證明它還醒著。
自從林奇說明自己養了只貓後，艾拉喜歡地不得了。
幾個月來，她總是要把小黑貓從林奇頭上搶過來，用最軟的絨布鋪窩，攢錢買溫熱的獸奶，把這隻曾執掌一整個位面的原生神靈，當成了小隊裡最嬌貴的奶貓。
隊尾的尼爾抱著鼓鼓囊囊的草藥包，依舊沉默寡言。
與往常不同，現在在銀葉鎮的底層冒險者圈子裡，他們的名號，早已是無人不曉。
雖然實力不強，但踏實靠譜，專清哥布林巢穴，收費公道，出手穩妥，連周邊村子的農戶和獵人們都願意找他們幫忙清理麻煩的低階魔物。
這個世界的魔力濃度高的離譜，低階魔物比地里的雜草都泛濫，任務多的簡直接不過來。
路過街邊的麥酒鋪門口。
兩個叼著菸斗的老鎮民正湊在一起閒聊，聲音飄進了林奇耳朵。
「說起來，前幾個月迷霧森林那檔子事，現在想起來還腿軟。」
「可不是嘛！那頭擅長造幻境的恐怖巨龍，遮天蔽日的，聽說把好幾個冒險者小隊都困死在幻境裡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真是多虧了秩序神殿和公平神殿的大人聯手，才把那惡龍打回了迷霧森林深處，不然咱們銀葉鎮，怕是要被踏平了。」
老頭子砸吧下菸嘴。
「也是邪門，我怎麼就沒見過那巨龍長啥樣呢？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嗨，管他呢，反正惡龍被打跑了，咱們安穩過日子就行。」
林奇的腳步頓了半息，眼底掠過一抹笑容。
幾個月前那場覆蓋兩個空間的記憶剝奪，他做得很徹底。
銀葉鎮裡，沒人再記得原生位面的裂縫，沒人記得那小黑貓這個神靈，沒人記得林奇在鎮子上做過的事情，所有人的記憶里，都只剩下一場惡龍引發的幻境災難，和兩大神殿聯手平亂的「功績」。
意識里突然傳來小黑貓軟糯又帶著怨氣的聲音。
「渣男！」
遺忘者？
他聽不懂。
可腦海深處，卻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無數破碎的黑色畫面閃過，快得抓不住，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公平之神的笑聲還在繼續，神光飛速收斂，那股降臨的意志，竟然在飛速後退。
「我們，後會有期。」
「有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公平之神遠去。
埃文像個破布娃娃般重重摔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
他甚至沒搞明白，自己信奉的神祇，為什麼剛一降臨，就大笑著轉身離去，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了這裡。
大殿裡，再次陷入死寂。
貝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呼吸都忘了。
能讓一位主神，大笑著轉身離去，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奇沒有理會地上昏迷的埃文，也沒有理會癱在地上的貝倫。
他緩步走到小黑貓身邊，蹲下身。
小黑貓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祈求，虛弱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微弱的嗚咽。
共享位面本源的契約，已經順著剛才的求救信號，烙印在了他的靈魂里。
林奇的指尖，輕輕撫過小黑貓肩胛的傷口。
位面本源順著他的指尖湧入，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整個位面，落在了銀葉鎮，落在了兩大神殿，落在了所有窺探過這片位面、窺探過他的人身上。
他受夠了無休止的追殺，受夠了無處不在的窺探，受夠了隨時可能暴露的危機。
最好的隱藏，就是讓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
林奇緩緩站起身。
他閉上眼，靈魂與位面本源徹底融合。
整個原生位面的紫霧，瞬間瘋狂翻湧起來，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每一寸土地，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順著位面的脈絡，朝著他匯聚而來——貝倫的執念，埃文的算計，神殿精銳的記憶，銀葉鎮所有人關於位面裂縫、關於原生神靈、關於他的所有片段。
他要做一次，最大規模的記憶剝奪。
不是抹除某幾個人的某段記憶，是所有與這件事相關的人，所有窺探過這片位面的意識，全部清空。
「不……你要做什麼？！」
貝倫看著大殿裡翻湧的紫霧，看著林奇周身越來越恐怖的氣息，終於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能感覺到，自己關於原生位面、關於神降、關於小黑貓的所有記憶，正在飛速消散，無論他怎麼拼命抓住，都像指間的沙，飛速流逝。
林奇沒有理會他。
他的意識，順著位面通道，延伸到了銀葉鎮。
秩序神殿的守衛，公平神殿的神官，倖存的鎮民，冒險者公會的人，半精靈雅塔，自己的隊友們，所有見過裂縫、聽過異動的人，他們的記憶，都在被無聲地剝離、碾碎、清空。
紫霧在瘋狂消耗。
位面本源，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榨乾。
這片誕生了原生神靈的位面，它的所有力量，都被林奇用來驅動這場覆蓋兩個空間的記憶剝奪。
大殿裡的紫霧越來越淡，神殿的輪廓開始變得透明，山壁上的符文飛速黯淡，整個位面，都在隨著本源的流失，漸漸走向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林奇緩緩睜開眼。
大殿裡的紫霧，已經徹底消散了。
窗外的天空，不再是暗紫色，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魔化植被開始枯萎，遠處魔物的嘶吼徹底消失，整個位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位面本源，被徹底榨乾了。
地上的貝倫，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忘了原生神靈，忘了神降術，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昏迷的埃文，醒來後也只會記得，自己奉命來銀葉鎮整頓秩序，其餘的，盡數遺忘。
銀葉鎮裡，所有關於位面裂縫、關於原生神靈的記憶，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只記得，一場魔物暴亂席捲了小鎮，兩大神殿聯手平定了災難，其餘的，一片空白。
林奇緩緩蹲下身。
地上的小黑貓，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位面本源被榨乾的瞬間，它與林奇簽訂的共享契約，徹底完成了靈魂綁定。它不再是這片位面的原生神靈，它成了林奇的伴生神靈，靈魂與林奇徹底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小黑貓蹭了蹭林奇的指尖，金色的豎瞳里滿是依賴，隨即緩緩閉上眼，蜷縮成一團，陷入了短暫的沉睡。
它的神格，已經與林奇的靈魂融合，唯有林奇的力量成長到一定程度，它才會再次醒來。
林奇將沉睡的小黑貓，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他抬眼，望向大殿門口。
那裡，一道空間裂縫正在緩緩成型，通往銀葉鎮的通道，正在隨著位面的沉寂，飛速閉合。
他緩步朝著裂縫走去。
身後，是徹底沉寂的原生位面，是被清空的記憶，是被斬斷的追殺。
身前，是回歸平靜的銀葉鎮，是無人知曉的過往，是無人能懂的，屬於遺忘邪神的，未知的未來。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步踏入了裂縫之中。
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
銀葉鎮的秋天來了。
迷霧森林裡有一種特殊的植物，只會在秋天散發孢子。
風卷著這些潔白的小傢伙們滾過青石板路，街邊麥酒鋪的木牌都有些看不清，路人手裡拿著的烤麵包香味撲鼻，但愣是不敢吃上一口，生怕把這些傢伙們給吞進肚子。
但街上熱鬧非凡，冒險者們的吵鬧叫罵，完全看不出這小小的鎮子遭受過的劫難。
鎮門口，一行四人從森林中歸來。
正是哥布林灰色代打小隊。
林奇走在隊伍最外側，黑色兜帽壓著眉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身側的老科爾背著那張磨得發亮的長弓，眼角皺紋很是顯眼，卻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笑著跟林奇搭話：「這次西坡的哥布林巢穴清得看不到半個哥布林了，老約翰那邊，這次的佣金該能多結幾個銀幣。」
林奇微微一笑，點頭稱是，隨後將目光掃過隊伍中間的艾拉。
姑娘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法師袍，腳步輕快，嘴角彎著淺淡的笑意，而她的懷裡，則是抱著一隻頭頂月牙的小黑貓。
正是與林奇簽訂契約的那隻神靈。
小傢伙顯然還在睡覺，金色豎瞳緊閉，只有偶爾顫動的耳尖，證明它還醒著。
自從林奇說明自己養了只貓後，艾拉喜歡地不得了。
幾個月來，她總是要把小黑貓從林奇頭上搶過來，用最軟的絨布鋪窩，攢錢買溫熱的獸奶，把這隻曾執掌一整個位面的原生神靈，當成了小隊裡最嬌貴的奶貓。
隊尾的尼爾抱著鼓鼓囊囊的草藥包，依舊沉默寡言。
與往常不同，現在在銀葉鎮的底層冒險者圈子裡，他們的名號，早已是無人不曉。
雖然實力不強，但踏實靠譜，專清哥布林巢穴，收費公道，出手穩妥，連周邊村子的農戶和獵人們都願意找他們幫忙清理麻煩的低階魔物。
這個世界的魔力濃度高的離譜，低階魔物比地里的雜草都泛濫，任務多的簡直接不過來。
路過街邊的麥酒鋪門口。
兩個叼著菸斗的老鎮民正湊在一起閒聊，聲音飄進了林奇耳朵。
「說起來，前幾個月迷霧森林那檔子事，現在想起來還腿軟。」
「可不是嘛！那頭擅長造幻境的恐怖巨龍，遮天蔽日的，聽說把好幾個冒險者小隊都困死在幻境裡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真是多虧了秩序神殿和公平神殿的大人聯手，才把那惡龍打回了迷霧森林深處，不然咱們銀葉鎮，怕是要被踏平了。」
老頭子砸吧下菸嘴。
「也是邪門，我怎麼就沒見過那巨龍長啥樣呢？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嗨，管他呢，反正惡龍被打跑了，咱們安穩過日子就行。」
林奇的腳步頓了半息，眼底掠過一抹笑容。
幾個月前那場覆蓋兩個空間的記憶剝奪，他做得很徹底。
銀葉鎮裡，沒人再記得原生位面的裂縫，沒人記得那小黑貓這個神靈，沒人記得林奇在鎮子上做過的事情，所有人的記憶里，都只剩下一場惡龍引發的幻境災難，和兩大神殿聯手平亂的「功績」。
意識里突然傳來小黑貓軟糯又帶著怨氣的聲音。
「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