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嚴明軍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本王有令!」

  朱穆的聲音響徹長街,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上都城內,所有府庫、倉廩、錢糧、牛馬,盡數收繳,充為軍用!不准劫掠百姓,不准濫殺降卒,不准焚燒民居!」

  「違令者,斬!」

  此令一出,眾皆譁然。

  「殿下!這……」

  常遇春策馬趕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他不解地問道:

  「將士們浴血奮戰,按規矩……拿些戰利品,也是理所應當啊!」

  朱穆直視著他,語氣堅定:

  「常將軍,我問你,我們北伐,為的是什麼?」

  常遇春一愣:

  「自然是驅逐胡虜,恢復中華!」

  「說得好!」

  朱穆的聲音陡然提高,

  「是驅逐胡虜,不是變成胡虜!我們打的是王道之戰,不是禽獸之行!今日我們若放縱士卒燒殺搶掠,與當年的蒙古人何異?」

  「我們得的是一座空城,失的卻是整個天下的人心!父皇要的是一個安定的北方,不是一片焦土!」

  「你們有功,自會有賞!莫要因為貪念而斷送了性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與女人的哭喊。

  「親衛營,去看看!」

  朱穆厲聲喝道。

  片刻之後,親衛營押著幾名滿身酒氣、懷裡抱著搶來的綢緞,還試圖拖拽民女的士兵過來。

  人證物證俱在,那幾名士兵嚇得癱軟在地,連聲求饒。

  朱穆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對身邊的執法官冷冷道:

  「拖下去,斬了。人頭掛在城門口,傳我將令:再有犯者,同罪!」

  「殿下饒命啊!」

  哭喊求饒聲戛然而止。

  鮮血,染紅了上都的青石板。

  全軍將士,噤若寒蟬。

  那股剛剛燃起的劫掠欲望,瞬間被冰水澆滅。

  他們看向楚王的眼神,從狂熱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這位王爺,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在軍紀上,更是鐵面無情!

  常遇春看著那幾顆血淋淋的人頭,心中巨震。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對著朱穆,心悅誠服地一抱拳:

  「殿下……說得對!是常某想得左了。」

  ……

  大軍繳獲了無數牛羊馬匹和金銀財寶,休整三日後,滿載著輝煌的勝利,踏上了歸途。

  時值盛夏,天氣酷熱。

  連續數日的行軍,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當大軍抵達柳河川時,看著清澈的河水,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常遇春一馬當先衝到河邊,他渾身是汗,燥熱難耐,大笑著便要解開身上的甲冑,跳進河裡痛快一番。

  「常將軍,住手!」

  一聲暴喝傳來,正是朱穆。

  他面色凝重地策馬趕來,

  「所有將士聽令!任何人不得立即卸甲!不得立即飲用涼水!先牽馬慢行,待汗落身涼之後,方可飲水洗漱!」

  軍令如山,大部分士兵立刻執行。

  但常遇春卻有些不以為然,他抹了把汗,笑道:

  「殿下,太小心了。我老常打了半輩子仗,哪有這麼金貴?」

  說著,他已經解開了胸甲的系帶。

  與此同時,隊伍中也有幾個同樣覺得無所謂的老兵,搶先一步,「嘩啦」一聲卸掉了沉重的鎧甲,赤著上身,發出一聲舒爽的吶喊。

  朱穆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幾個卸甲的老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軍醫衝上去,卻已是回天乏術。

  「卸甲風!是卸甲風!」

  有老兵驚恐地喊道。


  全軍大駭!

  常遇春的動作僵在了那裡,他解開一半的甲冑,此刻卻感覺重如泰山。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幾分鐘前還生龍活虎的士卒,轉眼間就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

  如果不是楚王殿下那一聲及時的暴喝,此刻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常遇春!

  他緩緩地重新系好甲冑,走到朱穆面前,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翻身下馬,對著朱穆,行了一個大禮,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誠懇:

  「殿下……救命之恩!常遇春,沒齒難忘!」

  朱穆扶起他,嘆了口氣:

  「鄂國公快快請起。」

  「將士們都是我大明的寶貝,本王不願看到任何一個人,不是死在敵人刀下,而是死在自己的疏忽上。」

  「我嚴明軍紀,不僅是為了軍威,更是為了你們所有人的命!」

  這一刻,柳河川畔,寂靜無聲。

  全軍上下,無論是高級將領還是普通士兵,望向朱穆的目光中,再無半分懷疑。

  ……

  夜幕降臨,柳河川畔燃起了堆堆篝火。

  中軍大帳內,李文忠與常遇春相對而坐。

  常遇春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後怕與震撼。

  重重地將碗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文忠,你說咱們這位楚王殿下,真是不一般啊!」

  常遇春的黑臉上滿是感慨,眼神複雜,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就幾年前,洪都城頭上,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雖說勇猛,但終究稚氣未脫。」

  「這才幾年功夫,你看看現在,運籌帷幄,殺伐果決,這軍紀立的,比他娘的軍法還硬!今天要不是他,我老常這條命,就真交代在這柳河川了!」

  他說著,又給自己滿上一碗,言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佩服。

  李文忠沒有像他那般激動,只是默默地為自己斟滿酒,端起酒碗,卻沒有喝,目光透過搖曳的燭火,顯得格外深邃。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常遇春都覺得有些奇怪時,才緩緩開口:

  「遇春,你以為殿下今天喝止你,只是想救你一命?」

  「那不然呢?」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不解地問,

  「救命之恩,天大的人情,難道還有別的?」

  李文忠搖了搖頭,輕輕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讓他微微皺眉。

  「殿下可不止是今天想救你們的命。」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他想救的,是咱們這些在沙場上滾了半輩子的武將,未來的命。」

  常遇春更糊塗了,他湊近了些:

  「文忠,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