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楚州的「天官」
陳燼步入考場，餘光掃過場內。
當他看清角落裡，那個身著深色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時，腳步微微一頓。
楚州編管局總執行官，顧清源。
陳燼曾在各種新聞和市政廳的通稿上見過他，也經常聽小姨提起他。
這位掌管楚州官場吏員升遷廢黜的「天官」，此刻竟然親臨考場旁聽，看來自己上午那番表現，已經驚動這位大佬。
陳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穩穩走到考生席坐下，開始回答面試題。
……
【上個月，某男歌手服刑十五年期滿出獄，當天被遣返回楓葉國，機場卻有女粉絲痛哭送別……請問你對這種現象有何看法？】
面試第一題，屬於常規的綜合分析類題型，幾乎每年必考。
但它居然考察對【楓葉國·牢歌手】的看法，合理懷疑出題人是80或者90後老登——因為小登們基本不知道這個當年紅極一時的歌手。
陳燼心中已有全盤答案。
複習了一個多月的面試，等的就是這一天。
出題老登的小心思，精準拿捏。
「對於這種觸犯刑法的劣跡藝人，在依法嚴懲的同時，更要在娛樂圈開展『粉絲教育』。」
「這不應是簡單的道德說教，而是要引導年輕群體樹立正確的價值觀、人生觀與法治觀……」
……
第二題。
這是一道處理社會突發惡性事件的問題。
雖然沒有明說「超凡」事件，但字裡行間隱隱透著影射。
題目問：
【若一名持槍歹徒闖入人流密集的遊樂場，即將抬槍射擊，而你恰好在他旁邊。】
【你有5秒時間反應：是迅速躲到柱子後保命，還是乘其不備搶奪槍枝，保護群眾安全？】
這是典型的「兩難問題」。
如果只顧自己逃，大概率會保住小命，但現場的群眾肯定會死傷慘重。
可如果搶奪槍枝，一個不慎就可能被當場擊斃了，最後只有一個結果：官方讓家屬來認領見義勇為勳章。
這樣的題目並沒有標準答案。
考生只需要答的有理有據、態度端正、思想正確就行了。
考官們絕不會因為你選擇保命而打低分。
畢竟恐懼是生物的本能。
公考面試也沒有逼人當烈士的規矩。
不過今天面試的考生中，幾乎90%的人都選擇了英勇搏鬥，甚至連幾個體重不過百的女生都這麼選。
只能說，勇氣可嘉。
考官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至於陳燼，他剛才在準備室里看到這一題……說實話，他猶豫過，畢竟每個人的小命只有一條。
死了，就真的死了。
如果歹徒反應快，轉頭把自己斃了，那小姨得多傷心？
以後這個世界上，就沒人陪小姨一起看《貓和老鼠》了。
所以，
陳燼下意識的選了保命。
但……
他也只是「想了一下」而已。
最終，他還是飛快的在草稿上寫了教員的一句詩：「獨有英雄驅虎豹，更無豪傑怕熊羆（pí）。」
看著這一句充滿了英雄氣概與高度自信的詩，陳燼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勇氣，覺得自己真到了現場，肯定會上去干他。
或許。
一個能傳承數千年、鼎立於世界的東夏民族，正是因為有這種薪火相傳的基因，流淌在少部分人身上。
——這些人，可能會恐懼、害怕，但在民族大義面前，他們卻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考生開始回答第二題。」
他收斂心神，專心致志。
一口氣回答了剩下的三個題目。
這也意味著，今天的面試正式結束。
七個考官已經坐得屁股都快散架了，聽到陳燼答完立馬打分，長長舒了一口氣。
主考官雙手撐著桌面，正準備向顧清源匯報今天的面試情況。
但許久未動的顧清源，抬手壓了壓。
他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陳燼身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小同志，我且問你個問題。」
陳燼一愣：「我嗎？」
顧清源點頭：「對，就是你。」
……
顧清源的秘書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
顧總執行官居然笑了？
作為顧清源的貼身秘書，楊駿已經許久沒見過他笑了，即使去年在顧清源兒子的婚禮上，他都未曾笑過。
上一次見他笑是什麼時候？
十年前！？
對，就是十年前。
那時候楊駿參加新任公務員培訓，在開班儀式上，剛剛上任「風紀巡察局」總執行官的顧清源做了開班講話。
當時，顧清源年僅三十九歲就干到了副司級位置，妥妥的楚州排名前五的人物，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他躊躇滿志，瞄準楚州市「第一副執政官」時，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因為某個不為人知的原因，整整十年，他寸步未升。
如果硬要說有進步，就是他從「風紀巡察局」平調了「編管局」，但這兩個位置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對於一個事業心極重的人來說，不讓他去更廣闊的平台幹事創業，就是天大的折磨。
直到……一個機會來了。
昨晚，楚州各地突發多起異常事件，許多現象無法用常理解釋，絕不是人力所能及。
一個念頭在顧清源腦海炸開：超自然事件！？
但這個念頭太過離譜了，只是一閃而過，他便緊急回到單位投入工作中。
因為，第二天就要面試。
深夜十一點。
市里召開緊急會議。
會後，全面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二級應急響應機制」，並同步向「江南道執政部」匯報了相關情況。
本以為這是楚州的個列。
但從道政廳傳回來的消息看，這似乎不是個例，江南道各市都發生了類似的情況。
沒有任何猶豫，顧清源親自改了面試方案，緊急協調治安巡查局和特勤大隊介入，參與維護穩定。
當今天早上，馬路上因為鬥氣車禍頻發、各社區頻繁報告暴力傷人案件、考場內因為緊張發生兩起嚴重的精神干擾事件……
顧清源慶幸自己安排了持槍警衛參與監考。
但即使如此，也有傷亡。
第一個被特勤帶出考場的考生，在救護車旁，竟毫不費力地將一名特勤隊員的胳膊硬生生拽了下來。
鮮血淋漓，極其恐怖。
而且，當時周圍的人全部被精神影響，陷入嫉妒的焦躁不安的狀態。
若不是當時高級治安巡查官宋虎在一旁，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連開四槍，估計傷亡還得更大。
而此刻，第二起異常事件的主角之一陳燼，就在顧清源的面前。
當他看清角落裡，那個身著深色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時，腳步微微一頓。
楚州編管局總執行官，顧清源。
陳燼曾在各種新聞和市政廳的通稿上見過他，也經常聽小姨提起他。
這位掌管楚州官場吏員升遷廢黜的「天官」，此刻竟然親臨考場旁聽，看來自己上午那番表現，已經驚動這位大佬。
陳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穩穩走到考生席坐下，開始回答面試題。
……
【上個月，某男歌手服刑十五年期滿出獄，當天被遣返回楓葉國，機場卻有女粉絲痛哭送別……請問你對這種現象有何看法？】
面試第一題，屬於常規的綜合分析類題型，幾乎每年必考。
但它居然考察對【楓葉國·牢歌手】的看法，合理懷疑出題人是80或者90後老登——因為小登們基本不知道這個當年紅極一時的歌手。
陳燼心中已有全盤答案。
複習了一個多月的面試，等的就是這一天。
出題老登的小心思，精準拿捏。
「對於這種觸犯刑法的劣跡藝人，在依法嚴懲的同時，更要在娛樂圈開展『粉絲教育』。」
「這不應是簡單的道德說教，而是要引導年輕群體樹立正確的價值觀、人生觀與法治觀……」
……
第二題。
這是一道處理社會突發惡性事件的問題。
雖然沒有明說「超凡」事件，但字裡行間隱隱透著影射。
題目問：
【若一名持槍歹徒闖入人流密集的遊樂場，即將抬槍射擊，而你恰好在他旁邊。】
【你有5秒時間反應：是迅速躲到柱子後保命，還是乘其不備搶奪槍枝，保護群眾安全？】
這是典型的「兩難問題」。
如果只顧自己逃，大概率會保住小命，但現場的群眾肯定會死傷慘重。
可如果搶奪槍枝，一個不慎就可能被當場擊斃了，最後只有一個結果：官方讓家屬來認領見義勇為勳章。
這樣的題目並沒有標準答案。
考生只需要答的有理有據、態度端正、思想正確就行了。
考官們絕不會因為你選擇保命而打低分。
畢竟恐懼是生物的本能。
公考面試也沒有逼人當烈士的規矩。
不過今天面試的考生中，幾乎90%的人都選擇了英勇搏鬥，甚至連幾個體重不過百的女生都這麼選。
只能說，勇氣可嘉。
考官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至於陳燼，他剛才在準備室里看到這一題……說實話，他猶豫過，畢竟每個人的小命只有一條。
死了，就真的死了。
如果歹徒反應快，轉頭把自己斃了，那小姨得多傷心？
以後這個世界上，就沒人陪小姨一起看《貓和老鼠》了。
所以，
陳燼下意識的選了保命。
但……
他也只是「想了一下」而已。
最終，他還是飛快的在草稿上寫了教員的一句詩：「獨有英雄驅虎豹，更無豪傑怕熊羆（pí）。」
看著這一句充滿了英雄氣概與高度自信的詩，陳燼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勇氣，覺得自己真到了現場，肯定會上去干他。
或許。
一個能傳承數千年、鼎立於世界的東夏民族，正是因為有這種薪火相傳的基因，流淌在少部分人身上。
——這些人，可能會恐懼、害怕，但在民族大義面前，他們卻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考生開始回答第二題。」
他收斂心神，專心致志。
一口氣回答了剩下的三個題目。
這也意味著，今天的面試正式結束。
七個考官已經坐得屁股都快散架了，聽到陳燼答完立馬打分，長長舒了一口氣。
主考官雙手撐著桌面，正準備向顧清源匯報今天的面試情況。
但許久未動的顧清源，抬手壓了壓。
他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陳燼身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小同志，我且問你個問題。」
陳燼一愣：「我嗎？」
顧清源點頭：「對，就是你。」
……
顧清源的秘書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
顧總執行官居然笑了？
作為顧清源的貼身秘書，楊駿已經許久沒見過他笑了，即使去年在顧清源兒子的婚禮上，他都未曾笑過。
上一次見他笑是什麼時候？
十年前！？
對，就是十年前。
那時候楊駿參加新任公務員培訓，在開班儀式上，剛剛上任「風紀巡察局」總執行官的顧清源做了開班講話。
當時，顧清源年僅三十九歲就干到了副司級位置，妥妥的楚州排名前五的人物，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他躊躇滿志，瞄準楚州市「第一副執政官」時，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因為某個不為人知的原因，整整十年，他寸步未升。
如果硬要說有進步，就是他從「風紀巡察局」平調了「編管局」，但這兩個位置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對於一個事業心極重的人來說，不讓他去更廣闊的平台幹事創業，就是天大的折磨。
直到……一個機會來了。
昨晚，楚州各地突發多起異常事件，許多現象無法用常理解釋，絕不是人力所能及。
一個念頭在顧清源腦海炸開：超自然事件！？
但這個念頭太過離譜了，只是一閃而過，他便緊急回到單位投入工作中。
因為，第二天就要面試。
深夜十一點。
市里召開緊急會議。
會後，全面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二級應急響應機制」，並同步向「江南道執政部」匯報了相關情況。
本以為這是楚州的個列。
但從道政廳傳回來的消息看，這似乎不是個例，江南道各市都發生了類似的情況。
沒有任何猶豫，顧清源親自改了面試方案，緊急協調治安巡查局和特勤大隊介入，參與維護穩定。
當今天早上，馬路上因為鬥氣車禍頻發、各社區頻繁報告暴力傷人案件、考場內因為緊張發生兩起嚴重的精神干擾事件……
顧清源慶幸自己安排了持槍警衛參與監考。
但即使如此，也有傷亡。
第一個被特勤帶出考場的考生，在救護車旁，竟毫不費力地將一名特勤隊員的胳膊硬生生拽了下來。
鮮血淋漓，極其恐怖。
而且，當時周圍的人全部被精神影響，陷入嫉妒的焦躁不安的狀態。
若不是當時高級治安巡查官宋虎在一旁，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連開四槍，估計傷亡還得更大。
而此刻，第二起異常事件的主角之一陳燼，就在顧清源的面前。